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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要不是自己 ...

  •   关外的星空特别的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拽到,伸手却又是那么的远。

      上辈子他躺在崖底,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的,只有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闪烁,好像无声嘲讽着他的死亡。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愤怒,悔恨,咒骂自己这被老天爷玩弄的一生。
      也许就是因为他满腹怨恨,所以死后竟没有去投胎,而是飘回了京城。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担心母亲和儿子,所以想再去看一眼。

      可他惊骇低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那个女人身边,不,准确的说,他被困在他们的卧室。

      杨文嘉觉得自己真是死都死不安宁了,活着时被这个女人折磨,死了还要被她折磨,早知道……他就应该把床头那封和离书送出去,一刀两断。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却发现妻子变了,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她。

      她不只是骄横跋扈,她还狡黠、心机深沉,最喜玩弄人心,可为什么这样坏的她,竟让他慢慢移不开眼了。

      从刚一开始厌恶看到她,到后来每天都盼着她早点回。

      但她太忙了,忙着教育儿子,忙着和宫中走动,忙着维护娘家关系,忙着对付那些算计她的人。
      每天只有晚上他才能看到她,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在身边。

      有一天,一个人的名字被她笑着提起,后来提到的频率越来越高,杨文嘉顿时就紧张了。

      段燕如,京城有名的鳏夫,对亡妻有情有义,重情之人。

      关键他长得还不错,

      妻子其他方面他可能不了解,但贪慕颜色这一块可就太清楚了,要不是自己长得好看,当初也不至于被她一眼看上。

      而段燕如温润如玉,是个翩翩君子,除了死了妻子,基本上没有缺点,但如今她也没了丈夫。

      杨文嘉担心,两人走的这么近,会不会……

      他不是反对妻子再嫁,只是……他只想晚一点,等自己投胎后,眼不见为净,妻子想改嫁就改嫁……。

      好吧,他承认自己自私,容不下妻子身边出现别的男人,既然她当初死活非要嫁给自己,那就应该从一而终。

      怎么能在自己……自己喜欢上她后又看上别人,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孩子的母亲,是他夜夜相拥而睡的妻子,一想到以后会有个男人代替自己拥她入怀,他就暴躁的想杀人。

      杨文嘉捶地,但其实又何止一个段燕如呢,这个女人贪花好色,自己一死,她倒是自由了,什么男人都招惹,新科榜眼,名角戏子,这还是明面上的。

      这一世,她想都别想!

      杨文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长随赵亮端着药碗顿住了,有些不敢接近,这些日子侯爷无人时经常这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侯爷,药好了?”

      杨文嘉敛容,接过一口喝完,过了一会,他抬头道:“赵亮,你回京吧。”

      赵亮一惊,啪的跪下:“侯爷,您不要我了,我不走,我死也要和您死在一起。”

      他以为杨文嘉是因为此战没把握,怕自己会像大武、大顺哥一样死在战场上,所以把他赶走。

      他哭的伤心极了:“侯爷,我不怕死,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杨文嘉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

      “谁说要死了,这一战我有必胜的把握。”

      这一战,他在心中预演了成千上万编,死后的那几年,白日里他一个人在房里就只想着一个问题。

      他该怎么破局!

      这一战他不但要胜,还要把幕后害他的真凶找出来!

      他拍着赵亮的肩膀:“我让你回京是去保护夫人,京中事多,她如今怀着身孕,难免要受气,你回去替她跑跑腿,别让她累到。”

      赵亮眼睛眨巴两下,他没听错,侯爷竟然竟然担心夫人!

      不对……侯爷不会是脑子摔坏了吧,夫人怎么会受气,整个靖安侯府除了侯爷她最大啊,这家里谁不知道。

      “别废话,听我安排。”见他要说话,杨文嘉直接堵住了。

      就他这点功夫,跟在身边也碍手碍脚,还不如打发回去帮自己盯着颜惠。

      虽然按前世时间来说,她遇到段燕如应该是在行宫,但她资助那落魄举子可就是最近了。
      杨文嘉挥手,让赵亮靠近一点,耳语好几句。

      赵亮眼瞪的大大,拍胸脯保证:“侯爷放心,我一定替您看住了夫人。”

      杨文嘉露出满意的笑容。

      ***

      颜惠午睡醒后,发现杨源不在,有些好奇,这几日他天天都在当孝子,陪着自己,乍然不来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寸心端了一盏渴水来,颜惠接过,喝了几口。

      天有些开始热了,她最近燥热的很:“明天给加点冰。”

      可现在还没到用冰的季节呢!

      寸心从来是不会违逆夫人的意思,哪怕夫人任性,她也只会讨好迎上,如今称心被派去少爷身边,能劝解的也只有她和如愿来。

      如愿……更加靠不上。

      如意认命,上前接过话头:“夫人若是觉得不够好喝,明日我先用井水湃一下,李老太医交代了,你身子还要好好将养一段日子,可不能用冰。“

      颜惠死死盯住她,很明显不满意。

      如意顶住这凌厉视线,带了丝豁出去:“夫人,身子为重。”

      就在她以为夫人要发火时,谁知她只是长叹口气,认命道:“行吧,聊胜于无了。”

      “去把杨源那臭小子给我叫过来。”

      别有出去惹祸了,这才老实了几天,还是把他拘在身边才放心,看他强颜欢笑,颜惠就舒坦了。

      嗯,好像是有点变态了。

      寸心去叫人,但只领回来称心。

      称心是原主从娘家带来的四个丫鬟之一,其他三个在嫁人后都放走了,她是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个。

      也是杨家唯一一个可能会识破自己身份的人,所以她一回来,就被颜惠借口帮忙看顾杨源,把她送到了杨源的院子里管事。

      称心一脸急色出现,只能说明杨源惹事了。

      “夫人,老夫人派人把世子叫了去,说是他指使阿诚吓唬王娘子,老夫人生气,要行家法呢!”

      颜惠眉头一跳:“怎么个吓唬法?”

      她想到这些日子,王轻音那边三天两头的请大夫,不会跟她的好大儿有关心吧?

      称心低头,有些不敢说:“听说,世子让阿诚往王娘子房里扔蛇、老鼠那些东西……”

      颜惠倒吸一口冷气,谁要是放这些东西作弄自己,她得把他大卸八块,真是该打!

      她拍桌起身:“去松鹤堂。”

      不过,她的便宜儿子,要教训也该自己来!

      她心里已经猜到杨源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八成是为自己出气!

      松鹤堂坐满了人,弄的三堂会审一样。

      杨源板着张俊脸,挺直腰杆,梗着脖子。

      宋氏看的是又气又急,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要是承认了错误,保证以后不在犯了,这事也就揭过去了,他偏要硬顶着。

      “源哥儿,你还不认错,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如此狠毒,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王姨肚子里的可是你弟弟,这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杨源眼露鄙视:“祖母老糊涂了不成,我母亲肚子里的才是我亲弟弟,不是什么野种都能当我弟弟的。”

      王轻音手捏紧了手帕,看了一眼那张非常相似的面容。

      宋氏捂胸:“谁让你这样说的,如此没有教养,你还是我杨家儿郎吗?是不是你娘说了什么?你娘的性子你难道不知道……”

      她捶着胸,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这都是为了谁,多个手足兄弟,以后大家守望相助,那才是家族兴盛的根本。

      他还小,能懂什么!

      杜氏看了一眼张氏,轻咳一声,张氏会意,对着上首的宋氏道:“我们杨家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出过这样的丑事,放蛇吓唬客人,这传出怕是要贻笑整个京城,娘,源哥儿这是长歪了,你得好好管教管教,免得传出去,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杨家没规矩,没礼数,家有家规……”

      宋氏点头,颤抖握紧手:“是,家有家规,源哥儿,你既然承认这事是你做的,那要发罚你,你可服气!”

      杨源冷笑一声:“祖母想要教训孙儿,也用不着找借口。”

      “您贯来都是向着外人的,要打要罚尽管来吧。”

      杜氏笑眯眯道:“源哥儿你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认个错这事就算了,这二十鞭可不好受,说不得就要皮开肉绽,倒是你再求饶,可就有些丢人了。”

      杨源冷哼,挺直胸膛:“打就打,我没错,谁让她赖在我家的!还要给我爹身上泼脏水!”

      一旁的王轻音正好对上他愤怒的眼神,竟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看的心虚。

      她小声求情:“老夫人此时就算了吧,我也没事。”

      宋氏拍着她的手:“怎么就没事,你这胎都被惊到了,这孩子做事没轻没重的,这次定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她脸上有些不忍,却还是硬下心肠,这孩子长偏了,她必要好好管教一番。

      “给我打,不许留情!”她看向一旁的准备行刑的下人。

      “还有这个该死的贱仆,打一顿远远的给我发卖了去!”

      阿诚脸煞白,吓得半死。

      杨源挡在他面前:“我看谁敢!他都是听我的吩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杜氏轻笑:“源个儿,主子做错事不加劝阻,犯了事情,下人自然要替主子受过。”

      颜惠在门口听了好一会了,见里面都要打起来了,再也忍不住推开门,笑盈盈道:“犯了什么事情啊,这要打要杀的!”

      宋氏看到她来,脸上闪过不自在。

      “老三家的,你怎么来了?”

      颜惠觉得好笑,也笑出声了:“看老夫人这话问的,你们对着我的心肝肉要打要杀的,竟还问我为什么要来,您可真有意思。”

      “您孙子多,我可就这一个儿子,谁也不能动他!”

      宋氏脸上一道白一道红:“源哥儿闯了祸事,还不肯认错……”

      杜氏在一旁开口:“母亲是源哥儿的祖母,他做了错事,作祖母的管教孙辈,三弟妹难道也不让?”

      “所谓惯子如杀子,你可别因为一时心疼,让他走上歪路。”

      张氏也点头:“就是,你儿子放蛇吓唬人家,这还了得!”

      颜惠冷了脸:“闭嘴,我不爱听你们说话。”

      她转头看向王轻音:“王娘子是老夫人请来的客人,我自认招待的算是周到了,怎么如今倒是反客为主了,为了个客人对着自家要打要杀了,王娘子,我儿子吓到你了?”

      王轻音脸色变得很难看,宋氏要说话,被颜惠打断了。

      “来的路上我已经问清楚了,所谓的放蛇吓唬人,他也只是放在后花园的小路上,并不是进你房间放蛇吧,而且,那些蛇都是拔了牙齿的。”

      “我最近嘴巴没味道,就想吃点蛇羹,我儿子孝顺,亲自抓了几条蛇,想等养在家里等肥了给我炖了,谁知道挡了王娘子的路,真是对不住,吓到你了吗?”

      王轻音咬唇,面色羞愤,看颜惠的目光,藏着几分怨毒。

      这是说她不好好呆在房里,喜欢四处远走,所以才被蛇吓到吗?

      她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王轻音掏出帕子,泫然欲泣,对着宋氏道:“老夫人,还是让我离开吧,我住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氏慌了,这肚子里还有她孙子呢,离开……离开去哪儿,王家老爷子没了,家中只有兄嫂,跟她又不亲。

      她能去哪呢!

      宋氏看向颜惠:“老三家的,你不能这样,你要赶她走,就把我一起赶走吧!”

      颜惠笑笑:“我这人一向听劝,这样的话您要少说,我很容易当真的。”

      她看向杜氏和张氏:“你们若是也有这样的想法,可以和我说。”

      两人的脸色很是难堪。

      颜惠抓住儿子的胳膊:“我的儿子我自己会管教,就不麻烦老夫人了!”

      她冷冷瞥了一眼准备行刑的粗壮下人,他眼神躲闪,不敢对视,一看就有鬼。

      这一顿鞭子下去,杨源怕是要吃个大苦头。

      “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杨府。”

      那下人呆滞片刻,反应过来,磕头求饶:“夫人……夫人,小的也是听吩咐办差啊。”

      颜惠带着杨源转身离去,连停顿都没有。

      那下人又转向宋氏,和杜刘二人求情,走得远了,颜惠也听不清说什么。

      不管他背后之人是谁,谁也保不住他,颜惠就是要杀鸡儆猴,让府里的人知道,谁才是府里做主的人!

      杨源牵着娘亲的手,心里乐开了花。

      娘亲不分青红皂白的偏护,他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特别的幸福!

      “去给我倒立,没有一个时辰不许下来!”颜惠指着墙角冷冷对他道。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都玩起蛇来了,离杀人放火也不远了!

      杨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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