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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灿如春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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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暖和,逐渐有了夏天的味道。
翁毓喜欢让月怡扶着自己,到外面瞎逛。偶尔遇到冬竹,她总会故意说上那么一两句风凉话。
冬竹每次都会低头笑笑,并不言语什么。可是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一丝神伤。
“怎么了?”对待冬竹肚子里这个孩子,嬴之的关心程度远超于其他妃嫔。
“万岁爷!”冬竹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急忙起身要行礼,被嬴之扶住:“朕进来不让人通报,本就是不希望看到你行礼。”
“不碍事的。”冬竹招呼碧月为嬴之泡茶。
“给朕讲讲,你是怎么了,朕这一进来,就瞧见你偷偷摸摸的掉眼泪。”嬴之揽着冬竹坐到了榻上。
冬竹的脸红了红:“万岁爷,都是些女儿家心思,莫要再问了。”
“说来听听。”嬴之握着冬竹的手“说不定朕有法子能解决呢?”
碧月恰巧端了茶来:“万岁爷,我们娘娘啊,近来总是受翁昭仪挤兑!翁昭仪出身高贵,仗着有身孕,嚣张跋扈的很!”
冬竹蹙眉:“碧月,怎么好在背后讲人坏话?”
“明明就是。”碧月嘟囔道“娘娘您就是太心软了!”
“好了,退下!”冬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
冬竹小心翼翼的看向嬴之,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半分气恼的神色,只是宠溺的盯着她笑。
“万岁爷,您莫听碧月在那里乱讲。”冬竹将茶端给嬴之。
“不用她说,朕还不知道翁昭仪那个脾气吗?”嬴之接过,轻笑了一声“你也无需与她多计较。”
“嫔妾知道。”
“安心养胎。”嬴之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冬竹的小腹“我们的孩儿啊,一定会健康平安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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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休沐,盛凌晨神神秘秘的,用丝巾蒙住春桃的眼睛,说要给她看一样东西。
“到底是什么呀?”春桃好奇的一遍一遍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盛凌晨终于停下脚步“好了,可以摘下了。”
春桃迫不及待的摘下丝巾,盛凌晨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个蝴蝶样式的纸鸢!
“哇!真漂亮!”春桃拍着手,开心地喊道。
“我没骗你吧,说好了要带你放纸鸢的。”盛凌晨将纸鸢递过去,春桃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仔细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你从哪里买的,一定要花很多钱吧?”
“这是我自己做的。”
春桃的眼睛不由瞪圆了:“你……你自己做的?”
“对啊。”盛凌晨笑着问道“怎么,我难道不像有这门手艺的人吗?”
春桃眨了几下眼睛,泪水又充盈在她的眼眶之中了:“成曦……”
“怎么了?”盛凌晨赶忙要为她擦泪,被她不好意思的躲了过去:“没事,我只是……只是很感动而已。”
“这有什么好感动的。”话虽如此,盛凌晨的心里却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暖洋洋。
春桃嘴笨,不会说好听话,只是道:“我们快去放纸鸢吧!它一定能飞的很高很高!”
这天两人在司礼监里放了很久的纸鸢,春桃开心的两只眼睛都是亮晶晶得,仿佛天上的星辰。
“成曦,你看!纸鸢飞得好高啊!”春桃叽叽喳喳的叫着。
盛凌晨给她擦着汗,望着她那张生机勃勃的面孔,忍不住感叹道:“‘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春桃傻乎乎的问道:“嗯?什么春华,春华是哪个小宫女,没听说过。”
盛凌晨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春桃后知后觉,自己定是闹了一个大笑话,脸颊慢慢红了起来:“我……我读书少,你偏要来取笑我!”
“是我不好。”盛凌晨好不容易止住笑“我只是觉得你很漂亮,像……像春天的花一样,很有朝气。”
这下子,春桃的脸更红了:“我……我不理你了!”
她把纸鸢的线轴塞到盛凌晨怀里,自己站到树前,好半天脸上的热潮都退不下去。一抬头,她发现院里的海棠树不见了。
“那棵海棠树呢?”春桃问道。
盛凌晨将纸鸢交给见喜,缓缓走了过去:“移去别的地方了。怎么,你不喜欢桃树?”
“你……你不是很喜欢海棠花吗?”春桃不解的问道“之前我捡两朵地上掉的,他们误以为是我摘的,简直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现在不喜欢海棠花了。”盛凌晨讳莫如深的回答道。
“那你喜欢什么花?”春桃眨巴着两只眼睛,好奇的问着盛凌晨。
“我现在喜欢桃花。”
“嗯,桃花好,桃花谢了,还能吃果子。”一想到将来这棵树上会结果,春桃心里便乐开了花“到时候我亲自来摘!”
“行啊,除了你以外,谁动了这树上的果子,都是了不得的大事!”盛凌晨学着春桃的口吻说道。
被盛凌晨打趣,春桃的脸不禁又红了起来,她转身想要和他辩几句,没料到盛凌晨就站在她身后,与她恰巧撞了个满怀。
顿时,她的脸更红了。
真不知道是树上的桃花红,还是她的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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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阁的翁毓忽然腹痛难忍,待嬴之赶到,她已然小产,整个人憔悴的躺在那里。
“毓儿。”嬴之走了进来,月怡抹着眼泪,正要扶翁毓起来行礼,被他拦住“什么时候了,何必在意这种礼节?”
翁毓却是一下子扑进嬴之的怀中:“万岁爷!”
嬴之没说什么,只是摸着她的头发。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翁毓嚎啕大哭“孩子……我的孩子!好端端的!他怎么就……”
太医在一旁道:“万岁爷,翁昭仪……”
“行了!”嬴之蹙眉“先下去!”
“是。”
他转而安慰着翁毓:“没事,毓儿,我们这么年轻,还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的。”
可翁毓像是没听到嬴之说话,哭得肝肠寸断。
这一幕,与当年在荆南洲,骆骠淇抓着他的手臂,哭泣的模样何其相似!
“鹤鸣!鹤鸣!我们的孩子!”那时,骆骠淇绝望地呐喊着。
而自己也如同今日一般,对她说着:“泱泱,我们还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的。”
那时,他真的以为他会和骆骠淇还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今日,他却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和骆骠淇不会有,和翁毓,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