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答案》沐青云

19、第 19 章 许逸用

　　许逸用力地、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这一个字，像是一个盖章，一个誓言，将他们之间所有的等待、波折、误会和期盼，都牢牢地钉在了这个阳光初升的清晨。

　　电话那头，沈星禾似乎也因为这个“好”字而放松下来，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释然和欢喜。“通知书下来，告诉我。”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软，也更自然。

　　“嗯，一定。”许逸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混合着未干的泪痕，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无比真实。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在哪里？”

　　沈星禾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轻声说了两个字：“北京。”

　　北京。离清华很近的地方。

　　许逸的心又重重跳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动力涌遍全身。他就在那里，在终点等着他。

　　“等我。”许逸说，这一次，不再是迷茫的等待，而是充满底气的奔赴。

　　“好。”沈星禾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等你。不过……”

　　“不过什么？”许逸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来了之后，我要给你立3个规矩，不然……”沈星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佯装的威胁，但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纵容，“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行……”许逸答应。

　　“首先，你打架可以，但是不要闹到我这里，我可承担不起。其次你要去打工，不然就我养你我会累的。最后就是你不要自暴自弃，我一直陪着你知道吗”

　　“好。”他又应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朗了许多，“我都记下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沈星禾说这些话时的样子：微微蹙着眉，语气刻意板着，可眼底那份藏不住的关切和纵容，大概早就从声音里漏了出来。什么“不要闹到我这里”，什么“我养你会累”，什么“不要自暴自弃”……每个字剥开那层佯装严厉的壳，里面裹着的全是沈星禾式的在乎。

　　“你放心，”许逸抬起手，用指节蹭了蹭鼻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酸涩，但胸腔里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情绪填满，“打架……我不会主动惹事。但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我也不能站着不动，对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不过，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为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是无奈，又似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第二件呢？”沈星禾问，语气软了下来。

　　“打工，”许逸立刻接上，思路异常清晰，“我已经在看了。学校附近有咖啡馆和书店在招兼职，课表我也排好了，时间能错开。我不要你养。”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认真，“我能照顾好自己……以后，还想照顾你。”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沈星禾很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穿过电波，带着温热的湿气，直接熨帖在许逸耳廓。“口气不小。”他说，顿了顿，声音沉缓下来，“最后一条，最重要。许逸，路还长，也会有难的时候。但无论如何，别把‘放弃’这两个字再捡起来。我在这儿，不是光看着的。”

　　不是“我会陪着你”这样泛泛的承诺，而是“我在这儿”。在北京，在离清华不远的地方，在一个明确可抵达的坐标上，同时也在电话线这头，在他此刻呼吸相连的空气里。这是一种具象的、可依靠的存在。

　　“我知道。”许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混着阳光的味道涌入胸腔，冲刷掉最后一丝阴霾与不确定。“沈星禾，”他叫他的名字，不再带有迟疑或试探，“我不会再让你等了。也不会……再让自己掉下去。”

　　“来北京上学的时候，和我住……知道吗”

　　“好”

　　“嗯。”沈星禾应道，没有再多言。有些东西，此刻已无需言语赘述。电话里传来细微的嘈杂声，像是他那边清晨街道开始苏醒的动静。“快去把眼泪擦干净，”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带着点命令式的口吻，可尾音却是松软的，“然后，去等你的通知书。”

　　“好。”许逸笑了，这次是全然舒展的笑容，“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我挂了。”

　　“等等——”许逸急忙喊住。

　　“怎么？”

　　“……没什么。”许逸抿了抿唇，千言万语在舌尖滚过，最后只化作一句，“北京见。”

　　“北京见。”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许逸缓缓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窗帘彻底拉开。金灿灿的阳光瞬间涌满整个房间，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窗外，世界清晰明亮，充满声响。而他的世界，在经历过漫长的雨季和辗转的航程后，终于也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灯塔。

　　他抬起手，指尖在布满阳光的玻璃上轻轻一点，仿佛触碰到那个遥远又亲近的、名为“北京”的坐标。

　　三个规矩，他记住了。那不是束缚，是沈星禾为他划出的、一条通往彼此未来的，坚实而明亮的跑道。

　　他转身，走向书桌，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与沉稳。等待并未结束，但已全然不同。这不再是悬在半空的期盼，而是积蓄力量的序章。

　　通知书会来的。而他，也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