37、第 37 章 净渊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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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渊宗来的人是圣子叩玉京与其他几个新进的佛修，明蕴先是像模像样的寒暄几句，待说到魔气一事，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净渊宗不许魔族进入，违者后果自负。秦府铃声响了，我等到来，却未看到魔族。
明施主，此事，你不该给个解释吗？”
江既白已经争辩了几句，现在对方直接把目光放到明蕴身上，便是问忘情门的态度。
“江逐玉并非魔族，他的母亲是凡人，稚子何辜？
况且，秦府里一直有恶妖作乱，江逐玉让恶妖伏诛，不也是一桩功德？
圣子，你觉得呢？”
叩玉京与其他净渊宗的人不一样，从前宗门大比，明蕴也是见过的，两人之间有过些许交情，把问题交给他，总比其他人要好。
“明施主，请先行一步。”
身着浅褐僧袍的佛修侧身让道，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江逐玉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叩玉京找她，估计还有别的事情。
明蕴也想借净渊宗的藏书室一用，自然不会拒绝。
两宗大弟子都走了，剩下的人既不相熟，目前为止还是对立面，便沉默的各走一边。
明霁不是净渊宗的人，也不是忘情门的弟子，本想去叩玉京和明蕴商谈的院子里等着，江既白却先一步的拦住他。
“听闻明道友与我们大师姐关系极好，不如同我与谢师弟一同走吧？”
明霁要走的身形一顿，眼前的少年虽然一副病态，但阿蕴很是关心他，若能从他这里听些阿蕴的事情，也很是不错。
三人一同走在秦府里，已是深秋，风吹起来很冷，明蕴担心江既白的身体是有道理的，那一大袋丹药吃下去，现在迎风还是咳的厉害。
谢浔得了明蕴吩咐，从身后给江既白运送灵力。
风吹起谢浔的衣袍，他忽的想起，师姐似乎也有些怕冷，虽然喜好白色衣衫，款式与材质却不太相同。
眼下寒风起了，师姐跟净渊宗的圣子探讨江逐玉一事，不知道会不会冷。
江既白说着话，身体莫名好受一些，他用眼角的余光去瞥站在后面沉默不语的小师弟，后者感受到他的视线，抿着唇不自觉偏过头。
江既白跟明霁说话的声音一顿，都说谁带的孩子像谁，但其实明蕴一点都不像孟云清，他跟随泱也不像明蕴。
倒是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倒是把明蕴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听说谢浔是从杻阳山来的，自幼孤苦无依，师姐这般偏爱，这傻小子不会就此赖上明蕴吧？
“……我与阿蕴多年未见，江道友可以与我说说阿蕴的从前吗？”
江既白还在思考几人的关系，听见这样直白的话不着痕迹的扫了明霁一眼。
其实他昨天晚上就想问了，这个转世剑仙到底什么意思，称呼上好似跟明蕴关系极近，但明蕴与他说话的态度却又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亲近。
但最可疑的是，明蕴也没有阻止他这样称呼。
江既白到底是明蕴带大的，自然站在明蕴这边，刚想从明霁那边套点话，却见谢浔不知何时把头转了过来，显然对明蕴的以前很是在意。
江既白不自觉的弯起眼睛，看来她们家大师姐拒绝多年的桃花运一下来了两啊！
站在自家人的角度上，江既白是支持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师弟的，但明蕴多年没再突破，这个转世剑仙好像对她更有用处一点。
江既白刚要出口的话一下就转了方向，状似无意的回答。
“我师姐自然千好万好，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化神修士了，宗门上下都没有不喜欢她的……”
话题本该是江既白举例明蕴如何如何好，他略做停顿之后却突然看向明霁。
“明道友既然是那位剑仙的转世，打算何时去天云宗？”
真正的那位剑仙就是天云宗的，明霁在这里停留这么久，没道理不去。
话题一下回到自己身上，明霁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原本是打算去完天云宗之后在去找阿蕴，现在嘛……
明霁不着痕迹的看了谢浔一眼，心里思忖。
他还有东西留在天云宗，去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只是谢浔在这，自己若是走了，有些事情必然会像三千年前那样变的不可收拾。
“我不着急。”
“听闻那位剑仙生前也叫明霁，道友以此为名，倒不是很在意。”
本以为江既白问完会接着说阿蕴的事情，没想到又来了一个问题。
明霁其实脾气并不是很好，但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年是阿蕴这一世的师弟，阿蕴带他长大，情份并不一般，便不能像对旁人那般对待。
“我凡世的父亲姓明，我出生时与旁人不同，路过的仙人说我是大能转世，父亲便取了与那位剑仙一样的名字。
我如今虽已修道，与凡人父母断了联系，但名字是亲长所赐，便就没改。”
明霁毫不脸红的说了个慌。
他本就是剑仙，又为何要改名？
若不是要回天云宗拿东西，要与阿蕴重新相见，他连这个劳什子转世剑仙的名头都不想编。
“原是这样，明道友果然有情有义。”
江既白随口夸了一句，又开始问。
“看到明道友与我师姐的关系如此亲近，倒让我想到了那位剑仙与其表妹的故事。”
江既白以前身体不好，性子又闹滕，那时明蕴忙不过来，就让他带着随泱补习课本功课。
随泱很是听话，明蕴让看什么看什么，江既白有人帮忙躲师姐抽查，又不能离开明蕴指定的屋子，就爱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之所以被叫做乱七八糟，就是因为这些书有很大的一部分来自留长山下。
剑仙明霁的风流韵事虽然少，但因为江既白实在是风流故事老爱好者，也看过一些。
“听闻剑仙此生最挚爱的女子，是他做北灵国将军时的表妹，这位公主是明将军姑母的养女，天资聪颖，貌美非常，与他关系极好。
本已走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但不知为何，明将军临时反悔，在第二天年春的时候又出征了。
公主独守深宫，直到北灵灭国，也没能等到心上人回来。
红颜薄命，再难相守。许是因为这位表妹，剑仙修得大道，也没找道侣。”
江既白讲故事的时候语调很慢，每一句话却像是在明霁身上扎针。
不是的，他从一开始就不稀罕这什么大道，他让表妹在宫里等他，原是想打败南昭带兵杀回王宫迎她登基的。
可是他失败了，他没能回到北灵王宫，他死在了战场上，是被师尊带回天云宗以神草治疗。
再睁眼时，不再是北灵的小将军明霁，而是天云宗命定的转世剑仙。
往事划过心头，仍是密密麻麻的痛。
明霁想到那一年的杻阳山，他想回北灵。
得到的却是他昏睡两百年，离北灵灭国已经过去了一百九十九的消息。
两百年啊，就算表妹寿终正寝尸骨也早已化成灰烬了。
北灵没有守住自己的国家，南昭也没有守住自己的王朝。
明霁从前觉得，王朝更迭，江山易主本是常事。
可是那是表妹和他的家，他答应表妹要回去的。
他闹了一通，回到那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查遍史书只有一句“北灵亡国，宋氏王族皆殉”。
分离的那年表妹二八年华，明霁本以为，只要他打败南昭，他和表妹回有五十六十乃至更长的一生。
但现实确实，他承天道之名，做剑仙，有了数不清多久的以后。
心心念念的表妹却永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以身殉国。
两百年的人生在修士眼中，或许只是闭关的眨眼光阴。
但对凡人来说，却足以白骨成灰，转世再生。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杻阳山，本想求师尊帮忙去魂灵归所的妄渡河看一看。
师尊应了，前提是他真的成为当之无愧的剑仙。
又是一百年的光阴，他名满天下，已经不需要师尊帮他去妄渡河了。
那时他第一次去妄渡河，没有找到表妹的魂灵，也找不到表妹的转世。
后来同门师兄见他日夜忧思，用计让他去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上，他见到了找了一百年的人。
少女仍是当年容貌，杏眼桃腮，一颦一笑皆人心动。
与他一样，不再是北灵深宫最不起眼的公主，而是留长山备受宠爱的小师妹。
三百年了，故人相见，她却只有一句。
“北灵已亡，这世间没有了蕴昭公主，自然也不再需要北灵将军。”
留长山的花开正盛，少女出口却是不想再谈从前的话。
他想要挽回，却见少女毫不犹豫的走到了那位不怎么出世的留长大师兄身边。
沧海横流，三百年的光阴，人间的王朝都已换了几轮，变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霁总是这样想，后来却发现，这世间的事情，从来不是你努力，你想要就会有的。
他是天定的剑仙，天道是公平的，给了他常人没有的天赋，便用三百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收回了表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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