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够摆烂，狗血就追不上》独影夜行

7、摆烂的婴儿生活（6）

　　虽然但是，深感社死的琉璃还是果断决定投入到周公的怀抱之中。

　　而且小婴儿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陪着种岛修二闹了这么久，琉璃也确实是感到有些困了。

　　“看来琉璃酱是真的累了呢。”忍足和美轻声笑道，看着女佣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琉璃抱起来。

　　“这孩子，玩累了就睡，也不哭闹，倒是好带。”种岛夫人也笑着摇头，拉过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儿子，“修二，别吵妹妹了，让妹妹好好休息。”

　　种岛修二看着被抱走的琉璃，小脸上满是不舍，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嗯！琉璃妹妹要好好睡觉，快快长大，以后修二哥带你玩更多好玩的！” 那语气，仿佛已经预定了琉璃未来所有的游戏时间。

　　暖房的阳光渐渐西斜，给室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毕竟小婴儿的日常就是这样，而等新年过去，种岛夫妇和忍足夫妇都离开之后，整个老宅再次陷入了令人不安的诡异氛围之中。

　　而小婴儿的本能对这种变化尤为的敏感，因此在琥珀止不住的哭闹中，千代宫夫妇便马不停蹄的跑回了东京。

　　——完完全全忘记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凛斗。

　　逃离了本宅那混合着旧式威严、无声审视与复杂亲缘关系的压抑空气，东京的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熟悉的咖啡香、烤面包的暖意、保姆阿姨爽朗的笑声，还有窗外街道上远比乡间老宅鲜活的车流人声——这一切都让千代宫樱子紧蹙的眉头松开了几分，也让千代宫翔太肩上无形的压力暂时卸下。

　　琥珀似乎也敏锐地感知到了环境的改变，回到东京家中熟悉的小床上，被母亲气息包裹的柔软毯子里，她那自进入老宅后便时不时发作的、原因不明的哭闹明显减轻了，虽然依旧比琉璃爱哼唧，但至少能在父母的安抚下较快平静，沉入安稳的睡眠了。

　　而琉璃一如既往的让人省心，这让初次带孩子、尤其还有一个需要更多关注的双生妹妹的千代宫夫妇暗自松了口气。

　　千代宫樱子有时会抱着琥珀，坐在琉璃的小床边，看着大女儿那双清澈却似乎总是映不出太多情绪的冰川蓝眼睛，轻声说：“琉璃真乖，从来不吵妈妈。” 语气里，欣慰是真，但心里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仿佛无法真正触及这个孩子的淡淡失落。

　　不过对比起心思敏感脆弱的妻子，千代宫翔太显然就心大得多。

　　他每次下班回家，虽然会先抱起哭闹求关注的琥珀，但也会来到琉璃的小床边，用略带胡茬的下巴轻轻蹭蹭女儿柔嫩的脸颊，笨拙地逗她：“琉璃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即使大多数情况下都得不到这位性格略显冷淡的女儿的回应，千代宫翔太也不介意，反而哈哈一笑，觉得女儿这‘宠辱不惊’的淡定模样很有趣。

　　实则心累到已经完全提不起反抗精力的琉璃：……你开心就好。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流淌，琉璃和琉奈也一天天长大。

　　不过琥珀的身体的确要比正常的孩子还要娇弱，季节交替时的感冒、甚至一次轻微的肠胃不适，都可能让琥珀蔫蔫地病上好几天，需要父母更加精心的呵护和频繁的医院往返。相比之下，琉璃健康得像个铁打的娃娃，能吃能睡能长肉，连寻常的婴儿湿疹都很少找上门。

　　因此，千代宫夫妇在面对琥珀时，总是要更加怜惜和小心翼翼，唯恐那脆弱的小生命有任何闪失。

　　而出于体谅便宜父母的想法，琉璃表现得就更乖巧了。

　　毕竟两世为人，这让琉璃更能理解带孩子的父母的不易。

　　很快，因为有琥珀这么一个参照物的存在，所以琉璃基本跟琥珀保持着同样的学习进度。来学会翻身、学会坐和爬。

　　然而让琉璃没有想到的是，到了学习说话的时候，琥珀开口叫的第一个单词居然是“内内（姐姐的意思）”。

　　那是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

　　琥珀刚刚从一场小感冒中恢复过来，精神头十足，正努力地向着茶几上一个色彩鲜艳的摇铃爬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兴奋音节，千代宫樱子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织着一条小围巾，一边含笑看着小女儿笨拙却充满活力的动作，眼神温柔。

　　琉璃则坐在离琥珀不远的地方，百无聊赖的玩着硅胶积木。

　　就在这时，琥珀似乎终于够到了那个摇铃，小手紧紧抓住，发出“咯咯”的笑声。她兴奋地转过身，大概是想向琉璃展示她的战利品，粉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的同胞姐姐，小嘴张开——

　　然后，一个清晰、柔软，带着点奶气，却又无比明确的音节，从她口中吐了出来：

　　“內——內！”

　　闻言，琉璃的瞳孔一缩，拿着的硅胶积木从手中滑落。

　　她知道，这几天千代宫夫妇几乎天天都在她们的耳朵旁边念叨着“papa”“mama”，想要让她们叫人，因为琥珀一直没有开口，所以这些日子来琉璃也就“咿呀咿呀”的敷衍两人，但是——

　　琉璃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里的同胞妹妹，开口叫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自己。

　　不是一直照顾她、关心她的“妈妈”和“爸爸”，竟然会是偶尔被父母叫教过的自己。

　　琉璃得承认，对于琥珀这位胞妹，她的心里是冷淡、甚至不喜的——毕竟有的时候琥珀实在是太能哭了，而向来讨厌太过于吵闹的环境琉璃自然也不会喜欢经常哭闹的琥珀，即使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身为小婴儿的琥珀能够控制住的本能。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然而——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千代宫樱子织毛衣的手停住了，针尖悬在半空，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目光在笑得一脸灿烂、举着摇铃的琥珀，和旁边明显呆住、连硅胶积木都从手中滑落的琉璃之间来回移动。

　　琥珀的发音虽然稚嫩，却不知为何莫名的戳中了琉璃心中的柔软。

　　“內——內！” 琥珀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加清晰，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又执着的腔调。她甚至丢开了摇铃，手脚并用地朝着琉璃爬过来，粉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依赖。

　　琉璃僵在原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冰川蓝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琥珀越来越近的小小身影。

　　琥珀爬到她面前，伸出小胖手，抓住了她的衣角，仰起小脸，再次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甜甜地叫道：“內內！”

　　白嫩的可爱小团子，配上她那充满少女心的粉色和软软糯糯的嗓音，简直就像是她最喜欢吃的草莓小蛋糕，直接甜到了心里。

　　——这也太犯规了吧。

　　琉璃感到胸腔里某个地方，轻轻地、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小块。

　　——或许这就是亲缘的力量吧。

　　一种陌生的、近乎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那层对琥珀的不喜，在这一刻，似乎也在这声软糯的“內內”和那双清澈依赖的眼睛下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琉璃的上辈子是独生女，她没有跟兄弟姐妹相处的经验，但如果是琥珀的话——或许她们会相处得很不错？

　　千代宫樱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放下毛线，眼眶微微发红，快步走过来，先是蹲下身紧紧抱了抱琥珀，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琥珀会叫人了！真棒！叫的是姐姐呢！” 然后，她看向琉璃，眼中情绪复杂，有欣慰，有感动，或许还有一丝她尚且没能察觉到的酸涩。

　　“琉璃，”千代宫樱子的声音轻柔，“琥珀在叫你哦。她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姐姐呢。”

　　琉璃缓慢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她看着依旧期待地望着自己的琥珀。小家伙似乎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固执地又叫了一声：“內內！”

　　这一次，琉璃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发出往常那种敷衍的“咿呀”来回应。她只是看着琥珀，冰川蓝的眼眸里，那层惯有的薄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她抬起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落在了琥珀同样柔软的发顶上，极轻极快地摸了摸，并应了一声，“嗯。”

　　从出生以来，这还是琉璃第一次，对琥珀的呼唤做出了回应。

　　琥珀立刻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奖赏，眼睛更亮了，咯咯笑着，用脑袋蹭了蹭琉璃的手心，嘴里含糊地继续念叨：“內內！內內！”

　　算了，就这样吧。琉璃无奈的想到：既然琥珀都主动的迈出了那一步，那么自己也不能太逊了。

　　——好歹自己也是姐姐呢。

　　不管这个新家隐藏着怎样的坑，作为姐姐，她至少应该承担起姐姐的责任才行。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