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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滚烫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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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晚棠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后悔,指尖还贴在那片青紫旁边,没舍得收回来。
“你又不知道。”姜继桢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哄,“真的不疼了。”
乔晚棠没说话,低着头,手收回来,慢慢帮她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怎么弄的?”
“从岭川回来那天晚上,有个抓捕行动。嫌疑人情绪激动,开车想跑。”
她说得简单,“行动过程中不小心撞的。”
乔晚棠看着她。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在上班?”
“休息了两天。检查过了,伤口处理得很好,肩膀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真的没事了才回去上班的。”
乔晚棠低着头没说话。
姜继桢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开口,低下头去看她的脸,才发现乔晚棠在掉眼泪。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一颗接一颗的。
姜继桢有些慌了。
“棠棠?”
她往前凑了一步,抬手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眼泪,“怎么哭了?真的没事了,不疼了,医生说处理得很好,不会留疤的。”
乔晚棠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姜继桢手忙脚乱地擦,指腹擦过的地方又湿了。
姜继桢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眼角,轻轻碰了一下,把那一小片湿意抿掉,又移到另一只眼睛旁边,亲了亲。
“别哭了。”她哄着,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你看我现在好好的,过两天纱布摘了,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乔晚棠还是不出声,姜继桢看着她那张挂着泪痕的脸,逗她:“棠棠是担心我破相吗?不会变丑的,放心。”
乔晚棠被这句话弄得破涕为笑,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又板起脸来看着她。
“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姜继桢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拢,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那可不行。”
周六晚上,“锦绣海城”大型晚会在市文化中心举行。
市文化中心的停车场在七点过后就满了大半,路灯亮起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检票的长队。
入口处摆着宣传海报,《人间好时节》的剧照放在显眼的位置,一群舞者穿着渐变的青绿色长裙,居中领舞的乔晚棠衣袖扬起,定格在一个回眸的姿态上,妆浓,眉目间有一种舞台特有的明艳。
后台化妆间里热闹得很,演员们挤在长条桌前,对着镜子做最后的补妆和整理。乔晚棠坐在靠里的位置,化妆师刚给她描完唇线,正拿小刷子蘸了正红色的唇釉往上涂。
化妆师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下,又拿棉签把她唇角多出来的一点颜色擦掉。乔晚棠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被描得比平时深了一层,眼线拉长,眼尾挑着,唇色正红,舞台妆比日常浓得多。
文化中心的舞台宽大,灯光和音响都是专业级的配置。晚会的主题是颂扬盛世、展现海城这些年的人文风貌和城市发展,节目涵盖歌舞、戏曲、朗诵、杂技,乔晚棠参演的《人间好时节》,大概九点左右上场。
乔春林夫妇也受邀来了。他们的座位在前排靠中间的位置,邱漫云穿了一件深红色的丝绒旗袍,外面搭着披肩,乔春林穿着深色西装,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节目单讨论着女儿大概几点登场。
姜继桢早就到了现场。她坐在中后排的位置,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下来了,额角那道伤口结了痂,颜色淡了些,贴近头发,不仔细看不太明显。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打底衫,头发散着。
乔晚棠在后台准备。手机在化妆台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姜继桢发来的。
“我到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字:“乖。”
刚放下手机,后台入口那边有人喊她的名字,程诺送来了花,大束的红玫瑰配着满天星,卡片上写着,“晚棠,演出顺利。”
他还发来了消息,“结束了别急着走,我在外面等你,带你去吃夜宵,我知道有家店营业到凌晨,味道特别好。”
乔晚棠没理。
九点整,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过来:“接下来请欣赏舞蹈——《人间好时节》。”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
前奏响起来,是一段清越的竹笛,旋律开阔悠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风。笛声之后是古筝的轮指,一层一层地铺开,然后是弦乐,把整个音乐托起来,变得饱满而温暖。
灯光从舞台两侧缓缓亮起,暖金色的光从低处往上打,把舞台照得像一片被晨光笼罩的田野。
群舞演员先上场,十几个姑娘穿着浅绿色的长裙,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出,队形缓缓铺开,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新芽。她们的动作舒展柔和,手臂起落之间带着风过麦浪的起伏感。
然后乔晚棠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缓缓升起来。
她站在一束追光里,水袖垂在身侧,青绿色的裙摆在光里透出深浅不一的层次,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她的头微微低着,手臂慢慢抬起来,水袖顺着动作滑下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音乐进入主旋律,节奏明快起来。乔晚棠的身体随着音乐展开,腰肢拧转,裙摆旋开,整个人像是在一片开阔的田野里起舞。她的动作里有一种舒展的、饱满的生气,手臂抬起来的时候指尖延展到极致,像是要够到什么很远的东西;落下来的时候又轻盈柔和,像风把花瓣吹落在水面上。
群舞演员在她身后排开,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呼应,队形变换流畅,时而成圆,时而成列,衬得乔晚棠在中央格外鲜明。
台下的乔春林和邱漫云看着台上的女儿,目光追着台上那个青绿色的身影,乔春林偏头看了妻子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自己的目光也落回台上,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探过头来问:“老乔,台上领舞的是你家闺女?”
乔春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压着的得意:“小女儿搞艺术,随她妈妈,不随我。”
这是姜继桢第二次看乔晚棠跳舞。
上一次是在东洲的校庆上,那支《红豆》是柔的、艳的,红纱裙旋开的时候像一朵被点燃的花。
这一次不一样。青绿色的长裙在灯光里流动着,乔晚棠在台上跳的是另一种东西——舒展的、开阔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饱满和热烈。
她的动作里有一种很真切的欢愉,那种高兴从她舒展的手臂和轻盈的起落里透出来,传给了台下的每一个人。
姜继桢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那个在灯光里起舞的人,觉得自己好像也被那种欢愉浸透了。
她想,怎么有人能这么好看。
音乐在最高处收住,乔晚棠带着群舞演员摆出结束造型,青绿色的裙摆在灯光里定格。台下响起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持续了好一会儿。
乔晚棠直起身来,带着群舞演员鞠躬谢幕,然后退回了后台。
乔春林夫妇从座位上起身,往后台的方向走。
姜继桢也站起来了,她没有急着往前走,到了后台入口,远远地便看见了乔晚棠。
乔晚棠已经换下了演出服,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和一条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眉眼浓淡分明,唇色还是红的。
她靠在邱漫云身边,一手挽着妈妈的胳膊,正笑着说什么。乔春林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女儿的外套和包。
姜继桢在走廊转角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走过去,远远地看着。
乔晚棠说着话,目光越过邱漫云的肩膀,落在走廊转角那边。
她看见了姜继桢。
姜继桢站在转角的位置,没有往前走,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目光温温的。
乔晚棠朝她弯了一下眼睛,然后收回目光,转向邱漫云。
“妈妈,你们继续看晚会吧,我要去和朋友庆祝了。”
邱漫云刚想开口叮嘱她别太晚回家,乔晚棠先开了口:“妈妈,我跟朋友约好去我那儿聚会,应该会挺晚的,今天我住在那儿,不回近水湾了。”
她说完,朝乔春林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乔春林接收到了信号。他看了女儿一眼,只当她是贪玩,想跟朋友多待一会儿,便开口对邱漫云说:“别管太多了,棠棠都这么大了,让她去玩吧。”
又转向乔晚棠,“不许喝太多酒。”
乔晚棠应了一声,从乔春林手里接过外套和包,朝爸妈摆了摆手,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走。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乔春林和邱漫云看着女儿跑到转角那个姑娘身边,两个人说了句什么,并肩往外走了。
乔春林看着那个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我怎么看着棠棠身边那女孩子有点眼熟?”
邱漫云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两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收回目光。
“可能是棠棠的哪个朋友吧,也许你见过的。”
乔春林也没再细想,和妻子往观众席走。
出了后台的走廊,人流就少了。走到走廊尽头拐弯的地方,乔晚棠指尖勾住了姜继桢垂在身侧的手。姜继桢的手指动了一下,顺势扣上去,十指交握,两个人的步子同时慢了下来。
两个人牵着手往文化中心外面走。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乔晚棠拉着姜继桢走了一段,忽然低下头,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摸到了姜继桢手腕上的东西,她记得之前她手腕上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乔晚棠把她的手抬起来,低头看了看。姜继桢的腕骨上圈着一只素银的细手镯,银面上刻着浅浅的纹路,泛着温润的哑光,素净又别致,戴在姜继桢的腕骨上正好。
“这是什么?”乔晚棠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抬起来,凑近了看,“之前没见你戴过。”
“前阵子在寺庙里买的。”
乔晚棠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镯面上的纹路,“蛮别致的。”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文化中心的停车场,上了车,姜继桢转过身来看着乔晚棠。
“有礼物送给你。”
她拿出一个不大的礼盒,深蓝色的缎面盒子,系着同色的细丝带。乔晚棠接过来,丝带一抽就开了,盒盖掀起来,里面躺着一条卡地亚的项链,细链子,坠子不大,一颗小小的圆形钻石嵌在玫瑰金的底座里,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很漂亮。”乔晚棠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把头发拢到一侧,转过身去,“帮我戴上。”
姜继桢从她手里接过项链,链子在指间有点滑,她低头凑近了些,把搭扣对准,咔哒一声扣上。
她知道乔晚棠不缺这些东西,但不缺和她想送,这两件事在她心里不矛盾。
乔晚棠抬手抚了抚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坠子,抬头看姜继桢:“怎么忽然送礼物?”
“庆祝你演出顺利。”
乔晚棠看着她的脸,抬起眼:“不过我对你手上那个镯子倒是很感兴趣。”
姜继桢笑了一下,没说话,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乔晚棠接过来,把绳结解开,往手心里一倒。
一只素银手镯落在掌心里。很细,银面上刻着浅浅的纹路,跟姜继桢手腕上那只很像,只是纹路稍有不同。
乔晚棠把那只手镯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一下。自己往手腕上套,圈口不大,刚好卡在腕骨上面一点。戴好之后抬起来晃了晃,又去拉姜继桢的手比在一起。
“我们的一样诶。”她偏过头看姜继桢,那语气里带着的开心比刚才看见项链的时候明显多了好几倍。
“在岭川的青云寺求的。”姜继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你那只刻的是莲花。”
乔晚棠看了一遍自己这只:“那你的呢?”
“菩提叶。”
“姜警官送礼物还送两个的。”
乔晚棠把手腕转来转去地看,越看越满意,嘴上开始不饶人,“是不是在寺庙里求来要把我拴住?”
姜继桢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对,就是要把你拴住。”
她说得认真,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有点可爱了。
其实她在青云寺那棵千年银杏底下站着的时候,想的是平安快乐,她希望乔晚棠一直平安快乐。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乔晚棠听她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凑上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舞台妆残余的香气,软软的,亲完退开,姜继桢脸上落了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走吧。”
姜继桢开着车往乔晚棠那个小区去,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停好,两个人坐电梯上楼。电梯轿厢里灯光亮得有点过分,四面都是镜面,把人照得清清楚楚。
乔晚棠站在姜继桢旁边,电梯上行的时候,她无意间偏过头,看见姜继桢脸颊上那个口红印还在,在镜面里格外分明。
她笑了一声。
姜继桢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乔晚棠没说话,朝她脸上指了指。
姜继桢顺着她的指尖偏头看了一眼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看见了那个口红印,伸手想去擦,被乔晚棠一把攥住手腕。
“不许擦。”
“一会儿让人看见。”
“大半夜的谁看见?”乔晚棠攥着她的手腕不放,下巴微微抬着,理直气壮,“就留着。”
姜继桢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手放了下来。
两个人进了屋,乔晚棠脱了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回头看见姜继桢正换鞋,侧脸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从进门那一刻起,两个人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乔晚棠在车上东拉西扯地说着晚会上的事,进了门反而安静下来了。
乔晚棠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姜继桢走进来,把大衣挂好,在沙发旁边站定,低头看她。
乔晚棠仰面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舞台妆还没卸,眼线口红都还挂着,可整个人已经松弛下来了。
姜继桢看着她,弯下腰,手撑在她身侧的靠垫上,凑近了。乔晚棠感觉到她靠近,睁开眼,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拂在对方脸上。
姜继桢低下头,嘴唇快贴上来的时候,乔晚棠偏了一下脸。
“我还没卸妆呢。”
姜继桢停在那里,看着她。
“今天妆画得浓,蹭你一脸,我先去卸妆。”
“嗯。”姜继桢应了一声。
乔晚棠进了主卧的浴室,关上门。她把头发松松地扎了一把,低头认认真真地卸。温水哗哗地淌下来,她把卸妆油倒在掌心里,捂到脸上揉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卸妆油捂的还是别的什么。
姜继桢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能听见主卧浴室里隐隐的水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子,慢慢转了一圈。坐了几分钟,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
“棠棠,客房浴室的东西在哪儿?”
门里传来乔晚棠闷闷的声音:“走廊尽头右手边,柜子里有干净浴巾。睡衣的话,你随便找一件能穿的就行。”
姜继桢找到客房浴室,洗了澡,在柜子里找了一套乔晚棠的睡衣,宽松的浅灰色棉质睡衣,穿上倒也不显小。她理了理头发,拿毛巾把头发擦了擦,稍微吹一下就出来了。
乔晚棠洗完出来的时候,热气先散出来。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头发吹到半干,散在肩头,脸上干干净净的,舞台妆卸完了,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卸了浓妆之后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跟在台上那个明艳的领舞是两回事。
走到客厅的时候,姜继桢正从客房出来。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一点,锁骨露在外面,头发散着,还带着一点潮气。
两个人站在客厅两头对看了一眼,谁也没先说话。
乔晚棠走到她面前,仰起脸看她,目光在她额角停了一下,又往下移到锁骨和肩膀的位置。睡衣的领口挡着,看不见伤处。
“肩膀好了吗?”
姜继桢看着她,目光从她干干净净的眉眼移到她半干的头发,又移到她睡袍领口上方那一小截脖颈。
“已经好了。”
乔晚棠不太放心,踮了踮脚尖想凑近看她额角的痂。脚尖刚踮起来,话还没出口,腰上忽然一紧。
姜继桢的手臂环了上来,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
乔晚棠没站稳,脚下趔趄了一下,整个人贴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姜继桢已经低下头来,嘴唇覆上来,稳稳地贴住她的。
吻落下来的时候力道偏重,嘴唇压着她的,没什么试探的意思,舌尖直接抵开她的齿关探进去。乔晚棠被她吻得往后退了半步,腰上那只手收紧了一点,不让她退。
她抬手攀住姜继桢的肩膀,指尖扣进睡衣的棉质布料里,人被她拉着往卧室的方向带。
走了两步,姜继桢把人拦腰捞回来,按在墙上亲。
乔晚棠的后背贴着墙,凉得她倒抽了一口气,可嘴还被堵着,那口气就变成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呜咽。姜继桢的膝盖抵进来,她整个人被钉在那儿,睡袍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扯松了,前襟散开来,露出里面同色的吊带。
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姜继桢停了一下,嘴唇从她唇上离开,偏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管它。”乔晚棠喘着气说了一句,拽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回来。
姜继桢被她拽得低了一下头,又吻了两秒,那铃声执着得很。她退开半步,额头抵着乔晚棠的额头,两个人都喘着。
“等我一下。”
乔晚棠靠在墙上,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心里有点恼。
姜继桢接起来,听了几秒,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来,看见乔晚棠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她,脸上那点被搅起来的热还很明显。
“我都这样了,”乔晚棠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你要是说走,我明天就去跳江。”
姜继桢看着她,笑了一声。她走回来,在乔晚棠面前站定,嘴唇贴在她唇角碰了一下,又移到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才松开。
“不走,江水冷的很,我们才不跳。”声音低下来,落在乔晚棠唇边。
乔晚棠哼了一声,心里那点恼散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姜继桢已经重新把她拢进怀里,吻又落了下来。
吻从她唇上滑下去,落在下颌,又顺着颈侧往下。乔晚棠仰起头,后背重新贴回墙面,呼吸又乱了。姜继桢的手从她睡袍的侧边探进去,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那里的皮肤温热细腻,是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弧度。
掌心顺着腰侧慢慢往上游移,绕过肋骨的弧度,动作轻缓,却带着明确的去向。乔晚棠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干燥的,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指腹贴着自己的皮肤蹭过去,那点摩擦的触感从腰侧往上漫开,像水渗进纸里一样,一层一层地洇开来。
她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跳动的脉搏。乔晚棠轻笑了一下,热气拂在姜继桢的脖子上,姜继桢的动作顿了一拍。
“笑什么?”
“笑你心跳得这么快。”乔晚棠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含含糊糊的。
姜继桢没答话,手底下用了点力气,把她往卧室的方向带。
这次两个人走得稳了些,进了卧室的门,乔晚棠脚下后退,腿弯碰到床沿,人跟着往后仰,陷进被子里。床单带着一点柔顺剂的淡香。
姜继桢覆上来的时候,手肘撑在她头侧,头发垂下来,扫在乔晚棠的脸颊和颈侧,有点痒。乔晚棠抬手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顺势没入她后脑的发丝里,微微用力往下按了按。姜继桢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来,嘴唇重新贴上她的。
这个吻慢慢地深下去。衣服一件一件地松开,卧室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床头那一盏暖黄的壁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柔和又分明。
姜继桢的手慢慢往下滑,掌心贴着皮肤,滑到腰窝的位置停下来,拇指在腰窝上方那一片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又继续往下。乔晚棠的身体绷了一下,脊背微微弓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指尖在姜继桢的背上抓了一下。
“痒。”她咕哝了一声。
姜继桢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贴着那里的皮肤吻了一下,又移到旁边,一路往下。吻停在那里的时候,嘴唇贴着皮肤,热气一下一下地拂过去,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比实打实的亲吻更磨人。
卧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点被子布料窸窸窣窣的声响。暖黄色的壁灯照着床头那一小片地方,乔晚棠的脸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从颧骨漫到耳廓,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比平时红一些。姜继桢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眼睛此刻沉得很,底下的东西几乎要漫出来。
乔晚棠闭上眼,暖黄色的光在眼皮外面晕成一片柔和的红。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水里,慢慢地往下沉,沉到底也不害怕。
呼吸彻底乱了。她偏过头把脸埋进姜继桢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闷闷地哼了一声。
“棠棠。”姜继桢喊她,带着一点不太稳的气息。
乔晚棠不应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姜继桢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慢慢地说着什么。乔晚棠听着,耳根一点一点地烧起来,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蔓延到脸颊,整张脸都烫得厉害。
“你……”她抬起头来瞪了姜继桢一眼,可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的,此刻看来倒像是调情。
姜继桢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下头去亲她的眼睛,亲她的鼻尖,又亲她的嘴唇。乔晚棠被她亲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空气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升,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偶尔一两声压不住的低哼。
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照着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有时候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有时候又分开来,映出两具身体之间那点细碎的间隙。
乔晚棠的睡袍一半搭在床沿,一半缠在两个人中间。
姜继桢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轻按了一下,乔晚棠整个人弓了起来,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往后缩了缩。
动作渐重,乔晚棠的呼吸一下子变浅了,手指攥住床单,双膝不由自主地并了并,却被拦住。
“……姜继桢……”她的声音闷在姜继桢肩窝里,带着一点变了调的尾音。
姜继桢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额角。
“宝宝,要叫我什么?”
乔晚棠靠在她肩窝里缓了一会儿,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姐姐……姐姐……”
“乖宝……”
她手底下的动作放轻了些,等着乔晚棠慢慢缓过来。
后面的事乔晚棠记不太全了。只记得姜继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她不太出声,呼吸偶尔重一下,但手上的照料和安抚一直没停,每一个动作都落在需要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多余的。
乔晚棠一开始还咬着嘴唇忍着,忍到后来实在忍不了了,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哼唧了几声之后她也不管了,叫就叫吧,反正这家里就她们两个。
“你轻点……”
后面那半句被堵回去了。姜继桢手底下换了节奏,乔晚棠的脚趾蜷起来,小腿绷直了又松开,反复好几回,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伸手去抓姜继桢的手腕,两个人的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越的声响。
“不行了……”她声音都变了,尾音往上飘。
“娇气包,明明才刚开始……”
后来的事情就乱了套了,被子蹬到床尾去了,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乔晚棠的指甲在姜继桢后背留了几道浅浅的红印子,肩膀被乔晚棠咬了一口,咬的时候没轻没重的,咬完了又心疼,凑过去拿嘴唇贴了贴。
又凶又软的样子勾得姜继桢低下头去吻她,这个吻拖得长长的,慢慢地磨。
卧室里暖融融的,窗外的夜风被挡得严严实实,床头灯的光照着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轮廓。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