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啧，还是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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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连衬衫都不能有一丝褶皱的夏老师，终于留下了丰富的生动的音视频资料。
夏长安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部分照片，用委婉一点的说法就是：很有生命力。
直接一点就是：好好一个导演怎么尽拍人丑照。
夏长安顿时生出一种被人拿捏住命门的不安与无力感。
吃完饭已经到了夜幕时分。
晴天时的里加，这种时候会是漫天的橙红色，云朵卷着绯红散落在世界的边界。阴天雨天时的里加，则会是灰蒙蒙的一片，好像被困在一场散不去的雾里。
很少见今天这样的蓝。
是夏长安过去二十五年都很少见到的蓝调时刻。
天上连云也不见，蓝色浓郁到好像马上就要倾倒下来。
分不清天空、河流与大地。
分不清星星、倒影与灯火。
翱翔于空还是被泅于海，亦或是被缚于地。
在波罗的海，这一切的分界都被模糊了。
夏长安突然很庆幸自己来到了里加，不然在耗人心气的奔波中，不知何时他才能有机会抬头看到这美妙的景象。
黎泊和夏长安乘坐在慢悠悠晃动的有轨电车上，两人没有说话。
看到这样的天空后，应该很难有人没有触动吧？
夏长安忍不住想：黎泊沉默的背后，在想什么呢？
黎泊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不加掩饰地释放好感。
心动吗？
夏长安不否认自己情绪上的变化。
但自己对黎泊知之甚少。
如果把这段关系仅仅当作是旅程中的艳遇，也许夏长安的心理负担能轻很多。
不必了解过去，不必苦恼未来，享受当下的拉扯就好。
可夏长安又没办法说出：我现在看你挺顺眼的，我知道你也看上我了，咱俩凑合凑合高兴玩个几个月，到时候回国了一拍两散、各生欢喜。
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随意进入一段感情是对黎泊的伤害，也是对他自己的伤害。
无足轻重的感情没必要开始，而真正动心后要脱身指不定会脱一层皮。
更重要的是，夏长安意识到自己做不到，因为他发现自己想了解黎泊。
想知道黎泊在想什么，想了解黎泊的过去，想探究黎泊的喜欢有多少分量。
不想这样草率、轻佻。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夏长安的思绪，很耳熟，夏长安认出了那是微信的语音电话铃声。
是黎泊的手机。
夏长安看见黎泊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某个眼熟的名字。
黎泊没有马上接听，他沉思片刻，按了几下音量键，将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想起来了。
夏长安想起来这是国内的某位一线小生，也是黎泊上部闹得互联网不得安生的戏的男主。
夏长安前些日子码完字无聊还去刷了一遍那部电影。
他边看边咋舌，这演技被群嘲真是实至名归，让人忍不住感慨娱乐圈的钱真好赚。
“这不你那糟心的男主角吗，你们很熟吗？”夏长安顺嘴问起。
“你认识他？”黎泊略感意外，解释说：“不熟，他最近翻车了想拉我给他洗白呢。”
夏长安想起网上那些污言秽语就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说：“活该，不准洗。”
黎泊点了点头，看着夏长安说：“好，不洗。”
手机屏幕熄了又亮，黎泊以为是那人不依不饶，正想给他删了，没想到这时候不是他。
夏长安看到黎泊的脸色变了变。
“喂，李编，您找我什么事？”
夏长安听见一个有些年纪的低哑的声音，开头便是一声苦笑。
“可算是联系上你了，黎导啊，我觉得这个本子确实还是不错的，您先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是吧。”
“李编，我跟您说过，我现在在国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黎泊心下不悦，也隐隐有些疑惑，李继琛不是没眼力见的人，被拒绝了还几次三番找上门，总让人感觉有事。
“小泊啊，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这出了点意外，原本都打算开机了，投资商和演员都出幺蛾子，我现在吧……现在，哎，老实说，没法拍下去了。能找的人都找过了，这才厚着脸皮想找你再碰碰运气。”
黎泊心里猜出了个大概，李继琛在他大学时期帮了他很多，按理说自己怎么着也得还个人情，但是……
“李编，我也跟你交个底，”黎泊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是很想拍东西了。”
夏长安惊讶地扭过头，黎泊苦涩的笑映入眼底，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疼了一下。
“这，哎，我先把本子发给你，这个本子真的很不错，你要是有空了可以看看，反正现在也拍不了，小泊你要是有想法了随时可以告诉我啊。”
“好。”黎泊把手机放下，食指压上太阳穴，重重地打转。
蓝调时刻转瞬而逝，电车到站后天已经是漆黑一片。
离家还有一段，黎泊习惯了落后半步跟在夏长安身后。
今天夏长安走走停停，最后别扭着问：“怎么一直离我八丈远？”
黎泊面对这飞来横锅也不恼，“这不是怕你又摇摇晃晃地掉河里，这个角度我好捞你。”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黎泊心里压着事，手不自觉伸到口袋里，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带烟了。
“谁说我要回国了？”
夏长安没有接，看着黎泊手上的动作问：“找什么呢？”
黎泊老实说：“烟。”
夏长安表情变了，但没有说话，站在便利店门口等着黎泊买回来烟和打火机。
“介意吗？”
夏长安摇头。
黎泊点燃一支烟，轻车熟路地架在指尖，如果眯起眼睛看，烟尾的火星子混入里加的夜色里，分不清哪个更转瞬易逝。
平常黎泊没那么讲究，他不像夏长安会讲究地挑选适配不同场合的香水，基本就是清爽的日光的味道。
今天，烟草味强势入侵，只消一点点，就把原本的气味打得七零八落。
黎泊有意跟夏长安分开几米。
“怎么，现在又要离我十六丈远了？”
“我以为你会不喜欢烟味。”
刻板印象里像夏长安这样循规蹈矩的乖乖学生仔肯定是不会抽烟的。
黎泊吐出一口烟，搁在自己和夏长安中间。
“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抽烟？”
黎泊复盘了一遍身边的人，回答：“多，很多都借口说要找灵感。”
夏长安被他的说法逗笑了，“你就不找灵感？”
“找啊，怎么不找。那天在圣彼得大教堂上见到你，我就有了好多灵感。”
又是一口烟消散在夜色里。
“……”夏长安绕过了这个话题，“那你既然都有灵感了，还抽烟干什么？消愁？”
“说不好，习惯了压力大的时候来一根，也顾不上有没有用。”
“这样啊……”夏长安的声音弱了下去。
黎泊为了听清他说的什么，低头靠近，没想到夏长安突然把黎泊指尖的烟抽了出来，放嘴里猛得吸上一口，强忍着刺激，把烟圈吐在了黎泊的左耳。
黎泊的世界安静了。
黎泊纳闷：明明烟是吐在了耳边，怎么自己还喘不上气了。
夏长安被呛得咳了两声，“既然没什么用，那还是戒了吧。”
黎泊给夏长安拍着背顺气，笑着问：“为什么？”
夏长安伸出三根手指，“首先，吸烟有害健康。其次，我妈是中学的教导主任，我从小就看她在学校里揪着偷偷抽烟的学生教育，虽然我只是学到了皮毛，但我猜你应该不想听我在你耳边叭叭叭念经念上半小时。”
“最后，”夏长安郑重地总结陈词，“我不喜欢。”
黎泊看着夏长安的眼睛，他感觉夏长安的声音忽远忽近，却都那么刚刚好，传到了他的心里。
“都听Summer老师的。”黎泊把刚刚开封的烟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禁烟议题就那么轻松地落下帷幕，以夏长安的大获全胜告终。
虽然夜色已深，但黎泊还是点开了李继琛给他发的文件，他知道李继琛这个人骨子里是有些清高的，能让他这么放不下的剧本，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但现在这个剧本就是个烫手山芋，他来找自己，无非是走投无路了来搏一搏。
李继琛一定避重就轻了——关于这个剧本背后的恩恩怨怨。
黎泊想找人帮忙打听打听情况，他想到了自己父亲，但很快，他自己就否决了。
一丝苦味泛上舌尖，黎泊用舌头顶了顶腮。
而他关系最近的朋友早就不在圈内混了，找他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黎泊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有种被放逐在外的无奈。
心下又烦躁了起来，黎泊下意识要摸烟。
“我不喜欢。”夏长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黎泊瞅了眼门，跨过这扇门，再跨过对面那扇，夏长安就在那里。
黎泊“倏”得起身，将身边所有的“违禁品”都搜罗起来，一并销毁。
而门后的夏长安可不知道黎泊戒烟的决心，他左躺右躺都找不到睡意，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失眠发愁。
啧，还是咖啡喝多了，心跳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