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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非卿色   徽瑜飞 ...

  •   徽瑜飞快的览了眼桌上的菜色,对陈列其上的精致并不感到意外。清河崔氏乃是百年大族,大族的优渥不得不叫他们骄奢淫逸起来。

      她敛下长睫,明白了成谯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是何意味。今日……恐怕避无可避了……

      脑子里转得纷繁芜杂,可面儿上,她的态度一如伺候陆洺悠她们那般,下意识地揣度起了这位爷的口味。

      “主子受累一天了,不定待会儿还有什么事要办,用饭必定得精细些。不如,先尝尝这些小菜开开胃吧。”

      说着,徽瑜已经拿起了银筷和小盘碟,欲将各色嫩菜夹到他身边儿,以此来方便他用。

      崔嵬看着她顺服的模样,以及讨好的行径,便对自己今夜抱得美人归的自信更添一份。念及如此,他眉宇间的心烦意乱不由疏开,换成了旁的情意。

      像终于被人顺毛捋了般,他竟然主动亲和地握住徽瑜的手臂,轻轻一扯就将她连人带物地拉进他的怀抱里。

      崔嵬低头见她脸上泛着慌乱的红,沉声笑道:“往后日子还长,你既然伺候在我身边,这些小事自然都会慢慢知道的。”

      徽瑜的手无意识蜷起,低着的脸随即扯出一抹笑来,双眼却不与之对视,就这般对着崔嵬道:“奴婢好歹是从太太房里出来的,又得了她的恩惠褪去了奴身,如今也算是与良民同伍了……不知,主子是否允我自己收着身契?”

      崔嵬闻言便知她想要得寸进尺,自己握着自己的卖身契,来日若他有个什么好歹,她也好继续投奔旁的人去……

      他虽如此深想,可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放大,他怜爱地用拇指上的扳指蹭了蹭她光洁的脸,眼神缱绻好似被这绕指柔所攀附了,可问出的话却那么致命。

      “你自可放心拿着,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你虽然赎身与常人无异,可你兄长……”

      徽瑜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威胁,忙道:“奴婢不敢存那份心思,清河安定不受战火袭扰,况且户籍盘查极严。奴婢与其妄想这些,不如盼着兄长多立战功,得蒙主子恩赏后入良籍,这也算是正道。”

      崔嵬点头,又道:“你现在能明白最好,这些话,日后可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徽瑜眼神离乱,任由着他的手纹擦痛她的脸,只能含着笑回答说:“是。”

      崔嵬倨傲地捏紧她的脸,迫使她皱眉,脸上却言笑晏晏,“做奴才的,就是要认命些才好。不要以为主子稍稍给些脸色,自己就有人样了……你若是眷恋旧主,要你何用?”

      徽瑜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段问话的屈辱,无论说什么,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可偏偏……她没有保持缄默的选择。

      她只得装耍充楞,一边忍受着他对自己精神上的凌迟,一边强撑笑意主动奉上刀子说:“奴婢着实蠢笨,是个实心眼儿的人。但有一样稍稍好些,奴婢听话。”

      他的神情低劣到令人发指,手指顺着曲线把玩起她的手,“呵,听话……”

      就在徽瑜有些强撑不住这份破碎的笑意时,他终于大发慈悲,用手掌抵住她的下颌轻轻一推,令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崔嵬没了笑意,又恢复往日的刻薄,他平静地开口道:“我从前房里没人,日后你跟了去,免不了占山为王、发号施令。不过分寸自己拿好,个中曲折,千万不要忘记主子的体面。”

      他越说越洋洋自得,听得徽瑜越发心毛。

      “我不妨直截了当告诉你,你能张狂些便张狂些,总之也是秋后的蚂蚱,折腾不了几天。能过几天舒服日子,就看你的造化了。”

      徽瑜将目光看向他,正对上一双凉薄的眼睛,她,也许还有后来人,无一不是他将来路上的养分……

      如此刻薄寡恩之人,又岂会有人真心相对?徽瑜暗中讽刺他,却也不由为自己的来日而忧心忡忡。

      今日,他能为了几分新鲜劲儿将她弄到手,来日,若是她的存在碍了他的眼、妨了他的路,她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糟心的是,道理看的这么清楚明白,路却走不通。徽瑜只得如飞蛾扑火一样走向死路……

      这叫她如何甘心,又如何情愿?谁都不是傻子,凭什么叫她一无所得却为他的路而让路?

      她在这里胡思乱想,那人却自顾自地讲起了规矩。

      “既然生在崔家,日后免不了联姻。新妇一进门儿,你就该退位让贤了。不过,那时你若是想要出去,自然就无人拦着你了,我会叫你兄妹两个安享富贵的。”

      徽瑜闻言深深闭眼,强制自己克制住,千万不能起身给他一巴掌。

      “你若是不想走,却也不能有名有份。我父亲平续两房已叫家里鸡飞狗跳,我自然是万万不能走他的老路的。何况,我在外边儿权宜已是疲惫不堪,后院起火那可了得?”

      他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神儿来,一脸戏谑地紧盯住徽瑜,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随口一些玩笑话般……

      “瞧把你吓得,这些胡话如何当真?尽数都是戏言罢了!”

      徽瑜微微颤抖着想要远离他,为作掩饰她只能开始为他布菜。

      崔嵬身边没有什么女使,吃饭睡觉的规矩自然没有内宅妇人们多。使唤腻歪了那些到底粗枝大叶的男使,头一回受到这方照顾的崔嵬,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女子。

      他尚且没有婚配,房里更无姬妾诸儿,一向是孤家寡人的家伙竟对此颇感受用,毫不客气地握着筷子指了指桌角边儿的远菜,侧着身子望她。

      一顿饭下来日头就晚了,夜幕爬上了天穹。

      就在徽瑜惴惴不安之时,晚间突然传来的军务打搅了崔嵬的雅兴。

      他看向徽瑜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在成谯一次次的催促中,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抱着她的脸狠狠来了一口,这才推开她,又一次地放过了徽瑜。

      徽瑜捏着被子不由再一次感谢成谯,不管怎样,他都帮了她。得了解脱的人,这才早早在屏风后的小榻睡下。

      崔嵬瞧着书案上堆积成一座小山的捷报,在一灯如豆的昏暗中,兀自陷入了沉默中。

      自大军开拔至今日,清河军可谓是连连告捷,拿回了以往河东所占的边地,甚至占据了河东的一些要塞。

      所谓兵家不足乃是常态,任清河如何兵强马壮,自然也难逃此通病。故而他的心头笼络的疑云始终不散,举足不定的是:究竟是要为了后方安定,去坐看其他公子势大,还是请命去到前方破开这层层浮云,一睹真相。

      沉默里,他捧起这小小烛火,又瞧了一眼屏风后亮起的油灯,竟然开口对着那辗转反侧的背影问道:“你待衷儿如何?”

      那道背对他的身影显然是一顿的,随后捏着被子回头看他,像是在揣摩他的用意。

      “六郎君虽小,却同为府中主子。奴婢对太太如何,也会对六郎如何。”

      眼瞧她心生防备,崔嵬便言明道:“我是问你,你待衷儿如何,那个问你奴婢、主子了?”

      如此,徽瑜终于说道:“衷儿和绿珠都是奴婢所看重之人,奴婢希望他们永远好。”

      得了个还算有些情谊的回复,崔嵬的心似乎终于松慢下来,他支着头又问:“来日,我的这些兄弟里,多半儿是活不太好的。你若是真心疼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徽瑜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躲避,心知道于情于理他问的不是自己。

      显然这话一说出口,崔嵬自己就沉默片刻,随即嘲弄一笑,道:“也是,天知道来日如何。”

      “大爷在烦恼什么?”

      其实徽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问他,或许二人都受了今日诡异气氛的影响,心乱了,头脑就都不是太清明。

      他沉吟良久,竟然顺着这个问题同她说起军机大事:“凫山是清河直面河东的要塞,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身后就是清河腹地,若破,则后果不可想象。”

      “虽说戍守在这里,是为家主与诸君用命,这是公而忘私。可……叫我囿于凫山,坐看他们尽收渔利……真是令人憋屈!”

      徽瑜不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反之她的心在怦怦直跳,她察觉到自己的一线生机。

      “你能明白吗?”

      不知何时,也许就在方才她火石电光间的思索,崔嵬急不可耐地走了进来,急切地想要得到旁人的态度。

      徽瑜被他大手握住手肘,毫无防备地被拽到他的身旁,二人一个瘫在榻上,一个蹲守在地上,眼睛却不约而同地绽放出光彩来。

      徽瑜只得小心谨慎地组织言辞,深怕用心过于显露,叫他察觉出,“大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既然他们不义在先,又何必画地为牢,叫小人妨害了君子呢?”

      崔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先是愉快地笑了起来,随后就坐到榻边儿揽着她的肩膀,说道:“不错,你说得对!我坐守多时,频频击退敌军袭扰,也算是尽了祖孙、兄弟的情谊。剩下的既然不早先与我,那可就别怪我自己去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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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点个收藏标记一下吧~ 评论一下留下你的小脚丫O(∩_∩)O 榜期努力加码,不负期盼。 不在榜期的话,不定时(隔两天)更哦~不够看的话还有另一本可以消解哦~《于她掌上》 预收一本不典型女尊文《占尽蓝颜知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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