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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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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里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罗曼曼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捂着肚子,两个小时的欢快结束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荧幕上亮起片尾字幕,手里的爆米花和可乐也在不知不觉中消灭干净。
灯光亮起,人潮开始朝着出口涌动,霄云牵起罗曼曼的手,温热干燥的掌心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住,随着人群缓缓向外走。
影院出口人声嘈杂,还沉浸在剧情的欢笑中,霄云牵着罗曼曼脚步一拐,走到另一侧的消防楼梯口。
“怎么走这里?”罗曼曼被他牵着带了进去,话音消失在楼梯间里。
霄云将她抵在墙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还含笑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睛。
“这么开心?”低声问,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罗曼曼还没反应过来,对陌生的环境充满紧张,吻已经落下来,带着点急切和爆米花的甜味,辗转深入。
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加上陌生的环境带来的紧张,让罗曼曼全部的感官都更加敏锐起来,下意识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被动回应着,直到感觉到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才轻轻推了推他,气息不稳地小声说道:“别……在外面呢。”
霄云离开她的唇,额头还抵着她的,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呼吸,喉结滚动间,哑声问:“回家就可以吗?”
罗曼曼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软声道:“再等两天……”
霄云闭了闭眼:“……饮鸩止渴也行。”牵起她的手用力亲了一下,这才带着她重新走回影院出口。
刚到家门口,霄云的手机响起来,是田万丰。
接起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霄云应下来,说要出去一趟,让罗曼曼先睡。
罗曼曼隐约觉得是有关霄雨的事,最近她孕吐虽然好转了,但情绪不太稳定。
“是霄雨的事吗?我这两天去陪陪她,最近她情绪有些敏感。”
霄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去找田万丰,你先回家睡。”
目送罗曼曼进了家门,霄云才驱车离开,到烧烤店的时候,田万丰面前已经摆着几瓶啤酒和一堆冒油的烤串,盯着杯子里金黄的液体发呆。
看上去有些憔悴和疲惫,黑眼圈很明显。
“来了。”见到霄云,勉强扯出个笑来,给他倒上酒。
霄云摇摇头:“开车来的。”找服务员要了一壶茶水。
俩人沉默地喝着,田万丰拿起一根烤串咬一口,重重叹口气。
“闹脾气了?”霄云语气平淡,没有责问,就像是谈论天气一样。
田万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也不算……就是……她现在情绪敏感,一点小事就能发脾气,过后还自己掉眼泪……我瞧着心疼……”
端起杯一口喝完:“有时候觉得很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是对的,最近活多没办法经常陪她……我不怕累,也不怕辛苦,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她难受,我也不好受。”
霄云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田万丰此时不需要解决方案,只是想要一个诉说的出口,他理解霄雨怀孕的不容易,也心疼她,但同样的,田万丰也承担着作为一个丈夫的无所适从和压力。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霄云才拍了拍他的肩:“理解,但你们要好好沟通,俩个人在一起,这些都不是问题。”
田万丰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怕我说得多了,她更不高兴。”
“那就用行动告诉她,陪着她,不管她生气发脾气还是什么,都陪着她。”
夜风灌入烧烤店,带来一丝冷意,瓶里的啤酒喝完了,田万丰看了看桌上的烤串,叫来服务员:“麻烦拿去热一下,然后打包。”
霄云知道他的德行,再生气也不忘记带霄雨爱吃的烤串,叫来服务员加两串烤翅,给罗曼曼带回去。
北城的冬天,以一种凛冽的姿态迎接到来的客人,飞机落地时,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干冷的空气像是能瞬间吸走皮肤上所有的水分。
来接机的大巴车将来参加学习交流大会的作者们送往位于郊区的文学院,一路上的景致都是萧瑟的,光秃秃的树枝上压着未化的积雪。
这一期的作者学习交流大会为期五天,封闭式管理,主旨在于提升作者的文学素养和创作技巧,自愿报名的方式获得许多有潜力的年轻作者青睐,机会不常有,因此罗曼曼的编辑毫不犹豫地推荐她报名参加了。
文学院的建筑有些年头了,是罕见的俄式建筑,尖顶和洋葱顶造型独特,色彩斑斓,外墙用红、白、金三种颜色搭配,积雪覆盖着屋顶和庭院,显得格外静谧冷清。
大巴车内的作者纷纷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被安排在一栋宿舍楼里,每人都是单人间,条件还算整洁,只是暖气不太足,老旧的窗户有些透风,屋里只有一张铁艺单人床和一张书桌,上面摆着暖壶和白瓷茶杯。
简单的开幕式后,紧锣密鼓的学习就开始了,上午是专家讲座,剖析写作会遇到的困境和突破的方法,观点犀利,每个人都听得全神贯注,同时记在笔记上。
中午在食堂吃饭,味道一般,然后回到单人宿舍午休,下午就是自习时间,把上午听到的学到的整理一下,第五天需要上交一篇总结才能结业。
高强度的大脑运转,让罗曼曼暂时忘却了周遭的寒冷和身处异地的陌生感,晚上在小小的宿舍里,才会涌现出一丝疲惫,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空落。
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霄云的聊天界面,上面是几句简短的对话,他也很忙,听霄雨说,有时候会忙到没时间吃饭。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视频,她想他了。
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屏幕那端出现霄云的身影,他似乎在厂院里,背后是整面墙的货箱。
“曼曼?”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同时还有嘈杂的背景,视线晃动,他似乎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点的地方:“你那边怎么样?冷不冷?”
听见他的声音,罗曼曼心里的空落好像被填上了一点:“嗯,挺冷的,上午听课了,讲得很好,能学到很多,就是有点累。”
蜷缩到单人床上,把被子盖到腿上,抱着膝盖,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软糯:“你在忙吗?”
霄云调整一下手机角度,让她能看到自己:“还要忙一阵,不能过去看你,你照顾好自己。”
罗曼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担忧:“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忙起来就不吃饭了。”
我就是有点想你……
这句话还是说不出口,知道他在厂院里,周围肯定还有不少人,她不好意思。
霄云似乎懂了,隔着屏幕目光软下来,声音放低:“我也想你,还有四天,再坚持一下,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话音顿了顿,再次解释道:“你那边封闭式学习,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我知道。”罗曼曼立刻说,她不是要他抛下工作过来,只是单纯地想听听他的声音,告诉她自己的想念:“你忙吧,我就是想看看你,我也忙去了。”
挂了电话,房间似乎比之前更安静了,罗曼曼没什么睡意,看一眼窗外黑沉的天色,打起精神,整理一下上午记录的笔记,然后开始写稿。
笔记本和电脑摆在桌上,旁边是她带来的保温杯,偶尔喝一口温水,持续的脑力消耗和没吃饱,让罗曼曼肚子发出一阵抗议。
窗外的积雪映出一片微弱的白光,看了一眼时间,晚间十点半。
幸好她带了不少泡面来,热水壶里还有半壶水,打开壶盖冒出热气,狭小的房间很快弥漫开一股泡面的香味,罗曼曼吸了吸鼻子,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潮湿。
小口地吃着泡面,手机播着短剧,身处异乡的孤独感和学习的压力以及周围环境的温暖交织在一起。
她格外想念霄云,甚至想念罗女士的补汤,镇上的小蛋糕,咖啡店不太纯正的拿铁,还有深夜里霄云做的热汤面。
一碗面吃完,身体也暖了,重新躺回床上裹紧被子,雪夜漫长,闭上眼睛回想上午的专家讲座,她允许自己短暂的脆弱和思念,但她也要把握这次学习的机会。
五天的封闭学习转瞬即逝,起初的陌生和寒冷在密集的课程和讲座还有共同的志趣中消融,罗曼曼和其他作者能够互相交流学习内容和心得,一起讨论写作技巧甚至分享书单,虽然交上去的结业总结并未获得名次,但心里是充实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都是不菲的收获。
回程的时候,天空又落下雪花,罗曼曼提着行李箱找到接机口那个挺拔的身影,穿着深蓝羽绒服,站在人群中。
霄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思念:“累不累?”
“还好。”罗曼曼回握他的手,疲惫仿佛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安定和温暖:“这次认识了很多人,学到了很多东西。”
回家的车上,霄云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车中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平稳行驶到家门口,引擎熄火,车内安静下来。
霄云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罗曼曼脸上,眸中翻涌的情绪让她心跳加速。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然后倾身过去吻住她的唇,眼前一暗,罗曼曼有一瞬的怔愣,他身上是熟悉的气息,像一张网,密密麻麻盖下来。
鼻尖相触,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唇舌黏腻地厮磨缠绞,伴随着暧昧的水声和吮吸的动作。
罗曼曼被吻得头晕,气息不畅地‘唔’了一声,想要推开他,后脑勺却被牢牢扣住,湿吻无限放纵,在密闭的车厢里,在狭小的空间里,喘息和心跳都被无限放大。
一吻结束,霄云额头抵着她的,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情潮,喉结滚动一下,忽然伸手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曼曼,坐过来。”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蛊惑的磁性。
罗曼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引着跨过中控台,面对面地坐到他的腿上。
驾驶座的空间对于这样的姿势来说有些逼仄,但也因此更加亲密无间,密不可分的距离,更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和渴望,车内的温度逐渐升高,车窗上渐渐蒙上一层暧昧的白雾,模糊了外面的一切。
“回家继续。”霄云贴着她的唇瓣平复涌动的情潮,抱着罗曼曼下车,甚至没有拿后备箱的行李,进了家门,便将她按在门后继续吻上去。
分别的几日,思念被无限拉长,此刻所有的等待和空寂都化作汹涌的浪潮将两人淹没,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衣物凌乱散落在地上,身体的交融热切而激烈,每一次深入探索都像是在诉说思念,填补那些分别的空虚。
极致的快乐后,罗曼曼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蜷缩在霄云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的味道,腰身被他环绕禁锢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阳光洒进来时,罗曼曼悠悠转醒,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身体的餍足和精神的放松让她脸上带着慵懒的红晕。
门铃响起,霄云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过去开门。
“妈,昨夜下了雪路上滑,炖汤我开车过去取就可以。”
罗女士提着保温桶在门口换上拖鞋:“这不是知道曼曼回来了,给你们送点补汤,曼曼还没起?”
罗曼曼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气色红润,眼睛水汪汪的,跟去厨房闻到炖汤的香味狠狠吸了吸,她在外面这几天都馋好久了。
罗女士盛出一碗给她端去餐桌,坐在椅子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有件事跟你们说。”
罗曼曼小口喝着汤,抬头看去,她还从未见到罗女士这幅表情,直觉是发生了什么事,和霄云对视一眼,心也跟着提起来。
“妈,怎么了?”
“上回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出来了。”罗女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赵医生诊断说是半月板损伤,还挺严重的,他建议住院治疗,如果情况不乐观,可能需要做手术,不然以后年纪越大越影响关节活动。”
“手术?”罗曼曼的心猛地一沉,在她印象里,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别说做手术了,就是感冒发烧都很少有,突然听到要做手术,一下子慌了。
“这么严重吗?”
霄云让她先别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妈,医生具体怎么说的,手术的风险和成功率呢?是已经达到必须手术的程度了吗?”
罗女士看着霄云沉稳的样子,倒是没那么忧虑了:“……也不是非要手术,就是先住院治疗看看效果,有针灸和电磁疗什么的,手术也是微创的,风险不大,毕竟是在膝盖关节上,恢复起来需要时间。”
说完,顿了顿:“我的想法是,能不做手术就不做,我这么大年纪了,恢复起来更慢,就先住院治疗吧。”
罗曼曼看着母亲强装镇定但眼中难掩忧虑的样子,心里泛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慌乱压在心里,挽上她的手臂:“哎呀,咱们听医生的,既然是微创手术,那就没什么大事,先住院把该做的治疗做了,看看效果,如果最后真的非手术不可,也别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不用担心。”
霄云也附和道:“曼曼说的对,妈,您别太担心,一会儿我和曼曼陪您去办住院,您就安心配合治疗。”
事情定下来,霄云开车带罗曼曼陪罗女士回家收拾几样洗漱用品和住院要用的东西,罗父也已经准备好了,几人很快为罗女士办理了住院手续。
罗女士顺利住院,霄云去上班,罗曼曼回到家后,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垮下来,眼泪决堤。
她害怕母亲要受罪,也害怕她做手术会遇到的风险,更害怕那个一直忙碌的母亲会真的倒下,无声地哭了很久,眼睛红肿起来,她才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停下哭泣。
罗女士还需要她照顾。
罗曼曼学着炖汤,对照着食谱和教程,小心翼翼地看着火候,但她总是手忙脚乱,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甚至差点烧糊了锅,买菜的时候要往商店跑好几趟,不是忘记买这个就是忘记买那个。
在医院里做电磁疗的时候,她就在治疗室外等着,做针灸的时候,看着罗女士膝盖上扎着长长的针,心里十分压抑难过,却还要笑着假装轻松。
霄云工作忙,不可能每天都陪在医院里,但他尽可能调节,晚上会去医院接罗曼曼回家,看着她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好几次想开口让她别这么累,有些事可以请护工。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明白,这是罗曼曼成长必经的一步,作为女儿,在母亲生病时照顾的责任和担当,谁都代替不来,他能做的就是提供支持。
“别太逞强,累了就歇一歇。”
罗曼曼坐在车里,头倚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璀璨的霓虹灯和路灯,摇了摇头:“我不累,都是我应该做的。”
罗女士住院的消息在家族群里传开,没两天,探病的亲戚们便络绎不绝地来了。
病房里格外热闹,大姑二姑提着果篮和营养品,大姨带着炖了几个小时的乌鸡汤,表姐抱着孩子,表妹顶着一头粉色长发,手里拎着牛奶和进口蛋白粉。
病房被挤满,说话的声音在门外走廊上都能听见。
“……你这膝盖就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好了,和我的腰间盘一样,都是年轻的时候操持累出来的,咱们女人就是腰腿不好……”大姨嗓门洪亮。
“对,这都不算什么大病,做个微创手术就行了,很快就能见效,现在医疗多发达啊,别说你的膝盖了,就是什么心啊肝啊的都能治好。”大姑附和着,坐在病床边剥橘子。
表姐抱着怀里的孩子,小胖手拿着零食,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模样纯真可爱,倒是叫罗女士喜欢得不行。
说了没几句,话题都绕到孩子身上。
“要不说就说呢,趁着咱们身体还行的时候,叫他们早点生孩子,都能帮忙带一带,等咱们身体不行了的时候,孩子也大了,就不费劲了。”二姑接过小孩抱在怀里哄着。
表妹凤七受不了病房里关于生孩子的讨论,溜到门口凑到罗曼曼身边:“姐,你别担心。”
罗曼曼从门口朝病房里看,里面充满了关切的话语和家常寒暄,各种补品和果篮几乎要把角落堆满,罗女士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一一回应附和着亲戚们的关心。
“我没事,就是……怕我妈受苦。”心里酸酸的。
凤七挠了挠粉色头发,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干脆不说了,坐到她旁边。
亲戚们又待了一会儿才陆续离开,罗曼曼把角落里堆积的礼品都整理一下,有的需要冷藏,有的可以即食,还有的是干货可以炖汤。
看着罗曼曼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给她洗水果,接热水,罗女士叫住她:“别忙了,东西这么多都吃不完,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都带回家,别放在这里,医院病菌多,再说了,护士查房也不让。”
“那就先放柜子里……”罗曼曼打开柜子,看到里面的脸盆和洗漱用品。
罗父打断她的话:“听你妈说的,都拿回去吧,今天来的人太多,你妈有点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两天,我在这里照顾,做针灸和电磁疗都用不上你。”
说完,扭头看向倚靠床头坐着的罗女士,半开玩笑的感慨:“你妈为这个家操劳半辈子,照顾这个照顾那个,现在也该轮到我照顾她了。”
类似开玩笑的话从父亲口中说出,罗曼曼看着他浑浊的双眼却在此刻格外明亮,又看看母亲微微怔愣后笑着不自然地扭开脸,忽然意识到,父母之间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感情。
走廊上空旷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淡淡萦绕,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在瓷砖地上投下光斑,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偶尔经过,还有推车的咕噜摩擦地砖的声音。
罗曼曼两手提着几箱礼品走出医院,没有等霄云下班来接她,刚到中午就被罗女士赶了出来,心里五味杂陈。
罗女士住院得突然,她心急如焚寝食难安,这几天的奔波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就连一向不管事的父亲都陪在病床前寸步不离,亲戚们真诚的关切,还有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炖出几样汤和粥,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她在学着成为父母的依靠,这种角色的转变带着成长的酸涩。
回到家放好礼品,冷藏的放冰箱,能长期存放的放厨房,然后去附近的市场挑选排骨和山药,家里有红枣和枸杞,目标明确地准备炖汤的食材。
系上围裙将排骨焯水,山药去皮切段,红枣去核,所有步骤有条不紊,相比第一次手忙脚乱差点烧糊了锅,后面多次尝试着放盐,现在已经能掌握炖汤的方法。
砂锅在灶上咕噜咕噜地响着,氤氲的热气带着排骨和山药的香味弥漫开,小火慢炖,煲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冬日里天黑得早,才四点钟就不见阳光。
罗曼曼打开屋中的灯,盛出一小口汤尝了尝味道,汤汁清淡鲜甜,山药软糯,排骨软烂,咸淡也适中,虽然比不上罗女士炖的汤好喝,但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好的了。
医院的长廊在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忙碌与喧嚣,只剩下值班护士的脚步声和仪器规律的节奏。
单人病房里灯光明亮,罗女士靠坐在床头,眉头因膝盖关节传来的酸胀不适而微微蹙紧,护士刚拔了针,手背上的胶布还残留着。
陌生的病房环境和消毒水气味让她总是睡不踏实,心里对病情的担忧让她吃不下什么东西,此刻胃里空落落的,反倒有些难受。
“还不睡?”罗父也没睡,躺在陪护床上。
“把曼曼送来的汤倒出来一碗吧,有点饿了。”罗女士目光落在保温桶上。
罗父立刻坐起身,拿过保温桶拧开,香味立刻飘出来,倒出一碗山药排骨汤,先喝一口尝尝,然后才端给罗女士。
清亮的汤水里是软烂的山药和排骨,看向罗父:“味道怎么样?”
罗父咂摸一下,眼底有些许感慨:“味道……比不上你炖的,有点咸了,山药切的也有点大,不过汤倒是清亮,火候也合适,大姑娘知道心疼人了……”
罗女士没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暖胃也暖心,味道确实还欠缺,但里面包含了女儿笨拙的关心,比任何东西都能抚慰她的不安。
“以前总担心她性子软,会被欺负,有霄云护着也终究不放心,现在……倒是懂事了点,霄云好是好,没得说,可别人照顾得再好,也不如自己……”
一碗汤喝完,山药和排骨也都吃了,胃里舒服了:“这医院我是住够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再住两天看看医生怎么说,要是好转了点,就出院回家慢慢养着吧。”
罗女士向来是拿主意的那个,罗父点点头:“行,听你的,大不了也买个这个电磁疗回家。”
罗曼曼前一晚熬夜写稿一个通宵,天亮了才睡,醒来时已经九点了,惊呼一声坐起来,看到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我上班前先去妈那边送早饭,你多睡会再去,不急。
前一晚忧心忡忡的始终睡不着就起来写稿,结果写着写着就更精神了,连霄云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