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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你是龙傲天 ...

  •   “怪哉。”简阳捋着胡须,气息微促,“按常理断不该如此……”

      “你先前不是说静养便无大碍?”周伯怒目圆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全都得玩完,你不知道啊!”

      简阳被他吼得手一抖,扯下几根胡须。

      “常言道人越老医术越精湛,怎么到你这儿反倒越发不济了?”李平连连摇头,“依我看,你那徒弟的医术怕是能把你甩出十八条街。呀,难不成你徒弟是自学成才,没沾你半点光?”

      简阳额头霎时暴起一根青筋,脸色铁青。

      周伯火上浇油:“你到底会不会看?不会就赶紧换人来!”

      “太医院前任院首是我,现任是我徒弟。”简阳压着怒气,说了句极有分量的话。

      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简阳这才慢悠悠瞥了二人一眼,装模作样拿起桌上喝剩的药碗,凑近鼻尖轻嗅,又伸手蘸了一点药汁入口。一入口,他脸色剧变,立马端起桌边凉茶猛灌两杯,蹙眉咂舌道:“难以下咽,难为他全喝下去了。”

      李平追在他身后,道:“你倒是快说怎么了!”

      简阳咬牙切齿道:“没事!”

      楚元英也上前紧张道:“既然没事,他为何会呕血还起烧了?”

      “累着了!”简阳哪敢承认是自己用药过重,补剂燥热过剩,补过头了自然七窍流血,浑身高热。

      主要怪他没料到代兰亭如此听话,往日里最多喝小半碗便撂碗 ,这回竟将满满一碗全喝干净。

      他半分羞愧的心思都没有,还觉得代兰亭自做自受。

      都说太医不好做,简阳能安稳退休可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练得是炉火纯青,他面上一点也不露,反手就是倒打一耙:“老夫说静养,你们让他操劳什么了?”

      李平疑惑道:“什么也没做啊,不就是说了两句话罢了。”

      周伯附和:“能让他做什么?!压根不敢让他动弹,吃喝拉撒全是凌朔伺候的,饭都是一口一口给他喂嘴里,难不成吃饭还能累着?”

      楚元英悄悄瞥了一眼凌朔,再一次不理解。

      堂堂皇子放着尊荣不享,偏要屈尊降贵来伺候人,不会有什么自虐的癖好吧?

      简阳被这话噎了一下,佯装镇定地问:“他吃的什么?”

      “小半碗米粥,两块发糕,一个半蒸饼,还尝了两口糠饼。”楚元英掰着手指数了数,“不过糠饼他不爱吃,嫌太糙了,我倒觉得还不错来着。”

      “吃糠饼吃的。”简阳当即盖棺论定,还不忘评价道:“胃口倒还不错。”

      几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楚元英,楚元英只觉一口莫须有的黑锅从天而降,砸得她晕头转向。

      她又不通医理,也说不上什么,只得小声争辩道:“吃点粗粮怎么就能累着了?粗粮不是养生吗?”

      “他吃不了。”简阳老神在在,仗着他们不懂医理,半真半假的胡诌,“他幼时身中剧毒,本就该精细调养,尤其是在吃食上更是半点马虎不得。王妃日日给他炖些大补的汤羹,时日一久,他身子虚不受补,早已阴虚阳盛,不仅嗜睡倦怠,脾胃还虚弱不堪,时常会觉得饥饿不说,但凡入口之物不够精细,胃里便会如灼烧一般,如此折腾,自然就累着了。”

      说罢,他又二话不说开了两副方子,道:“不过连吃饭都能累着,可见身子骨已是虚耗至极,老夫再给他添两副补药一起喝得了。”

      楚元英都听愣了,心里做了会儿思想斗争,还是不信,可简阳说得又有理有据的,她无从反驳,只好追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调理回来吗?”

      “晚了。”简阳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自言自语,“能从鬼门关拉回来已是谢天谢地。早些年老夫便让他抬几个通房,他又不听老夫的,如今只能算自做自受,活该。”

      他声音压得低,但仍被楚元英听了个一清二楚。

      楚元英嘴角往下一垮,肉眼可见的不高兴,道:“你不是说他虚吗?抬几个通房万一累死在床上怎么办?”

      “阴虚又并非肾虚。”简阳摆摆手,满脸高深莫测,“采阴去阳方能调和阴阳二气。多说无益,你也未必能懂,总之身子亏空太重,往后定要万分精细调养便是。”

      显然他不想跟楚元英掰扯这些事。

      楚元英识趣地闭了嘴,担忧道:“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该醒的时候自然就醒了。”简阳随口一答,忽然眼皮一沉,头晕目眩,连忙伸手撑在桌上,脸色发黑,怒道:“谁在老夫的药里动手脚了!”

      早知道就不费力气胡诌了,直接推到这上面便是!

      众人一惊,周伯当即去找了熬药的丫鬟。

      简阳从药箱里翻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嘴里,又取出银针,快步走到榻前,在他手腕额角几处穴位迅速扎下。

      楚元英看得心里一揪,忍不住问:“不会有事吧?”

      她很想问简阳为什么不跟电视剧里的太医一样,光闻一闻就能闻出来蹊跷,还等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发现。可看简阳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只是迷药,没毒,会睡得沉些。”简阳收了针,沉吟半晌,还是提笔改了方子,“如此也好,昏睡一场,反倒能少受些高热灼烧之苦。”

      他方才没第一时间发觉药中异常,还是因开的药太烈太冲,把迷药的味道盖过去了。他自然没打算说破,只是悄悄把方子改成正常的方子,省得代兰亭在折腾,平白让他跟着受累。

      收拾好药箱,简阳心里惦记自己煨的鸡汤,方才走得匆忙,也不知关火了没。

      楚元英一路跟在他屁股后头,又问了许多精细调养的法子,最后跟去他房里,把那锅小火慢煨一晚上的鸡汤端走了,说是等代兰亭醒了刚好能喝。

      简阳望着空空如也的灶台,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晚间,代兰亭身上的高热退了些许,人依旧昏睡未醒。

      楚元英坐在桌边用膳,目光时不时瞥向塌边。凌朔正端着碗,一勺勺小心翼翼给代兰亭喂鸡汤,喂完鸡汤又喂药,忙活好一阵子。

      药是凌朔盯着熬的,喂之前还亲口唱过,确保无碍才敢喂的。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周伯!你快些让我进去!”

      楚元英抬眼一瞧,只见周伯正拦在门口,死死拽着一个和尚打扮的人。

      她眼又垂了下去,是普济。

      周伯拽着普济的胳膊,怒声道:“你还进来?你偷偷摸摸给他下药,究竟是何居心?”

      普济瞪眼,甩开他的手就要往里闯:“我那是为他好!”

      周伯横身挡在门前,寸步不让:“为他好?他如今呕血昏迷高热,全拜你所赐!”

      “你少来糊弄我!不过是点迷药,怎会叫人呕血高热?你当我傻子不成?”普济据理力争。

      楚元英扒了口米饭,从只言片语拼凑出迷药是普济下的,当即不悦道:“你有病啊?好端端地给他下迷药做什么?”

      “不过是想带他走罢了!”普济趁其不备,一个弯身从周伯胳膊肘下面蹿了进来。他目光直直落在榻上呼吸平稳的代兰亭身上,脚步缓了下来,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他先前只是听周伯说人醒了,但没亲眼看到,总觉得不踏实。

      周伯见拦不住,跟着进来后一屁股坐在楚元英边上,道:“这老泼皮忒不讲究。”

      他本还以为有人插了眼线进来,都打算掀个底朝天彻查一番,结果一扭头看到普济抱着个咸菜坛子充当烧火夫,手里拿着小白粉末正偷偷往饭菜里下。

      普济一眼瞅见他,一溜烟就要跑,还好他眼疾手快给人按下了。

      周伯瞪着普济,数落道:“人也见了,趁他还没醒,你赶紧走吧。他不愿意见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你也是,早知有今日,当初为何不肯对他好一些?”

      普济仔细打量了一番代兰亭,眉头越蹙越紧,良久,叹气道:“我当时也没想到。”

      他又踱步坐到桌前,眼神闪烁,道:“我观他面相,发觉命数乱了。”

      楚元英放下碗,不屑道:“说你是老神棍果真名不虚传,满口胡言乱语,唬人一套一套的,他什么命数乱了?当初不是你劝他回来的吗?如今他被人害成这样,你凭什么带他走?”

      她气得脸都红扑扑的,瞪着普济,看着像要扑上去咬一口。

      普济瞥了她一眼,反驳道:“他本就是极硬的命格,一生虽多有险境,但命悬一线的生死劫只有十岁一次,挺过来便是紫气加身,紫气,你懂吗?那是帝王才有的紫气东来,相当于他握着天时,老天都偏帮他!”

      楚元英板着脸,不假思索道:“不懂,我又不会看相算命。”

      “……”普济叹气,“总之,他头顶本该如日中天的紫气如今全散了。”

      “散了就散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楚元英毫不在意。

      普济攥紧了拳头,胸口起伏了两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怒声喝道:“什么叫散了就散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当不成皇帝,便只有死路一条!”

      闻言,周伯与楚元英皆是一怔。

      普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了几分颤:“他从前有紫气护体,纵使身陷险境,也能逢凶化吉,虽险但事必成。如今紫气散尽,他怎么去跟妖魔邪祟斗?更何况皇帝绝不会传位给他,他如今去抢,连天都不帮他了!”

      这话说得太玄乎,楚元英也能听懂几分意思。

      就是天运之子龙傲天的命格变埋汰了,天道的宠儿没天道宠了,意思大差不差,她不纠结此事。

      不过她越看普济越像街边招摇撞骗的江湖老道士,只要框不死就往死里框的那种,眨了眨眼,道:“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普济:……

      楚元英语重心长道:“封建迷信不可信,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普济:……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看这小姑娘也有当神棍的潜质。

      “罢了,命数一事,确实虚无缥缈,也不可全信。”普济缓了缓神色,慢吞吞道:“我只是觉得,与其争个你死我活,不如就此放手。刚好对外说的是他下落不明,不如顺势隐姓埋名,做个逍遥自在的富贵公子也挺好的。”

      楚元英摇头道:“此事,你得问他自己的意愿,你无权替他做主。”

      普济沉默不言,一旁的周伯突然开口:“你为何这般笃定,皇帝不会传位于他?”

      周伯满脸狐疑,道:“我从前便觉得奇怪,他是顾芷兰所出,皇帝又对顾芷兰情根深种,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该对他这般厌弃,恨不得除之后快吧?”

      普济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看了眼代兰亭,迟疑半晌,终是压低声音,犹豫道:“他或许不是皇帝的亲生子。”

      楚元英:?
      周伯:?

      “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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