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间梧桐》锋玉

57、姐夫！ “无碍，钱

　　饭局过去不到一周，《新20造星》的讨论度正如火如荼地上升，同时节目组进行第二次的直播演出的预热。

　　在直播前夕，官方公布了各个艺人抽到的演唱曲目，一小时内转发与评论都过万，主办方乘热打铁又发布了决赛四人的对决顺序：第一场周茹心对战林意琳，第二场梁楚对战常梦鑫。

　　顺序一出，网络顿时又讨论不止，骂声一片。

　　“我去，什么搭配，一眼就能看出来谁要刷下来，官方又搞事？”
　　“演都不演了，正大光明，赤裸裸的偏心。”
　　“国内综艺什么时候能不再这么抓马了……”
　　“楼上这话说的，不抓马你会看吗？［笑哭］”
　　“眼瞅着要跨年了，这是要抢晚会风头吗？［抠鼻］”
　　“懂得都懂，吊着我们的胃口看林和梁对决呢，不得不承认策划还真是了解网友爱看什么。［白眼］”

　　时隔两小时，周茹心发文退赛并且永久退圈。

　　全网讨论浪潮再次卷起两倍的高度，已经有网友纷纷猜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一个人星途璀璨的新人放弃进入娱乐圈的大好机会，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编写一套阴谋论。

　　大量营销号开始在各视频平台实时播报，添油加醋地将舆论引导到《10创星》时期被爆出的糗事，如上级领导强迫艺人被媒体拍摄，艺人私下与队友恋爱被曝光等……

　　舆论开始发酵，愈演愈烈，直到周茹心再一次发文。

　　她写到：人心是公平的，她比我更能胜任艺人这个角色，在比赛机制出现失衡时，我选择退出来维持平衡。谢谢大家的关心，没有那么多的狐疑和猜测，占用公共资源属实抱歉。

　　她的博文写得官方又简洁，短短几句话就完整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博得了一众人的好评，夸她正直刚烈，表里如一。

　　林意琳一觉醒来看到到处都是周茹心退赛的消息，震惊地从床上跳起，已最快的时间赶到了公司。

　　刚打开禾秋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禾秋与电话那端的人侃侃而谈。

　　“没什么，只是我劝导了几句，那个孩子机灵，知道什么对她好，什么不好。不愧是您的女儿，我想，马上就要看到她出现在商业新闻上了吧？”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禾秋只是迎合地笑了。

　　“好吧，是有一件事……”禾秋做手势示意林意琳回避，直到她乖乖听话离开，她才娓娓道来目的。

　　“听说A市要开办第一届企业交流大会，我想要一份邀请函。”

　　听筒那边的女人沉吟一番，“行，这个好说。”

　　禾秋露出意料之中的满意神情，她道：“周总，您见多识广，独自打拼到现在，而我初出茅庐，还得向您学习，倒时还要多仰仗您帮我多介绍介绍。”

　　又聊了几句，禾秋挂断了电话。

　　周茹心退赛并不是她有意而为之，只是十分巧合地帮她成了一桩好事。

　　十天前，节目直播现场。

　　录制结束后，所有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时，周茹心拦住了准备出门点烟的禾秋。

　　禾秋有些诧异她的举措，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之后眉梢挑得更高了。

　　“我知道你的公关能力很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脱身？”

　　禾秋敞开了门，示意她移步到室外。

　　夜已覆盖街道和丛木，偶有冷风路过，对比棚内的嘈杂，只让人感到清醒和清新。

　　“脱身？你要退出？”

　　周茹心面上极为淡定，“这个地方我呆够了，如果能为我做点什么，我可以支付你丰富的报酬。”

　　周茹心给出的理由几乎不能立足，倒是像个十足任性的大小姐。经这么多天的观察，凭着禾秋多年以来的敏感与经验，她预料到眼前这位的背景不简单，只是当时查不到她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

　　几乎在一瞬间，禾秋就已经思索出这件事情的利处。倘若周茹心真的退出比赛，一能给林意琳减少一个对抗选手，不会伤害二人之间的友谊，二能给节目带来一波流量，关注度也会上升。

　　禾秋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么有信心，我要的你都能给吗？”

　　周茹心却是没有半点虚心，“除了不犯法，不卖命，其他的都好说。”

　　禾秋应下了她的请求，报酬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到今天，周茹心的博文一发布，加上禾秋提前找好的水军带出的节奏，所有的舆论全部偏向了节目组，周茹心在众人面前则落到个受害者被迫退出的形象。

　　禾秋稍一出力，就完成了母女二人的需求，虽说带了些误打误撞，至少也是拿了好处。

　　林意琳从外探出头来，看见禾秋打完电话才放心进来。

　　不等她探寻原由，禾秋率先开口道：“什么都不要问，一切问题都攒到赛后。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准备比赛。”

　　“哦。”

　　话全被堵了回来，林意琳显得闷闷地，低下头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犹如一只受挫的长耳兔子。

　　见她迟迟不走，并且径直走到待客的沙发上坐下，禾秋嗔怪道：“怎么？还想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林意琳忙摇头，“不是，是唐雪谦约我在你办公室见面，神神秘秘地要做什么也不肯说，现在他人也没来，我只好在这里等着了。”

　　禾秋放下手中的笔，扶额笑骂道：“你们俩，当我办公室是你们的秘密基地吗？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学生。”

　　林意琳竟罕见地还了口，“还是你惯出来的小学生。”

　　正说着，小学生二号进门报道了。

　　唐雪谦的心情极好，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一脸显摆地踏着步子走进来。

　　他兴奋地举着袋子分别给二人展示了一番，故作神秘道：“知道这个里面装了什么吗？”

　　林意琳捧场道：“什么呀什么呀？”

　　“姐，你就不好奇？”

　　禾秋瞥了他一眼，走到林意琳的一侧，配合道：“是什么？”

　　唐雪谦洋洋自得，先是大笑了数十秒，又突然变了神色，用非常正经严肃的口吻道：“是我的骨肉。”

　　林意琳被他的语气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什么？！”

　　唐雪谦极其郑重地将手伸进袋子里，在林意琳想看又不敢看地狰狞神情前，缓缓拿出了一个U盘，和一本有着透明封面，封面之下白纸被黑红涂鸦占据的笔记本。

　　“这就是全部了。”

　　禾秋拿起本子翻看，林意琳也忍不住凑了上去，原来这本富有个人色彩的笔记本中的内容是一首首手写地编曲与歌词。

　　林意琳长纾一口气，“原来是歌曲，好险……我差点以为你疯了。”

　　唐雪谦得意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然后转为怒意：“你这人，简直白眼狼嘛！我好心拿曲子给你，你竟然说我疯了！！！你你你，你这个人没有幽默天赋！”

　　林意琳震惊道：“你要把这些曲子给我？你没说笑吧，这些可是你的心血——”

　　唐雪谦朝上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是我的又怎么样，我又没机会演唱，这些是我专门为你写的，你放心，哥还有一沓压箱底的留给自己。”

　　“怎么样？这个礼物不错吧？”他又换上期待的表情。

　　林意琳拿着笔记本的手开始颤抖，她知道唐雪谦的创作能力，心里有十二分地感激，“这是你之前说的礼物？你怎么给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唐雪谦本想看见她惊喜又感激的表情，如今目的达到了，看见她的红眼眶又高兴不起来。

　　“你先把眼泪憋住就是尽了感激之情了。”他递上纸巾，“我都说了，还很好的礼物，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这些以后就归你了，可一定要珍惜我的宝贝。”

　　林意琳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格外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会的！”

　　唐雪谦不知为何忽然感到整双耳朵像沸腾的水一般热了起来，转头看见禾秋考究的目光又迅速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个U盘里是我录好的demo，可收好了别掉在外边了。”

　　林意琳闻言立即收了起来，护在怀中。

　　“我跟你说，这个可是我为你专属打造的，你碰到我，可算是家里烧了高香了，这下你可欠我好多顿饭要请咯~”

　　林意琳又郑重地点头，“会的！多少顿我也请。”

　　唐雪谦倏忽感到一拳砸在棉花上，往日他这么放肆地打趣时，林意琳早拿书拍过来了，这下竟这么乖巧，他一时是无法适从，脸上瞬间带了团红晕，他只好低头掩饰。

　　“真是的，也没听过demo就乖乖听话了，这么好骗，以后你可怎么办？”

　　林意琳认真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的实力我见过的，还用考察么？你之前从来没这么正经过，除了在音乐上，你还会对谁这么用心？”

　　唐雪谦挪开了视线，这地方他呆不下去了，这么诚心的恭维，还有忍不住要回答的问题，都让他感到身上冒热气。

　　“啊，姐夫！”

　　“姐夫？”唐雪谦转过头，果然看见季斯楠提着饭盒走来。

　　他又嘀咕道：“什么时候他成姐夫了？你这个叛徒，这么快就把禾姐给卖了。”

　　禾秋接过季斯楠手上的饭盒，听见他的话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什么叫把我卖了，我又不是物件。”

　　林意琳跟着道：“就是嘛，秋秋姐和秋秋姐夫多登对啊，早些改口早些习惯。”

　　季斯楠难得地对着别人笑了笑，“你倒是机灵。”

　　禾秋把季斯楠的外套放在办公桌上，“好了，你们也去吃饭吧。”

　　林意琳抱着纸袋子一溜烟跑了。

　　唐雪谦反而舒舒服服坐了下来，笑眯眯道：“没事，我还不饿，再陪你坐会儿。”

　　“我要你陪什么？”禾秋睨了他一眼。

　　季斯楠把饭盒打开，将筷子递给禾秋。

　　唐雪谦被拆穿了也不恼，“之前答应我的事儿……”

　　禾秋只搪塞道：“没那么快呢，催我也没有用。”

　　季斯楠却出人意料地接了话茬：“什么事？或许我能帮忙。”

　　禾秋却打断了唐雪谦即将说出口的话，“嗯，一件我和他的秘密。”

　　唐雪谦也没指望季斯楠能帮他，所以堵着的话也不继续说了。
　　索性换了个由头，“一会儿能派人送我回去吗，老头越来越过分了，就连小叔送我的车他都收缴了。”

　　禾秋扒了口饭，“行啊。你怎么过来的？”

　　唐雪谦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上唯一的二十块用来打车了，我现在当真是身无分文了。”

　　季斯楠突然问道：“他送你什么车？”

　　“跑车，阿斯顿马丁！心疼死我了。”

　　唐雪谦正心疼着，就听季斯楠漫不经心道：“我送你辆更好的。”

　　“嗯？”禾秋诧异地停住了筷子。
　　“啊？”唐雪谦怀疑自己听错了。

　　“柯尼塞格，你或许会喜欢。”

　　“世界顶级的车，我当然喜欢。”虽不知真假，他还是愣愣地答了。

　　只见季斯楠安然若素地应了一声，“一会儿你下楼，有人送你回去，告诉司机地址，车子今晚前能送到。”

　　唐雪谦又不可置信地道：“当真吗？姐夫。”

　　禾秋的眼睑忍不住抽搐，这人前一秒还在说林意琳叛徒，一会儿的时间就把她也卖了。

　　季斯楠更是一反常态，对着唐雪谦温和地勾了勾唇，“真。”

　　“姐夫，我饭也吃不起了！”唐雪谦一声一声叫的顺口。

　　“邮箱报给我。”

　　唐雪谦麻溜地报了。

　　接着他收到一长条的名单。

　　季斯楠解释道：“以上是我入资的餐饮企业，你放心去吃。”

　　“姐夫！”唐雪谦如同见到义父一般，喊得十分忠心。

　　禾秋：“……”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姐姐姐夫，我先走一步。”

　　唐雪谦麻溜地跑了。

　　禾秋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天闹得哪一出，对唐雪谦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地翻转，又是送车又是请吃饭的，活生生要把人拉入他的战壕一般。

　　“你受什么刺激了？”禾秋衷心发问。

　　“没有。只是我也觉得应该和你身边人打好关系，这样以后过的舒心些。”他对着禾秋笑了笑。

　　禾秋只觉得他的笑容毛骨悚然，像是谋划着一个大局然后将她完全吞进去。

　　“那你就把钱撒着玩？”

　　“无碍，钱我多的是。”

　　禾秋没话说了，这位大爷说的也没错。

　　“今晚我会晚些回家，你早些睡。”他如实报备。

　　“饭局？”

　　“嗯。”

　　禾秋点点头，“好，要是懒得应付就早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