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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较真 能有什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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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赢离开后,周德茂便朝手下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偷偷跟上她。
叶长赢从周德茂处出来后,便拼命往前跑,一刻也不敢耽搁。
不一会儿,她便发觉身后跟了几双脚步。
那脚步声很轻,却十分急促。
叶长赢心下一慌,加快了脚步。
可她加快,身后的脚步也跟着加快。
如鬼魅一般,紧紧咬着她不放,怎么甩也甩不掉。
叶长赢心头越来越慌,脚步也跟着乱了起来。
她快要体力不支了。
眼见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他们,叶长赢索性放慢了脚步。
她知道周德茂若是想要她的性命,方才抓住她时,就已经动手了。
他放了自己,又派人跟踪她,无非是想把握她的行踪。
眼下她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
否则,她的行踪一旦被掌握,下一步的计划将无法继续开展,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叶长赢很快便来到了十字街头,左右两侧是两条小巷,而前面就是通往她住处的路。
她毫不犹豫,往一条小巷里走去。
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没有人。但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断朝她逼近。
叶长赢四向观察,见两侧都是酒肆、牌坊与茶楼。
只是这个时段,所有门户都紧闭着。
叶长赢无处可躲,只能继续往前走。
不过,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要与他们周旋至天亮,待街上的行人多了,她或许能混入人群中逃掉。
叶长赢一边留意着身后的人,一边不紧不慢往前走。
身侧酒肆的房门突然吱呀动了一下,叶长赢心下一惊,猛地转头去看。
却见那房门静静立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叶长赢只道是夜风将房门吹动了,正要继续往前走。
身侧的房门又“吱呀”响了一声,此时并无一丝风。
叶长赢心下惊疑不定,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起床来开门,那么究竟是······
她还没有来得及转头去查看情况,一双手却突然将她拖进屋内。
房门迅速阖上,她的嘴被死死捂着,发不出滴点声音。
“别动!”这声音有些耳熟。
“不想被他们抓去,就安静点儿。”
是曹公子!
叶长赢不再挣扎,曹公子也慢慢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叶长赢竖着耳朵,听到那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再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知道那群人走远了,她彻底放下心来,张嘴就狠狠咬住曹公子的手背。
曹公子痛得不禁闷哼一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叶长赢却越咬越紧。
叶长赢听得曹公子从腰间拔出剑的声音,连忙松了嘴,拔腿就往外冲。
曹公子哪里肯放她走?伸手便将她生生拽了回来:“我好心救你,你怎么恩将仇报,咬上我了?”
叶长赢看见曹公子手中那把剑,在黑暗中仍闪着寒芒,她心头只觉不寒而栗。
来不及多想,将头朝着曹公子的胸口狠狠撞去,趁对方忍痛之际,迅速窜了出去。
曹公子下意识伸手去抓,没有抓住她,手里却多了一个绵软滑腻的东西。
叶长赢飞速冲至门口,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
身后的曹公子不紧不慢走至桌前,慢悠悠将烛光点亮。
烛光亮起时,叶长赢仍旧无法将门打开。
她才知对方早有准备,自己一旦进了这扇门,未经对方允许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了。
她先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徒劳的。
“曹公子,怎么是你啊?”转过身来时,叶长赢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呢。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曹公子不要见怪。”
说着,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他手背上那一排整齐的牙印上。
曹公子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眼前是一张绝美的容颜,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她用来欺骗自己的那张男人面孔。
“你是把我认成歹人呢,还是在气我撇下你偷偷离开,在伺机报复?”曹公子抬起那只被叶长赢咬伤的手,眼里带着一丝不知名的笑意。
“怎么会呢?我怎么敢怪曹公子?”叶长赢不自然地笑着说,“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就不打扰曹公子了。”
说着,便眼巴巴望着他,等着他给自己开门。
曹公子装作看不懂她的意图,自顾自说:“我偷偷离开,就是当作惩你对我撒谎。”
叶长赢连忙说:“曹公子,我哪敢对你撒谎?再说了,我这人不善于说谎,一说谎这谎言便全都写在脸上了。曹公子,你那么聪明,就算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你呀。”
“不善于撒谎?我看你在周德茂那老狐狸面前撒谎,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原来她被周德茂为难时,这厮一直躲在暗处看戏。
想到这里,叶长赢心头的怒气便涌了上来。
原来他故意撇下自己,为的是看这一出好戏。
心中觉得曹公子与周德茂是一类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
是了,去斗场当赌客的,能有什么好人?
别人在台上打得你死我活,而他们在台下看得不亦乐乎。
拿他人的性命作赌注,把别人的痛苦当乐子,这便是这群权贵冷血的本性。
“干什么?我还没怪你骗我、咬我呢,你倒先恨上我了?”曹公子见叶长赢看自己的眼神愈发的冷森,心想这女人变脸怎么如此之快。
“曹公子执意说我骗你,今日是要在这里了结我么?”叶长赢看向他手中那柄长剑,眼中再无方才的胆怯与讨好。
“你看你这人,就爱较真。”曹公子讪讪笑了笑,将剑收回鞘中。
“感谢曹公子不杀之恩,既然不杀我,那便让我走吧。”
“放你走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去赌场做什么?”
“曹公子这么大的本事,若是想知道,随便一查便可知道,何必来问我?”
“我的本事哪有你大?”曹公子看着她,嘴角噙笑道。
叶长赢也看着他,眼里满是警惕。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大概是不会杀自己的。
她怕的,是他会将自己交到周德茂手里。
以曹公子爱看热闹的秉性,一定很想看到她被周德茂折磨的场景。
当务之急是快速逃离这里,可房门紧闭着,若非曹公子本人,谁也休想将其打开。
叶长赢的眼睛突然钉在了那扇半开的窗牖上,她心中正盘算着,身侧的人却冷不丁道:“别看了,那下面是几尺高的石阶,跳下去会摔死的。”
说着便走到门口,伸手往墙上一按,那房门便缓缓打开了。
叶长赢二话不说便夺门而出。
“等等!你有东西落下了。”
听闻此言,叶长赢摸了摸身上,将信将疑地转过身去。
看到他递过来的东西,叶长赢当即一愣,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脸上那张面皮早已不知去向。
她当时只顾着逃命,连脸上的面皮被他扯下来,她都没有发觉。
“多好的一张脸,为什么套上这么一层丑陋的面皮?”曹公子将递出的面皮又收了回来,凑在眼前仔细端详道:“不过你这手艺倒是不错,活脱脱一张人皮。”
“既然曹公子这么喜欢,那便送给你了。”丢下这句话,叶长赢便大步离开了。
“我叫曹承穆,你呢?”曹承穆朝叶长赢的背影高声喊道。
没有得到回应,他便拔高了声音说:“别再去赌场了,周德茂心狠手辣,落到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天色微明,叶长赢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里。
曹承穆到门口站了片刻,将手里的那卷面皮小心地揣进怀里。
最后再看一眼那空无一人的巷子,才回屋关上了门。
应天城,百味釜。
兰儿正在台前算账,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眼前的光。
“贵客请在座上稍等片刻,庸保马上给您上菜。”她看着账本,头也不抬道。
“我找你们管事的。”
“我就是管事的,公子找我何事?”她仍旧没有抬头,听声音便知对方是一名青年男子。
“先前管事的那位。”
听到这话,兰儿才抬起头来,说:“她出去了,你是什么人?找她做什么?”
“她去哪儿了?”
“你是什么人?”兰儿警惕地看着他道。
“我是她的故人。她去什么地方了,何时回来?”
“她出去游玩了,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何时回来。”兰儿瞥了他一眼,又重新算起了账。
“她几时去的?”
“去了有段时间了。”
“具体什么时候?”
兰儿被问得不耐烦了,敷衍道:“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了。”
对方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不情愿地离开。
“皇上不必心急,奴才这就派人前往城门尉署,调取半年内的出城名录便是。”上了马车,李广顺便立马安慰温时琰道。
“要尽快。”温时琰说。
几个时辰过后,李广顺便小跑着进来禀报说:“皇上,这半年内叶长赢只出过一次城,那便是去丹阳城那次。”
“你是说,她还在应天城内?”温时琰激动地站起来说。
“正是,皇上。叶姑娘近日并无离开应天城的记录。”李广顺回道,“奴才已经吩咐过那边的人,让他们一有消息便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