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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萎靡不振 ...

  •   他的手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叶长赢对此感到十分不适,终于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摩挲自己的脸。

      叶长赢第一次主动握上他的手,这让温青桁心头一热,反握住她白白嫩嫩的手凑到嘴边,下一刻,叶长赢便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嘴贴上了自己的手背。

      那嘴在她的手背上吻了良久,他才舍得将她的手放下。叶长赢心中不悦,偷偷将手背在被衾上擦了又擦,她才觉得好受一些。

      温青桁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这些小动作,心中只有说不出的欢喜:“那个男人算什么?她会慢慢接受朕的。”

      叶长赢抬眼时,只看到一个嘴角含笑,满眼温柔的男人。

      装什么深情?

      她正想着,便看到对方慢慢俯身朝自己靠近。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皇上,臣妾头疼。”温青桁来掀她的被子,她用手死死抓住被子喊道,“哎呀,痛死了。”

      “快传太医!”温青桁也顾不上扯她的被子了,连忙命人去传太医。

      叶长赢见目的已经达成,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陛下,不必叫太医了,一点小伤,过几日便好了。”

      “什么?”温青桁只道是她的头疾又犯了,才如此紧张,听她说是“小伤”,他不禁感到疑惑,只听她解释道:“许是晕倒时磕到了。”

      叶长赢摸着头说。

      温青桁闻言凑上前去查看,见她的后脑已经鼓起了一个包,轻轻撩开上面的发丝,便可见一个乌青的鼓包。

      温青桁的心瞬间纠了起来,他沉默了,像是陷入了沉思。

      叶长赢心中忐忑起来,心想自己装晕一事莫非被他发现了?

      温青桁却红着眼眶说:“都是朕不好,往后……朕定会护你周全。”

      叶长赢愣了一愣,看看眼前之人,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也有另一个男人红着眼眶对她说:“都是我不好。”

      “往后,定会护你周全。”

      那时,她也曾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然而,为了这条命,她一路逃,一路躲,才知,“护你周全”不过是一句谎话,是他欺骗他自己,欺骗她的谎话而已。

      她微微一笑道:“陛下既要护臣妾,不如……”她盯着他的眼睛,脸上仍带着笑,“把皇帝让给我当了。”

      温青桁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伸手去捏她的脸道:“你这胆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肥啊。”

      随后他便认真道:“等风波过去了,朕便封你为美人。”

      “当美人有什么意思?我要当皇后!”

      “赢儿,不可胡言。”

      “皇上也不让当,皇后也不让做,那么放我走吧。”

      “这才是你想说的话吧?”温青桁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还是想着要走,朕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安心地留在朕身边?”

      “我不是都说了吗?”

      “你这不是成心为难朕吗?”说到这里,他便知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顿了顿才道:“只要是朕能做到的,定会······”

      “你能做到什么?”叶长赢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臣妾不过是陛下豢养的一只鸟儿罢了,口口声声说爱,说什么都愿意给,却不过会说些花言巧语哄人罢了。”

      “朕果真是对你太过纵容了。”温青桁站起身来,努力压制着怒火,“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对朕投怀送抱吗?你又知道这良人的封号是多少人想要么?”

      “陛下去宠幸她们好了,臣妾不知好歹,陛下的宠幸臣妾无福消受。”

      “你······”温青桁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今日来,是和臣妾吵架么?既如此,那皇上请自便,若不然,臣妾要睡了。”说罢便又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温青桁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离去。

      走至门口,偏偏有一个丫头躲他不及,差点撞了上来。

      温青桁正憋着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抬脚就给了那丫头一脚:“不长眼的东西!”

      那丫头被他踹飞出去,却不敢发出一丝叫声,连忙爬起来,不断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夏季本该是烈日炎炎,可太阳似乎是倦了,藏在云层后面偷起了懒。乌云聚了满天,却不舍得落下一滴雨,只管将这天地间笼罩得灰暗、毫无生气。

      屋里,数根蜡烛滋滋地、不顾一切地燃着,却没能将这暗沉的屋子照亮半分。

      “你今日感觉如何?”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

      回答他的,只有几声微弱的咳嗽声。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你当年还会那样对那个无辜的女人么?”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你……”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几声剧烈的咳嗽打断。

      “果真是你……是你对我下了毒……咳咳咳……”

      “朕不过是用你对付她的方式对付你罢了。”温青桁站在阴影里,似笑非笑。

      床上咳嗽之人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令人毛骨悚然。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您当亲生儿子抚养,你竟要这般对我?”

      “亲生儿子?”温青桁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不过是把朕当作你儿子的垫脚石,想让他踩着朕的头登上这皇位。”

      “报应!都是报应!咳咳咳······”元氏松开嘴边的手帕,见上面竟全是鲜红刺目的血,她握紧手帕,无力地阖上了眼,良久才从喉间发出一丝声音道:“你母亲的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他又有何干系?你如今已如愿当上了皇帝,为何不能放他一条生路?手足相残,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嘴唇似动非动,若不是还能听到喉间发出的声音,早让人以为床上躺的是一具尸体了。

      “你先操心你自个儿吧。”温青桁说,“他毕竟是朕的亲弟弟,朕决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杀他,岂不便宜他了?

      案上的烛火晃了一晃,他走了,屋里便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叶长赢去看过元氏几次,见她一次比一次咳得厉害,咳出的血一次比一次多。原先那咳嗽是响亮的,是清晰可闻的,到后来就变得沙哑、微弱了;咳出的血原是鲜红的,后来便成了黑色的了。

      又是一个阴沉的夏日,元氏终于崩了。

      元氏下葬那日,叶长赢看到所有人都穿着丧服齐齐跪在她的灵柩前,只有小芷一人哭得死去活来。

      她跪在队伍中,心不在焉。

      始终观望着,等待着。

      直到元氏的棺柩被人抬走,叶长赢的一颗心才彻底死了。

      他不会来了。

      母死子不归,是何等的悲哀?

      元氏死了,温青桁竟也不让温时琰回来。

      叶长赢看着不远处那个同样身着丧服的男人,心头只犯起阵阵恶心。

      他竟狠心如此?

      “二嫂,哦不,皇嫂。”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叶长赢还未来得及回头,说话之人便已经来到了她跟前:“近日过得可好啊?”

      见到来者是温书珩,她微微有些惊讶。

      站在自己面前之人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稚气,连身姿也挺拔了不少。

      没等叶长赢回答,他又自顾说道:“我想定是过得不错的,二哥可没像你这么幸运了。”

      “他……”叶长赢开口,想问他的近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保重。”温书珩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涌到嘴边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又过了几日,丹阳城下了几场雨,也出了几天的烈日。

      院里种的花也谢了几株,又开了几株。

      叶长赢的日子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每日从翟贞那里请安回来,便静静坐在门前的木椅上发呆,直到头上的天空由蓝变黑,她才茫然地起身进屋。

      后来,翟贞那里她也懒得去了,每天从床上躺到日影偏西,才慢悠悠地起来吃一口东西。

      吃东西也不像往日那般有热情了,桌上无论摆着什么,她都只是冷漠地看上一眼,机械地夹起菜,麻木地嚼着。

      吃饭对她而言,已经找不出任何乐趣了,每日象征性地吃上那么几口,为的是不被饿死而已。

      小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万分,跑去请温青桁,可对方只是派了太医来看。

      太医又给她抓了那又苦又难闻的药,小月每日为她熬着,叶长赢却看都不看一眼。

      小月又跑去请温青桁。

      自那次争吵后,温青桁便没再踏足这个院子。小月心急,叶长赢却不急。

      他来了,她的病就能好了么?

      温青桁没有来,翟贞却来了。

      那个人人都称之为性情古怪的女人,来到这位萎靡不振的妃子的寝宫。

      那个古怪的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开口道:“良人,你这是何必呢?皇上心中始终都是有你的,你去服个软,一切都便好了。”

      小月不懂她,她果然也不懂她。

      如今,连她自己也读不懂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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