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3(1) 平行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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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空间站的实验区，常年弥漫着一种冷冽的、属于精密仪器的气息。巨大的环形能量场在透明罩下缓缓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沉睡巨物的心跳。
乐可站在观测台前，看着那些流动的光带，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那次“体检”之后，他偶尔会收到黑塔发来的训练建议和一些研究数据，但亲自站在这个实验室里，还是第一次。
“放轻松，又不是把你当实验品。”黑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尖尖的魔法师帽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只是做个能量场的常规校准。你的命途能量最近稳定了不少，我想看看数据有没有新的变化。”
乐可点点头，脱下外套，躺进那台熟悉的扫描仪里。蓝色的光带从头到脚缓缓扫过，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安静地流淌——这些年，它已经从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变成了他身体里温顺的伙伴。
“嗯……数据不错，能量曲线的波动幅度比上次又降低了12%。”黑塔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看来你那套‘冥想’训练还挺管用的。不过……”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乐可睁开眼：“怎么了？”
黑塔没有回答，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着，眉头越皱越紧。周围的仪器开始发出异常的蜂鸣声，能量场的运转频率突然变得不稳定，那些原本有序流动的光带开始扭曲、颤动，像是被什么外力搅乱了。
“黑塔女士？”乐可坐起来，心跳加速。
“有意思……”黑塔喃喃自语，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的能量场在扫描过程中，与某个未知的坐标产生了共振。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那个坐标的能量特征，和你的命途能量同源，但又不完全相同。”
乐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黑塔转过身来，那双紫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意思是，你的能量可能连接着某个平行世界。一个和你有着相同命途、但走向了完全不同轨迹的‘你’。”
车厢里一片寂静。
乐可愣住了。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
“能……能过去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黑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理论上，可以。你的能量是钥匙，我的设备是门。但平行世界的规则和这里不同，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测。而且——”她顿了顿，“那个世界的能量特征……很混乱。像是被什么扭曲过。”
乐可沉默了很久。
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那个没有被花火带走、没有被星穹列车捡到、没有经历那些羞耻与挣扎的“乐可”，过着怎样的生活？
还是说……过着比那些更糟糕的生活？
“我要去。”他说。
黑塔没有阻止，只是递给他一个腕表一样的小型装置：“能量坐标追踪器。它能帮你锁定回去的路。记住，最多待七十二小时，设备会自动把你拉回来。超过时限，我这边也没办法了。”
乐可接过腕表，戴在手上。冰凉的表盘贴着皮肤，和多年前花火送给他的那枚手环在同一个位置。
星和穹坚持要一起去。黑塔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了——毕竟平行世界的变数太多，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能量场开始运转，蓝色的光带扭曲成漩涡，在实验室中央撕开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灰蒙蒙的、看不清的混沌。
“准备好了吗？”黑塔问。
乐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穹伸过来的手，点了点头。
三个人踏入裂缝的瞬间，世界在眼前碎裂又重组。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从身边掠过——高楼、街道、人群、车流……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当乐可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口。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蔬菜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远处有零星的灯光。这里是一个菜场，已经收摊了，只有几个杂货店在夜色中点着昏暗的灯。
乐可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个地方……他认识。
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虽然那些记忆被他刻意掩埋了很久，但站在这里的那一刻，所有的感官都被唤醒了。那种腐烂的味道，那种潮湿的空气，那种夜色下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那条巷子。
他第一次被侵犯的巷子。
“乐可？”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你怎么了？手好凉。”
乐可回过神，发现自己确实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没事。这里……我认识。”
星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已经握住了球棒：“这是什么地方？黑塔说的那个平行世界？”
“嗯。”乐可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很多年前我当家教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跳动的红点——那是“另一个自己”的能量坐标。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朝着巷子的方向。
乐可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那个方向通向哪里。他知道那个时间点。
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他记得。那晚他做完家教，穿过菜场，走进巷子。然后——
“跟我来。”乐可突然开始奔跑，朝着巷子的深处。
星和穹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巷子很暗，弯弯曲曲，只有远处路灯投下的一点微弱光芒。乐可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不知道自己跑这么快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
巷子的中段，三个高大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将他堵在墙角。
那个瘦小的身影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一个书包，正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路灯的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出那双瞪大的、布满恐惧的眼睛。
乐可停住了脚步。
那是他自己。
十七岁的、还没经历过那些事的、干净的、完整的自己。
“小兄弟，有打火机没？哥们借个火。”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声音油腻而轻佻。
“我、我不抽烟……”少年乐可的声音在颤抖，细弱得像风中的蛛丝。
三个男人嬉笑着围上去，把他挤到墙角。
“哥们不要钱。”
“就想找你玩玩。”
一只粗糙的手伸向少年的脸，拍了拍他的脸颊：“长得还挺可爱的。”
乐可看着这一幕，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那些被他压了多年的记忆，那些他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全部被撕开，鲜血淋漓。
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自己，看到了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到了那件白衬衫在夜色中刺眼的白色。
“不……”他听到自己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然后他冲了出去。
“住手！”
声音在巷子里炸开，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力量。体内的繁育命途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火焰，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周围的墙壁缝隙里，无数细小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瞬间覆盖了整面墙壁！
那三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愣住了，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乐可挡在少年和自己之间，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星和穹也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护住他的两侧。星举起球棒，厉声喝道：“不想死的，滚！”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实在太过骇人，加上那诡异的藤蔓和两个明显不好惹的同伴，他们骂骂咧咧地退后了几步，然后转身跑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巷子恢复了安静。
乐可站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藤蔓在墙壁上静静生长，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身后，传来一个细小的、颤抖的声音：
“你……你是谁？”
乐可缓缓转过身。
少年乐可蜷缩在墙角，书包掉在地上，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正惊恐又茫然地看着他。
他那么小。那么瘦。白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敞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男人要对他做什么，不知道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会成为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乐可蹲下身，与少年平视。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湿漉漉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是……来救你的人。”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