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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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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造型工作室出来,坐进车里,甘文凌才觉得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挑选衣服本是他的强项,但夹杂着对某个“携伴”的微妙情绪,让这个过程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驱车回家,将车平稳地停入车库。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满室寂静和……一道蹲在玄关柜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银灰色身影。
Duke甩着蓬松的大尾巴,琥珀色的猫眼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仿佛在说:“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甘文凌脱下外套挂好,换上家居鞋,然后朝Duke伸出手。
“过来。”
Duke优雅地从柜子上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甘文凌弯腰,一把将这只沉甸甸的缅因猫抱进怀里。熟悉的重量和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他走到客厅,陷进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开始了每日例行的、也是最重要的解压仪式——rua猫。
他修长的手指埋进Duke丰厚柔软的长毛里,从头顶开始,顺着脊柱一路向下,再到下巴、耳后……手法熟练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Duke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响亮的、满足的呼噜声,像个小马达。
一下,又一下。
仿佛要将今天在工作室沾染的陌生香水味、那些华服带来的商业气息、以及关于某人的烦扰……统统都揉碎在猫咪温暖柔软的毛发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Duke的呼噜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甘文凌低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种在外人面前的冷硬和尖锐,在此刻彻底软化了下来。
他不需要说什么,Duke也不会问。
只是这样抱着,rua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和生命感,就足以抚平所有皱褶的情绪。
也许明天还有更多麻烦,也许时装周上会和那个“神经病”有更多不得不的交集,但至少此刻,抱着他的猫,他是平静的,安全的。
直到Duke被他rua得有些受不了,轻轻用爪子推了推他的手,发出不满的“喵呜”声,甘文凌才回过神来,松开了些力道,低低地笑了一声。
“娇气。”
他揉了揉Duke的脑袋,终于感觉身心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行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Tyrant,还没怕过谁。
甘文凌刚抱着Duke在沙发上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手机就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那个即使没存名字也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让他眉头瞬间拧紧。
他本想直接挂断,但手指悬在红色按键上停顿片刻,还是划开了接听,语气是十足的不耐烦:“说。”
电话那头传来晏步带着些许无奈,又隐含笑意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翻阅画册的细微声响:“凌凌,时装周的衣服……我不会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型犬在向主人求助。
甘文凌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晏步,晏氏集团的掌舵人,常年出现在财经版和时尚版的人物,说他不会挑衣服?骗鬼呢!
“那别穿。”甘文凌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带着“爱咋咋地”的漠然,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晏步急忙叫住他,语气里那点伪装的无辜收敛了些,换上了更真实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可是荣誉主席,你的男伴要是穿着不得体,丢的也是你的面子,对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而且,我就在你对门,很方便。你就当……日行一善?”
甘文凌握着手机,指尖用力。他完全可以继续拒绝,但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晏步真的穿着一身灾难性搭配出现在红毯上,然后所有媒体都写着“Tyrant男伴审美堪忧,暴君颜面扫地”的画面……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该死的,这家伙就是算准了他在乎这个!
“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挂了电话。
他把怀里的Duke放到沙发上,起身时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他当然没换衣服,甚至懒得穿外套,就穿着那身柔软的深色V领家居服,踩着拖鞋,一把捞起同样慵懒的Duke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能给他底气的毛绒盾牌,然后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咔哒。”他拉开自家大门。
果然,对面别墅的门也开着,晏步就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本时装杂志。
他看到甘文凌这身“装备”——家居服、拖鞋,以及怀里那只一脸高傲的缅因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弥漫开真实而浓烈的笑意。
甘文凌无视他的笑容,抱着猫径直走进晏步家。客厅里果然挂着几套送来的西装礼服。
他扫了一眼,目光精准得像尺子。
“那套藏青色暗格纹,配你左手边那双牛津鞋。”
“晚宴那件,选银灰色那件丝绒外套,里面配最简单的白衬衫,扣子系好。”
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甚至没给晏步插话的机会,三下五除二就指定了所有搭配。
说完,他看也没看晏步,抱着Duke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污染。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半侧过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诮:
“别再打电话来。下次就算你穿麻袋,也与我无关。”
然后,不等晏步回应,他抱着他的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对面那栋房子,回到自己绝对安全的领地,并用力关上了门。
晏步看着他那穿着睡衣抱着猫来去如风、却精准解决了自己“难题”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亮起的温暖灯光,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穿着睡衣来给他挑衣服……
他的凌凌,果然还是心软了。
这场博弈,他好像,又赢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