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小满与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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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天。
邻居的大婶们经常一边在河边洗衣服，一边说些闲话。
“这个盛夫子啊，人长得好，脾气也好，就是一点，没有孩子。”
“是啦，是啦！”另一个大婶接话道“他们小两口成婚好多年了哦，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实在是不应该！”
这些闲话叫盛凌晨家的婢女听去了，故意将洗衣服溅的水花弄到了她们的脸上。
一见是盛凌晨家的婢女，大婶们立马噤了声。
“敢议论我们家主子！真是一群长舌妇！”婢女回去了，气呼呼得向厨娘学嘴。
厨娘急忙向她使眼色，原来春桃正在向厨娘学手艺，弯着腰仔细研究自己那道做工不怎么精美的菜肴。
“夫人……”厨娘讪讪的笑道。
“完了！”春桃哀嚎道“这要我怎么拿给成曦吃嘛！”
不过当午休时间，春桃将这盘卖相不怎么好看的食物从食盒里取出来的时候，盛凌晨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甚至听说这是春桃第一次下厨，还夸奖好一番。当然，这盘菜也是吃的干干净净。
春桃没有旁的事要做，中午送过饭，便在学堂里等待盛凌晨下学。
两人手拉着手，回家的路上，正巧看见路边有一个人牙子。
其中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两三岁大小，脸上长了好大一块红斑，人牙子对她的态度十分不好，不是骂她赔钱货，就是叫她滚远一点。
注意到春桃的视线，人牙子赔上一张笑脸：“这位夫人，家中可是缺佣人啊？”
春桃指着这个小女孩：“她多大了？”
“夫人，她有五岁。”
五岁？居然这么瘦小！春桃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眼泪立即盈满了眼眶。
“这丫头脸上长了斑，父母见又是个女娃娃，要将她扔进河中淹死，还是我使好心把她捡了回来。”人牙子自顾自的说道“别看她人小，机灵的很！这么大岁数，已经什么活儿都会干了。只是这红斑多少碍事，不然我经过广安城，早把她卖入宫中了。现在啊，也就是留在身边，好歹有个人照顾生活。”
春桃抹了抹眼泪，望向盛凌晨：“成曦，我们把她买下来吧。”
盛凌晨没说什么，付过了钱，便领走了小姑娘。
“你叫什么啊？”春桃用最柔软的声音问道。
小姑娘摇摇头：“夫人，我没有名字。”
春桃又想起自己，不由偷偷抹泪。
“今日是小满，不如叫小满，怎么样？”盛凌晨轻声道。
“小满好。”春桃擦干眼泪，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后你就叫小满了。”
领回家去，婢女将小满洗的干干净净，又给她换了一身新衣服，梳了个发髻，再出现在春桃和盛凌晨面前，两人差点都认不出来——除了那红斑，这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看起来可爱极了。
方才洗漱时，婢女教了小满半天，让她唤春桃娘，唤盛凌晨爹，于是小满一见到二人，脆生生地喊道：“爹！娘！”
春桃吓坏了：“你……你叫我什么？”
盛凌晨倒是温柔的招呼小满过来：“饿坏了吧？先吃饭。”
小满平日里从来吃不饱，现在需要仔细调养脾胃，厨娘怜惜，特意做了些清粥小菜。
待小满吃饱喝足，盛凌晨才道：“明天你跟着我去学堂，和那里的学生一样，唤我夫子便是。至于她嘛——”盛凌晨指了指春桃“这是春桃姑娘。”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可记住了？”
小满听话的点点头。
晚上就寝。
春桃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盛凌晨脱了身上的道袍，笑着捏了捏春桃的脸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成曦，小满今日唤我娘，是不是她想娘了？”说到最后，春桃的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
盛凌晨忍不住笑道：“我看啊，准是燃香那丫头教的。”
燃香，正是盛凌晨从前贴身婢女的名字。
吹熄了蜡烛，春桃滚进盛凌晨的怀中：“成曦，我今日一见到小满，便想起我儿时，吃不饱，穿不暖，被卖进宫中，做最低等的宫女。我真不愿小满也像我一样！”
盛凌晨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的，她不是遇见了我们吗？”
“嗯！我要把她养大！”春桃畅想起未来，哪怕是黑夜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等她到了岁数，为她相看一门好亲事。若是她不愿意嫁人，横竖你我身边也不差她一双筷子。”
盛凌晨打趣道：“如此这般，小满唤你娘也没错。”
春桃的脸顿时“腾”的一下红了：“那——那可不行！”
“如何不行？”盛凌晨凑近，声音带着热气，一起涌入春桃的耳朵里。
“总之——总之就是不行！”春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一二三。
她不说，盛凌晨也知晓，她是怕触动自己的伤心事。
可她不知，在她的陪伴下，他早已不是当初宫里那个佯装不在意的九千岁了。那道伤疤，不止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在她的日夜呵护中，早已愈合，生出了细细的枝丫，结出了果实。
——是一颗桃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小满与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