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直肠给药 ...
-
一个鹤发白须的老者，就这样缓步走上朝堂，众人当即认了出来，这是九年前的丞相，任居安。
他的门生遍布天下，此刻朝堂重臣也多是他的门下，可他不是死在了九年前吗？
而动手之人，却是那年年仅十二岁的陆栖梧，也是她第一次杀人，当日她杀他时，一箭穿心，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
不止陆栖梧纳闷，前朝诸人也纳闷，若不是当日丞相身死，陛下又怎么会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皇帝，一时间朝堂官员皆惊讶。
可无论如何，老师活生生站在面前，学生没有不尊师徒礼仪的道理，一瞬间朝堂官员的腰弯了大半，皆是向着任居安行礼问安。
萧沐阳自高台走下，搀着老者，老者指着一个两个的徒弟怒骂他们不争气，不记得当日求学无门，出生贫寒，大哭无法施展报负，为国家效力的日子了吗？
如此，世家也无其他办法，萧沐阳和世家各退一步，察觉制和科举制同时，世家仍旧可推举人才，但科举制需由民间举行，最后到殿试由萧沐阳亲自决定。
陆栖梧听到前朝风声，也甚是纳闷，萧沐阳却搀着老丞相来到她面前，陆栖梧一瞬间有些说不上的尴尬，毕竟当时她追着人家杀。
老丞相甚是和蔼可亲，笑着捋着胡须：“你这小丫头，如今长这么大了。”
陆栖梧甚少有如此说不上话的时候，不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是见了鬼还是为当日没有误杀这个为天下学子请命之人开心，抑或是疑惑为何他没有死。
萧沐阳上前牵着陆栖梧的手，老丞相指了指他：“你这傻小子。”
“老师，您别逗她了。”萧沐阳看着陆栖梧窘迫的样子，向着长辈道。
“惊讶我这老头子怎么没死是不是，老头我啊，心天生长在右边，你对我的那一剑并未致命。”老者将原因缓缓道来，解开陆栖梧的疑惑。
陆栖梧还未反应过来，老者又笑着调侃：“沐阳这孩子，说你因为杀了我时时梦魇，非要让我见你，一年前便非要你我见面，我那些徒弟当时都要打他，他都不改主意。若不是你梦魇好了，我看他能把我送到你面前再杀一遍。”
这他都知晓，陆栖梧侧脸看向萧沐阳，任居安确实是她杀的第一人，她从那以后得了梦魇，没想到一年前他竟如此，若她见了任居安，只怕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只见他微微低笑，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老师。”
“这丫头幼时我也见过，是个倔脾气，现下倒是柔和了不少。”任居安不愧是当代大儒，侃侃而谈，对小辈也甚是宠溺。
老者被送走后，陆栖梧才问：“你一年前就想让我见他？”
萧沐阳未开口，但陆栖梧已经得到了答案，又问：“就这么信我吗？”
他摇头，不是信，而是舍不得看她痛苦。
贺言夕瑶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孱弱，陆栖梧每日紧张得不得了，萧沐阳也广招天下名医为她寻药，萧沐阳毕竟一国之君，身上的伤不足为外人道，贺言夕瑶却无妨，他诱之以利，是以天下名医纷至沓来。
只是再好的大夫又怎么比得了百草谷，是以一个个都在贺言夕瑶面前露怯，而后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人的性命并非儿戏，这般医术也敢自称名医。”
她性子向来柔和可亲，可在触及医术时也变得凌厉，若说李景痴，她其实也不遑多让。
日复一日，不速之客真是扰人清静，碰上本就不痛快的陆栖梧，真真是撞上了枪口。
贺言鸿宇在宫门外地帖子时，红珠绿宝那包打听的耳报神，立刻就报到了陆栖梧跟前。
陆栖梧立刻坐不住，拿起皇帝放在寝宫的尚方宝剑便要出去：“我去教训他。”
正巧碰上憔悴的贺言夕瑶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她的身子愈发虚弱，原本身上还有些肉肉的她，现在瘦的皮包骨头，用膳时也是恹恹的，什么也吃不下。
陆栖梧心疼得紧，赶忙扶住她，她望着陆栖梧拿着剑的手：“做什么去？”
“没什么，出去练练剑。”陆栖梧冲红珠绿宝眨了眨眼，她们自然知晓什么意思，皆没有多言。
“我方才在殿外都听到了。”贺言夕瑶轻笑，“让他进来吧，我想见见他。”
她的眼神，像是在诉说什么临终遗言，让陆栖梧这个向来说一不二的人心都软得不成样子，拒绝不了半分，只得由着她，让红珠去给萧沐阳传了消息。
贺言鸿宇是随着萧沐阳一起来的，一同跟着的，自然还有孟佑安萧沐奢等人，他们一直在肃清朝堂，忙得不成样子，此番前来也是因为知晓贺言鸿宇之前对贺言夕瑶做了什么，恐怕起了冲突，陆栖梧吃亏。
贺言鸿宇的样子还算恭敬，在一众宫女侍卫跪下向萧沐阳行礼的时候，他也随着孟佑安等人向陆栖梧等人行礼。
萧沐阳并未说话，陆栖梧难得拿出皇后的威严：“都起身吧。”
“谢陛下，娘娘！”众人起身谢过，贺言鸿宇自然也随着一起起身。
陆栖梧低头，手已经按上了贺言鸿宇的肩膀，垂眸浅笑：“对不住，贺言庄主，本宫没说你。”
贺言鸿宇倒是谦卑，又直直地跪了下去，并未漏出半分不悦。
原本陆栖梧的性子是要将他乱棍打出去的，可贺言夕瑶不忍，她只得作罢。
目光触及到高高在上的帝王，那人的眼死死的盯着她纤细的手指，陆栖梧却装作未看到，仍旧不想让贺言鸿宇起身，手依旧搭在他肩膀上。
贺言夕瑶却仍是不忍，迈着轻浮的脚步走到陆栖梧身边：“栖梧。”
陆栖梧只得松开手，淡然转身，晃了晃刚刚因为用力有些不舒爽的手腕：“免礼。”
萧沐阳什么都未说，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帮她揉捏，眼底盛满了宠溺和温柔。
“大哥找我何事？”贺言夕瑶淡淡开口询问，语气波澜不惊。
贺言鸿宇起身，眼睛扫向周围诸人，贺言夕瑶道：“他们待我极好，没什么要瞒他们的。”
他沉默良久，似是下定决心终于开口：“为何不告诉我？当年土地庙里，替我引开追兵的女孩是你。”
“呵!”贺言夕瑶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难得嘲讽，“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他有些激动，“若我早知是你，我怎么会同云儿……”
“是那个负心汉来了吗？”声音自殿外传来，将贺言鸿宇未说完的话打断，是萧沐晞带着一群侍卫，同来的，还有陆栖桐，他们这段时日围着两个孩子团团转，倒是熟络起来。
孟佑安连忙将人拽住，恐怕萧沐晞一个冲动让人将贺言鸿宇杀了。
“你走吧，”贺言夕瑶闭了闭眼，“我早便说过，我们之间已经两清。”
“瑶儿。”贺言鸿宇还想要说什么，却见贺言夕瑶如同一片漂浮的落叶，飘飘摇摇落下去。
陆栖梧赶忙将人接住，向着红珠绿宝大喊：“快去叫李景！”
一群人忙围上前，哪里有功夫理贺言鸿宇。
李景很快赶到，步履匆匆，一向干净的衣衫都染上了尘土，掰开贺言夕瑶的唇给她喂了一粒药，才大口的喘了口气。
陆栖梧脸色依旧铁青，看向贺言鸿宇：“她让你滚！”
贺言鸿宇也乱了分寸：“她这是在怎么了？”
“快死了！”萧沐晞道，“你不是应该知晓吗？为了救你心爱之人，她要没命了，无药可医。”
“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晓。”他低头喃喃自语，方寸大乱。
“滚。”陆栖桐上前啐了他一口，满是嫌恶。
萧沐晞立刻让人将他围住，他仍旧不肯走，萧沐阳终于发话：“贺言庄主，你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还请离开。”
贺言鸿宇终于转身，怅然若失，走路都失了从前的稳重，口中还喃喃道：“是我害了她，害了她的性命。”
“眼下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李景突然道。
话落，众人脸上立刻乌云散去，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模样。
“只是，从未有人试过，我也……”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没有把握，况且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无人愿意尝试。”
“到底什么法子，你快说啊！”萧沐晞急得跳脚，大家此刻都是一副焦急的神色。
“直肠给药，”李景额头上都沁出了薄薄的汗，他卷起洗的发白的衣袖擦了擦，“一人一半。”
众人面上一阵黑一阵白，都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噤了声，连向来处变不惊的萧沐阳脸上都漏出一丝尴尬之色，毕竟需要用药的是他。
“不过我也不知晓有没有用，毕竟许多病人都觉得太过屈辱，不愿试。”李景说着，扫了一眼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的萧沐阳。
良久，陆栖梧才出声：“试试吧。”
“我不同意。”不知何时，一直昏迷的贺言夕瑶从床上坐起身，声音薄弱，脸色苍白却透着一丝羞赫的红，“且不说这法子本就无人试过，况且若是无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药。”
“几成把握？”陆栖梧不理，越过众人望向李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