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少女的定制幸运》鑫不田

22、僵持与自我攻略

　　第八天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淼淼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干净得像被水洗过，除了天气预报的推送，什么都没有。

　　这一周多的等待，已经让她养成了某种病态的仪式感：清晨醒来的失落，白天的焦灼张望，深夜的辗转反侧。此刻她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开的求职计划表依然一片空白，就像她此刻空荡荡的心。

　　手机安静地躺在榻榻米中央，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她第无数次点亮屏幕，信号满格，WiFi畅通，可那个熟悉的头像始终沉默。

　　"也许他在准备一个重要实验？"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或者手机坏了？"

　　这个想法让她突然振奋起来，但很快又泄了气——就算手机坏了，他也可以用其他方式联系她啊。除非...他根本不想联系。

　　为了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她开始放任自己沉溺在回忆里。第一个闯入脑海的，是他们的初遇。

　　那天的电梯间闷热潮湿，灯光忽明忽暗。她拎着刚买的冰淇淋，狼狈地靠在角落里。当电梯猛地停住时，她手里的甜筒差点脱手。是谢恺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别怕，应急系统很快会启动。"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原本要去顶楼的实验室，却"恰好"和她进了同一部电梯。现在想来，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是他的观察对象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发紧，但她很快又为自己找到了解释："就算是观察，他也选择亲自来观察我，这说明我很特别不是吗？"

　　她跳下榻榻米，从书桌抽屉里翻出那个珍藏的熊猫U盘。金属外壳已经被她摸得发亮，黑白的熊猫笑得没心没肺。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故意的？"她把U盘举到眼前，"明明可以买最普通的款式，偏偏选了这个可爱的..."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

　　她想起在图书馆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把书架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她为了解一道数学题咬了半天笔头，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很快移开视线，假装在找书，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他当时一定在偷看我！"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

　　还有游戏厅里，她对着抓娃娃机唉声叹气时，他状似无意地调整了抓钩的力度。当那只丑兔子终于掉进出口时，他比她先露出笑容。

　　"表面说是要测试我的反应，其实是不想看我失望吧？"

　　最让她心动的，是那次在植物园的散步。细雨初歇，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她蹲在地上拍一朵罕见的蓝色鸢尾，起身时差点滑倒。他及时扶住她的腰，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慌乱，虽然转瞬即逝。

　　"如果只是研究，为什么要紧张？"她抱着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个暗恋者的形象：克制，隐忍，用研究做借口默默关注着她。

　　周四下午，她鬼使神差地沿着他们曾经散步的路线走了一遍。在植物园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她驻足良久。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记得那天他站在这里，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你的气场和这里很契合。"

　　现在想来，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情话吗？

　　周五晚上，这种自我攻略达到了顶峰。她甚至开始分析他最后那句"看研究进度安排"。

　　"安排..."她反复咀嚼这个词，"既保持距离，又留下余地，这是欲擒故纵啊！"

　　这个认知让她既兴奋又委屈。兴奋的是终于"破译"了他的心意，委屈的是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周六破晓，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第不知道多少版消息草稿。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颤抖的睫毛上跳跃。最后发送出去的，是一条精心设计过的内容：

　　"今天在便利店买饮料，居然又中奖了！虽然只是'再来一瓶'，但感觉最近的运气好像真的变好了呢～【笑脸】"

　　为了制造随意感，她还特意拍了便利店货架的照片，让中奖瓶盖"不经意"入镜。发送时间也经过精密计算：周六早上九点，既不会显得太急切，又预留了全天等待回复的余地。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端。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她经历了：

　　8次幻听震动

　　30次点亮屏幕

　　6次检查WiFi信号

　　4次怀疑手机欠费

　　当提示音真的响起时，她正在厨房心不在焉地泡面。陶瓷碗摔在地上的脆响和她心脏炸开的声音重叠。她赤脚冲回客厅，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收到，该现象已记录。】

　　七个汉字，像七根冰锥，把她钉在原地。她不死心地放大屏幕，寻找任何可能被遗漏的细节——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甚至连句号都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她突然想起在图书馆那天，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想起在游戏厅，他认真记录她反应的样子；想起在植物园，他看似随意的提问其实都在引导她说出感受...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甜蜜互动，自始至终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暮色渐浓，泡面的汤汁在地板上凝固成油腻的污渍。白淼淼慢慢蹲下身，拾起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割破指尖，她却感觉不到疼。

　　那个会在电梯里安慰她、在图书馆偷看她、在游戏厅帮她的谢恺，在这个黄昏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笔记本后那双冷静观察的眼睛，是测量仪上跳动的数据，是研究日志里被量化的"现象"。

　　窗外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她望着自己映在手机黑屏上的模糊倒影，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一周多来，她活在自我编织的童话里，而对方始终清醒地站在实验室的玻璃墙后。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理地板上的狼藉。动作很慢，但很坚决。当最后一片碎瓷被扔进垃圾桶时，她拿起手机，删除了所有精心保存的聊天记录。

　　那些甜蜜的"证据"，那些她反复回味的对话，原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阅读理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