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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夜色可人      ...


  •   乔晚棠以前来舞室,大多是练完自己的东西就走了,现在练完了,总爱拐个弯,往余梦的班门口绕一绕。

      余梦教的是幼儿班,教室在一楼靠里那间,站在走廊里能看见里头的小豆丁们排成几排,跟着音乐手忙脚乱地比划。

      她头一回刻意去看的时候,余梦还当她来找自己有事,迎出来问她怎么了。乔晚棠摆摆手说没事,就在门口站了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第二排中间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姑娘身上。

      朵朵。

      她后来想起其实之前就见过这孩子,自从知道这层关系之后,她看朵朵会带着点说不清的亲近劲儿。

      乔晚棠偶尔在门口站着看了会儿,发现小姑娘跳得其实挺不错,动作记得牢,节奏也踩得准,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别的小朋友跳的时候嘻嘻哈哈的,她抿着嘴,认认真真地做每一个动作,跟个小大人似的。

      “这孩子话少。”余梦在旁边小声说,“也不怎么跟别的小朋友闹,但特别乖,让练什么练什么。”

      乔晚棠心想这性子跟她小姨还真有点像。也许姜继桢小时候大概也是这么个闷葫芦,话不多,做事认真。

      下午,乔晚棠练完舞下楼,正赶上余梦的班也刚下课。教室门开着,小豆丁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家长在门口接。

      乔晚棠站在走廊那头,看见余梦把朵朵叫到身边,弯着腰跟她说了句什么,朵朵点了点头,乖乖站在余梦旁边,没往门口去。

      乔晚棠跟余梦打了声招呼:“怎么了?”

      “朵朵外婆发消息说路上堵车,会晚到一会儿。”余梦抬了抬下巴示意朵朵,“让她在这儿等一会儿。”

      乔晚棠靠在走廊墙边,冲她招招手,朵朵看见她,小步跑过来,仰着脸叫一声“棠棠姐姐”,最近常见乔晚棠,两个人熟悉了不少。

      乔晚棠低头看了看朵朵,浅紫色的上衣配白色小裙子,头发盘成两个小丸子,发网兜得利利落落的,手里攥着自己的小水壶。

      “我陪她等吧。”乔晚棠说,“你去忙你的。”

      余梦还有点不好意思,乔晚棠摆摆手说没事,余梦便去招呼其他家长了。

      走廊里人渐渐少了,乔晚棠蹲下来,跟朵朵平视。朵朵看着她,也不认生,大概是这段时间见了好几回,已经熟悉了。

      “今天跳得开心吗?”乔晚棠问。

      “开心。”朵朵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天学了新动作,余老师说我做得标准。”

      “那很厉害啊。”

      朵朵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看得出来是高兴的。

      乔晚棠从包里摸出个东西来。是个巴掌大的盒子,浅粉色的,系着白色的丝带,盒面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娃娃。她把盒子递到朵朵面前:“给你看个东西。”

      朵朵凑过来看,乔晚棠把丝带解开,掀开盒盖。里头躺着一只搪胶娃娃,巴掌大小,头发是浅紫色的,扎着两个小辫子,身上穿着一条小裙子,裙摆上缀着亮晶晶的小星星,做工精细得很,连鞋上的小花纹都看得清楚。

      这是她姑姑公司旗下新出的一款娃娃盲盒,最近火得不行,商场里摆出来就抢光。

      前段时间她去姑姑家给姑姑过生日,姑姑见她多看了两眼,便塞了几个给她。她拿了几个回来,放在家里也没怎么动过,今天出门前想起朵朵,顺手揣了一个在包里。

      “可不可爱?”乔晚棠把娃娃托在掌心里,凑到朵朵面前。

      朵朵看着那只娃娃,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凑近了些,小手抬起来想摸,又缩回去了,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可爱。”

      “送给你好不好?”

      朵朵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可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小手背到身后去了,摇了摇头。

      “怎么了?”乔晚棠问。

      “小姨说不许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朵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可语气认真的很,跟背课文似的。

      乔晚棠心里嘀咕了一句,姜警官管的可真宽。面上却笑盈盈的,凑到朵朵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那你小姨有没有说,不可以拿棠棠姐姐给的东西?”

      朵朵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乔晚棠把娃娃往她手里一塞,“拿着吧,棠棠姐姐不是别人。你小姨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给的,她不会说你的。”

      朵朵低头看着手里的娃娃,两只小手捧着,指头在娃娃的小裙子上摸了摸,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抬起头来看乔晚棠,认认真真地说:

      “谢谢棠棠姐姐。”

      “不客气。”乔晚棠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一会儿,杨素梅就到了,从走廊那头急匆匆地走过来,显然是赶得急。她看见朵朵站在乔晚棠旁边,先跟乔晚棠道了谢,又蹲下来替朵朵拿外套。

      “走吧,外婆车停在外头呢。”

      朵朵被外婆牵着手往外走,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只娃娃。杨素梅上了车才看见,问她:“这娃娃哪来的?”

      “棠棠姐姐给我的。”

      杨素梅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朵朵一眼:“不是告诉过你,不许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

      “可是棠棠姐姐说小姨会同意的。”朵朵把娃娃抱在怀里,小声说。

      杨素梅听着,只当是小孩子舍不得娃娃,编了话哄自己。她叹了口气,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明天记得把娃娃还给人家,听见没有?”

      朵朵没吭声,把娃娃抱得更紧了些。

      专案组那边的节奏很紧。

      从知道这个案子牵扯到杜浩之后,姜继桢加班的时间明显更长了,办公桌旁边备了泡面和速溶咖啡。郑敏看见了,说姜队你这是要把办公室当家啊。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

      这个案子是她能接触到的、离杜浩最近的一次机会。那些资金流向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账户,只要有一条能拐到杜浩现在藏身的地方,只要能摸清他在这条链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只要能攒够证据、够到司法协助的门槛,就有可能把他弄回来,还姐姐一个公道。

      又一个周五下午,她本来打算早点把手头的材料收个尾,晚上开车回海城。可临到四点,王组长从里间出来,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起来,说周六上午要开个碰头会,各人把这几天的进展整理一下,综合分析一下目前的线索,看看下一步往哪个方向重点推。

      姜继桢坐在桌前,听完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跟乔晚棠的对话框。她上午还跟人家说今晚回去,这会儿得改口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安静了很久。

      姜继桢把手机放下了,她知道乔晚棠大概是不高兴了,上周就没能回去,她想着等晚上回酒店了,给她打个视频,好好解释一下。

      这一忙就忙到了快十一点。

      组里的人陆续走了,姜继桢把桌上摊开的材料按类别归拢好,锁进铁皮柜里,关了电脑。出来的时候,郑敏也刚好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楼下走。

      郑敏说姜继桢太拼了,每天都是组里最后一个走的。姜继桢说习惯了。郑敏是江洲市局抽上来的,性格爽利,说话直来直去,两个人聊了几句材料的事,又聊了几句组里那台咖啡机不好用,沿着街边往酒店方向走。

      临江的冬天,夜里气温更低,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人行道上晃来晃去。

      姜继桢走着走着,下意识摸了一下手机,下午那条发出去之后,乔晚棠一直没回。她心里有点不踏实,想着到了酒店就赶紧打个视频过去。

      “姜队,明天碰头会你准备说哪块?”郑敏在旁边问。

      姜继桢回过神来,把思路从乔晚棠那儿拽回来:“主要说境内资金绕回那一段,我这两天捋出几条新的路径。”

      “那正好,我这边的流水也理完了,你那条线要是能跟我的对上,咱俩的拼一块儿看就完整了。”

      “行,明天碰头会之前咱俩先对一下。”

      两个人说着话,拐过街角,酒店的大门就在前头了。门口的灯光暖融融的,照着台阶和一楼大堂的玻璃门。

      姜继桢无意识地抬了一下眼,目光扫过酒店门口,忽然定住了。

      台阶下头站着个人。

      毛领的长款大衣,烟灰色的,毛领是质感很好的狐狸毛,衬得那张脸小巧白净,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及踝短靴。头发散着,被夜风吹得有几缕贴在脸颊边上。

      是乔晚棠。

      姜继桢的脚步慢下来。她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乔晚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乔晚棠也看见她了,目光在姜继桢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到旁边的郑敏身上,最后收回来,没说话。

      “棠棠?”姜继桢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意外和惊喜。

      她快步走过去,在乔晚棠面前站定。乔晚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郑敏跟在后头,笑着跟姜继桢打了声招呼:“姜队,那我先上去了。”说完便先走了。

      姜继桢伸手想去牵她,乔晚棠的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揣,没让她牵到。

      “刚刚那人是谁啊?”

      姜继桢沉浸在忽然见到乔晚棠的喜悦中,说:“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乔晚棠定了酒店,她不想住这里,这边姜继桢熟人太多。

      两个人去了乔晚棠订的酒店,进了电梯,姜继桢伸手把乔晚棠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等了多久?手都凉了。”

      “没多久。”

      姜继桢攥着她的手没松,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就那么牵着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姜继桢就把人抱住了。乔晚棠被她搂得严严实实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没挣扎,但也没回抱。

      “怎么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姜继桢贴着她耳朵说。

      “提前说了还怎么看到姜警官跟别人漫步赏月啊。”

      乔晚棠开口,语气慢悠悠的,阴阳怪气的调子藏都不藏。

      姜继桢觉得她这副胡乱吃醋的模样实在可爱:

      “今天是阴天,没月亮。”

      乔晚棠听了,推姜继桢,不让她抱。

      姜继桢反倒抱的更紧了些,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真是同事,顺路走回来。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你,怕你因为我今天没能回去生气,哪有心思跟别人散步赏月。”

      乔晚棠这才慢慢弯起嘴角,伸手拽了一下姜继桢的大衣领子,把人拉近了些。

      姜继桢被她拽得低了一下头,两个人的脸凑得近了,呼吸交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乔晚棠仰着脸看她,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亮亮的,嘴角那点弧度带着一点挑的意思。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凑上去的,嘴唇碰在一处,起先还轻,就贴着,像在试探。姜继桢的手从她腰侧慢慢滑上去,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抵在她耳根后面轻轻蹭了一下。

      乔晚棠被这一下蹭得绷不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姜继桢便顺着这个空隙贴得更紧了些。吻从浅变深,从慢变急,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下来扔在地毯上,靴子踢到一边去,姜继桢揽着她的腰往浴室那边走,步子不太稳,乔晚棠的针织裙拉链被从侧边一路拉下来,堆在地板上。

      五星酒店的浴室宽敞,灯光亮堂堂的,亮得人无处躲藏。

      姜继桢一个用力,把乔晚棠抱上了洗手台。冰凉的台面贴着皮肤,乔晚棠缩了一下,娇娇地说:“好凉。”

      姜继桢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娇气的宝宝。”

      她把自己刚刚脱下来的打底衫,垫在乔晚棠身下,浅灰色的棉质布料铺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又把人往上抱了抱,让她坐得稳当些。

      乔晚棠低头看了看身下那件打底衫,又抬起头看姜继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姜继桢已经凑过来把她的嘴堵上了。

      这个吻跟方才在门口那个又不一样。门口那个还带着点急,这会儿进了浴室,亮堂堂的灯照着,反倒慢下来了。

      姜继桢一手撑在台面上,另一只手还扣着乔晚棠的后颈,嘴唇贴着她的,不急不缓的。

      乔晚棠坐在台面上,两条腿悬着,脚趾不自觉蜷了蜷,手抬起来搭在姜继桢的肩膀上。

      姜继桢的吻从她唇上滑下去,落在下颌,沿着脖子往下。

      乔晚棠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镜子,镜面冰凉,跟她脖子前面姜继桢嘴唇的温度差了半截,一冷一热激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姜继桢……”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飘。

      姜继桢应了一声,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沿着脊椎的弧度慢慢摸下去,摸到腰窝那里停了一下。

      乔晚棠的腰细,坐在台面上更显,腰侧的线条收得干干净净的,姜继桢的掌心贴上去,拇指在腰侧那块细嫩的皮肤上慢慢蹭了蹭。乔晚棠被她蹭得吸了口气,腰不自觉地扭了一下,被姜继桢另一只手按住了。

      “不许躲。”

      姜继桢贴着她的颈侧说,热气拂在那一片皮肤上,乔晚棠觉得那一片都麻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很快漫上来,把镜子蒙了一层白雾。

      姜继桢把她从台面上抱下来,转了个身,让她扶着洗手台的边沿站着。乔晚棠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头发散着,脸上已经泛了红,嘴唇微微张着,身后站着姜继桢。

      乔晚棠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心跳快得不行。姜继桢也从镜子里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镜面里撞上,姜继桢就这么看着她,手底下慢慢动着。乔晚棠腿往下弯了弯,被姜继桢捞住腰往上提了提。

      “宝宝……站好。”

      姜继桢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低低的,落在她耳朵里。

      水汽越来越重,浴室的温度也上来了,乔晚棠的呼吸越来越乱,手指攥着洗手台边沿,指节泛白。

      “姐姐……”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受不住的软。

      姜继桢从后面贴上来,嘴唇落在她的肩胛骨上,贴着那里亲了一下,手底下果然慢了些,可那慢法儿比快还磨人。

      乔晚棠被磨得整个人都弓起来了,额头抵着镜面,镜子被她呵出来的热气蒙了一小片白。姜继桢偏过头,嘴唇从她的肩胛骨滑到后颈,贴在那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去。

      乔晚棠受不了了,偏过脸来够她的嘴唇,姜继桢顺着她的力道凑过去,从侧面吻住她。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吻了一会儿,吻得歪歪斜斜的,乔晚棠的颈椎都有点泛酸了,可她不管,就想要这个。

      姜继桢由着她,手底下缓着,等她亲够了才慢慢又续上。

      水声一直没停,哗哗地响着,把那些细碎的动静都盖住了大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偶尔从门缝底下透出去一点水汽和光。

      第三十七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夜色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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