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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残忍的真相 为什么,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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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禾秋也认了出来,这人就算是化成灰,禾秋都能认出来。
蒋家乐。
本来是他一人便没什么值得她看那么久的,只是他身后跟了几个穿着低调隐蔽的人,又是那么凑巧的让禾秋看见了正脸,并且她竟然都认识。
这几人分别是沉鱼久居高位的执行经理杨总,《新20创星》的欧阳总策划,余下的应该是随行助理。
看着一行人一脸餍足说说笑笑地准备离场,禾秋当即决定跟了上去。
跟着他们绕过喧嚣热闹的主厅,穿供仅二人并排走的甬道,走过拐角来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有人摸黑把厚重的两扇门搬开,从外头透进来的光一丝一丝照亮这个黑洞洞的环境。
禾秋侧身躲在拐角,听到蒋家乐恭维的声音,一阵客套的送别和感谢之后,几人的脚步声渐远。又听见门被重重的关上。
几秒的沉默之后,禾秋以为再无下文,遗憾着无功而返,刚一抬脚,有人出声了。
“你说的事我办成了,你答应我的呢?”这声音窃窃中带了得意,是一种老成的狡猾。
“好,明天……”禾秋不会认错,这是蒋家乐的声音,只不过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就现在吧,我等不及了。”听起来十分不耐。
“现在?在这里……”
在黑暗中听觉由为灵敏,能轻易揪出他颤抖的音调。
“快点,这里没别人,别废话,磨磨唧唧的像女人一样。”
再没听见蒋家乐的回话,只闻一阵金属细碎的碰撞声,像是……皮带被解开。
撞击声,“咕叽咕叽”异常的液体的声音,还有中年男人恶心油腻的喘息。
禾秋定在原地,走也不是,听也不是。她只觉自己误入地狱,收获了一条庞大到不得了的信息,忍住胃里的翻滚,手脚冰凉地贴着墙面,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座雕塑。
“收起牙齿,这么多次还学不乖,蠢货!”
他似乎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尤为刺耳,于是声音愈加激烈,过了一阵,男人嘴里不停的喊着,“快!快!快!你个没用的玩意,千人骑万人骑的贱骨头,快呀!啊——”
终于只剩喘息声,还有裤子被提上去的声音,有人不带留恋地推开门走了。
环境过于黑暗,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禾秋只感受地到自己胸膛滞缓的心跳。
许久,禾秋才迈出第一步,高跟鞋的踩地声在寂静中愈加明显,她沿着甬道往回走,忽地听见一声撕裂地吼声。
“谁在那里!”
禾秋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不顾身后人快速地奔来,一只脚刚踏出甬道,就被人攥住手拽了回去。那人还想捂住她的嘴逼着往后退到墙壁上,却被禾秋一手打开。
“放手。”她的声音里隐藏着怒气。
蒋家乐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他仿佛不敢置信,“禾秋……禾秋?”
入口的光线没有刚才那么昏暗,禾秋可以看见蒋家乐目眦欲裂扭曲的脸,还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你?
禾秋想要挣开他的手,可力气上怎么也争不过他。
蒋家乐的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低声威胁道:“你看见什么了?”
禾秋已经不耐与他对话,“我让你放开我。”
“我问你看见什么了!你,你,”他又嗫嚅道,“你怎么会在这?”
“说啊!不说我就掐死你——”
手腕被巨大的力量攥得生疼,面前的人神色已然接近癫狂。禾秋已经准备好上脚踢他,忽地一瞬,一个黑影窜了出来,把蒋家乐掀翻在地上。
“我是不是说过,你再碰她我就折断你的手?”
禾秋抬眼看过去,“你怎么来了?”
蒋家乐抓着自己的手腕痛苦地在地上哀嚎,还不忘了咒骂:“贱人,你们都是贱人!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一定会弄死你!”
他的嘴里一直出现肮脏的字眼,想要用辱骂来获得一丝可悲的慰藉。这个方法激怒不了禾秋,但能轻易地激怒季斯楠。
季斯楠上前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脚腕处,骨头脆裂的声音霎时传来,伴随的是蒋家乐的尖叫。
眼见拳头差一点就挥向了蒋家乐的脸,禾秋及时出声制止,“别打脸,他是公众人物,被拍到这样出酒吧对媛媛的声誉不好。”
蒋家乐躺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挥舞在眼前,一时吓得忘记叫喊,怔愣地目送禾秋挽住面前男人的胳膊,一步一步离开了他的视野。
他看见了那男人的脸,竟然是那个多年前抛弃了禾秋的蠢货。
他回来了?他竟然敢回来?
蒋家乐想到这里,竟然笑了出来,笑声诡谲,似是多听一秒,心中渗透的黑色毒液就多了几分。
走出酒吧,季斯楠低头不停摩挲禾秋红了一圈的手腕,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司机把车开过来,两人并排坐在后座。
禾秋抽出手,“行啦,不疼了。”
季斯楠沉默地把她的手又抓回手里,轻轻揉搓。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都不知道这个酒吧还有这么隐秘的出口。”
“在门口等你,迟迟不见人。我就进去找,李媛媛说可能在侧门。”
禾秋笑了笑,偏头靠在他的肩上,“你有没有发现你老是在我受伤的时候从天而降?”
季斯楠扭头看,她的眼睛里亮澄澄的,正含笑看着他。
“还不够,我要你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禾秋随意哼了两声,想到刚才的所见所闻,不由得产生一阵恶寒。她的表情阐述了决心。
当初不顾刚建立的公司,把蒋家乐从他人的魔掌中拯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他自投苦海,背叛初心的。
说来可笑,蒋家乐变成这样并非迫不得已,而是野心勃勃地以为如此就可以收获权利和仰望。他还是不明白,曾经奋不顾身的离开,究竟能换到什么。
“季斯楠,我改变主意了。”她突然说道,“我需要你帮我。”
季斯楠没有疑惑,而是仿佛十分满意似的勾起了唇角。
“我要钱,很多的钱,用来扳倒沉鱼。你可以帮这个忙吗?”
“可以。你可以多寻求我的帮助吗?”
禾秋抱着他的胳膊笑了,“我尽量。”
翌日,《新20创星》官方发出公告再次引发热议。
节目于下周五再次开播,本期节目将作为最后一期,以直播的方式公开播出。节目由观众投票定胜负,观众可以在观看时为喜欢的选手投出宝贵的一票。
“哈哈哈哈哈哈,都说节目不公平,现在观众投票,看你们还能说啥。”
“观众投票,你怎么就知道节目不会数据作假?”
“又开始阴谋论了,你们能不能阳光一点。”
“期待期待!又有好戏看了。”
选手方也接收到信息,这期的节目曲目由选手方选歌,选手有五天时间准备演出。
林意琳的团队成员坐在一起开会,商讨她的演出服装和表演曲目。
张致率先发言:“既然是比赛,那应该选择难度系数比较大,但又能让男女老少都喜欢的歌曲。”
众人纷纷同意。
Jona说道:“歌曲越早决定越好,我们要先知道歌曲的风格才能开始搭配服装。”
苦思冥想之后,有了几首待定曲,筛选了一番后,在三首曲子上犯了难。
《乌兰巴托的夜》、《爱上你等于爱上了寂寞》、《What's up》。
大家做不出决定纷纷把目光投向禾秋。
禾秋道:“根据某些音乐APP的数据来分析,大众普遍爱听快歌,因为能一下带起节奏。林意琳擅长外语歌没错,但是前几首也展现了她的长处,如果再唱英语歌的话未免太没惊喜。所以我认为这三首都差强人意。”
“那禾姐觉得适合她的歌曲是什么样的?”
禾秋继续说,“首先要适合她的声线,其次要迎合大众,最后是出色的编曲。”
说到这里,禾秋突然沉默了,因为她想到了最适合的曲目,竟然是唐雪谦写给林意琳那本笔记本中未发布的曲子。林意琳在她的办公室听demo时试着跟唱了几句,发现人声和编曲极其契合,不愧是为她一人量身打做的礼物。
于是她冒险地做了一个决定。
她风轻云淡道:“我想到了。”
室外的天气久违放晴,没有风的街道只剩冬日的湿冷,经日光一照,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捱。
今天有客上门。
禾秋走出会议室,助理上前通报道:“禾总,人已经坐在你的办公室等了。按照你说的,我没让别人进入办公室。”
禾秋点点头,往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沙发上的人就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看着她,仿佛把禾秋当做什么豺狼虎豹。
禾秋朝她点了点头,把手上的东西往办公桌上一搁,而后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
“坐,不要拘谨。”禾秋微笑道。
那人坐了下来,她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没有舞台上看上去那么自信,但素净的着装更衬得她可人。
“你找我来是为了……?”文景宜小声开口。
禾秋噙着人畜无害,十分和善的笑容,道:“你是沉鱼的艺人。有没有想过跳槽?”
文景宜被她的话语惊到,忙道:“当然没有!”
禾秋缓缓道来,“沉鱼除了给你这个《创星》的选秀节目,还给过其他的么?”
文景宜不知道禾秋到底要做什么,却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以为是因为你是新人,才不给你安排工作?”
文景宜不再做任何表态。
禾秋继续说道,“你一进沉鱼,他们就给你安排一个火爆的节目,你以为是你幸运么?”
女孩的脸白了几分。
“相信你也看过网络上的评论,参加这个节目你获得了什么?为什么唱歌不好的你偏偏上了一个歌唱选秀?为什么你不善演唱却还是到了节目中后期?你也很奇怪吧,应该也猜测到些许?”
文景宜的双手无错地交叠,“我知道我一定是会被淘汰的,虽然我是别人的陪衬,那也好过做一个透明人。至少我混到了大热的节目,比没有代表作的艺人强。”
禾秋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然后将手机递给她。
手机里呈现的是一个文件,文件里是沉鱼打官司的一些记录,其中全是沉鱼的艺人作为诉讼方,控诉沉鱼的压榨和打压雪藏,还有恶意收取违约金等证据,但无一例外,全是沉鱼胜诉。
禾秋道出残忍的真相,“他们会在短时间里签约一大批艺人,时间长短不一,可共同点只有一个,就是被沉鱼耗到油尽灯枯,最后只能乖乖交钱走人。”
文景宜神情莫变,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恐惧的情绪占据了她的面容。
“这些是真的吗?”
禾秋从容道:“这些是我搜集的,如果你认为我作假,大可以去网上搜索,官司记录是隐藏不掉的。”
文景宜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问:“你为什么来挖我?”
在看见她的第一面,禾秋就注意到,这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长得漂亮,学历优秀,待人和善,也分得清好坏,倘若是在自己的公司,她一定会把这个小女孩往演艺道路上送,而不是在这个选秀白费光阴。
禾秋诚意满满,衷心道:“我知道你是在中戏毕业的,偶然间看到了你的话剧表演视频,发现你很有灵气,如果不做演员必定可惜。我想给你铺一条路。”
文景宜也许被打动了,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禾秋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禾秋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出于谨慎,她还是说道:“抱歉,我还需考虑一下。可以跟您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禾秋亲和地点了点头,宽慰道:“不用着急,一切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