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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送礼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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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明媚,日头斜斜照进屋里,靠窗的那片美人榻上暖意融融,林栖梧歪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芥子园画传》,静静翻看着。
娇伶坐在榻脚,持着美人拳捶林栖梧的小腿。
从闻思寺回来后,林栖梧的两腿就隐隐作痛,要人按一按、捶一捶才舒服。
百合香在屋中弥漫。
度敏面前放着一张白瓷盘,里面盛着十来颗新买的枇杷,她一只手拿着枇杷,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小银刀,在枇杷表皮上轻轻划一刀,不敢用太大劲儿,怕把里面的果肉划破。她再用指甲挑住那层皮,细心地撕下来放到碟边,她动作很慢,果皮被她完整剥落,橙黄软润的果肉放进碟子里,用银签插好。
她不时地抬头往东边看上两眼。
徐妈妈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小姐绣一双鞋,鞋底密密纳了两层,做成的鞋子走起路来轻便跟脚,再走远地就不觉得累了。
陈谨在给小姐屋里的花浇水,晒了一个时辰后,两盆花已有些发蔫,土也干了,正该浇了。
素心正在练习泡茶的手艺,这事儿李乐云就帮不了忙了,她对泡茶也一窍不通。
李乐云和词薇在东梢间查点箱笼,如今已查到辛字箱了。
忽然,外间传来说话声,李乐云和词薇不禁放轻了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娘有何事找我?”林栖梧懒懒地躺在榻上,问道。
过来传话的木槿说道:“总督府派了人来送礼,让小姐们过去。”
派来的人,即便是下人,也是代表着总督府,不能怠慢,这才叫小姐们都过去露一露面。
林栖梧起身,让娇伶整了整她的发髻,才带着度敏和妹妹们一块儿往庆余院去。
词薇撞了撞李乐云的胳膊,小声问道:“总督府怎么还给咱们送礼,不该是咱们给她们送礼吗?”
李乐云一边将手里的衣裳叠好,收进箱笼,一边回道:“这我怎么知道,许是郭夫人她热情大方?”
......
林栖梧等人到庆余院的时候,郭府的人也才进了院子里。
来送礼的是郭夫人的陪房许嬷嬷,上次在闻思寺也见过一面,就是她迎林家人去水榭坐的。
见到几位小姐,许嬷嬷忙上前行礼,林栖梧等人微微侧身,再福了福身。
众人进了屋,一番行礼过后,便依次落座。
“上次一别,我们老夫人很是想念几位小姐,还说太太若有时间,便带着小姐去府上坐坐。”许嬷嬷笑道。
陈锦盈轻笑着说:“若老夫人不嫌,我定要带她们上门叨扰的。”
鸢尾倒了茶,端了糕点放在许嬷嬷手边。
陈锦盈道:“嬷嬷赶路辛苦了,喝杯茶歇歇。”
总督府位于山阳城西北,府邸的规模和几座同知府的府邸合起来差不多大,同知府地处山阳城东北,两家隔着一段距离,往来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许嬷嬷略抿了口茶,算是尝过味道,又道:“上次匆忙一见,夫人说都没给几位小姐像样的见面礼,此番特命我携礼前来。”她往身后看了眼,郭府的丫鬟们捧着礼上前。
许嬷嬷站起身,将排在头一个丫鬟手里的画卷徐徐展开,林栖梧喜道:“这是,恽大家的《牡丹百蝶图》!”
许嬷嬷带着一丝得意骄傲的口吻:“正是,夫人知晓您喜欢画画,便叫人开了库房,寻了这一幅来送给您。”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栖梧连忙拒绝。
她话是这样说,眼神却留在那幅展开的画上。
许嬷嬷将画卷卷起,递给林栖梧,“您就收下吧,这是夫人特意叫我送来的。”
林栖梧看了一眼陈锦盈,见她脸带笑意,这才收下了这幅画。
这画送到她心坎上了,林栖梧抱着画卷坐下,自顾自地又展开一点,轻轻摩挲着画,只觉笔笔清雅,无一处不美。
“这是露华簪,二小姐眉目如画,这根玉簪正衬您。”
四个小姐各有各的美,但要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最美,当属二小姐。
林家人都是北方人,她却像是南方女子,肤白赛雪,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带着无尽温婉。
“嬷嬷替我转告夫人,我很喜欢。”林栖慧笑盈盈道。
她接到手中,心里不住赞叹,这露华簪是用羊脂白玉雕琢的,整体温润无瑕,簪头是一株玉兰花,花瓣舒展而不繁复,无论是平日佩戴,还是出去见客,都能绾在发上。
“这是两匹月暗花缎,三小姐这般清冷性子,这月白色的暗花缎与您正相配。”
“这是一块小玩器,四小姐拿着玩......”
几个小姐都得了礼,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就连说的那小玩器,也是用金子打成葫芦形,上面趴着一只金蝈蝈。
“叫夫人费心了。”陈锦盈不好意思地说,这些礼,林家不是拿不出,只是其中有些物件不光得有钱,还得有相应门路才能弄到。
梧姐儿得到的那幅画,怕是恽大家的真迹,若不是真迹,总督府兴许不会拿来送人。
也只有总督府这样的门庭,才能得到这样的稀罕物件,还能随手拿出来送人吧。
许嬷嬷坐了半个时辰,便告辞回去了。
小姐们带着她们收到的礼回了院里。
“小姐,总督府送了您什么?”娇伶好奇地问,双眼盯着度敏手里的长条木匣。
她猜不着里面是什么。
李乐云和词薇也出来凑热闹。
林栖梧乐得眉飞色舞,吩咐道:“叫她们都看看。”
度敏把木匣打开,将画卷拿在手中展开,丫鬟们凑上前去瞧。
娇伶语气中透着淡淡失望:“是一幅画啊。”她以为会是什么首饰之类的。
李乐云想,总督府送来的礼物,定然是好东西,莫非是哪个大家的真迹?
那画上是各色的折枝牡丹,以及姿态各异的蝴蝶,令李乐云惊奇的是,那些牡丹没有轮廓,只通过颜色的交融带出花的外形,就像是这些牡丹生来就开在画上似的。
瞧词薇、娇伶还想伸手摸,度敏连忙躲开,将画卷收了起来,“小姐,这幅画要挂在梢间吗?”
林栖梧正举着银签上的枇杷往嘴里送,话在嘴边又拐了个弯,“不行,还是收起来吧,总督府送来的画,得好好收着,就放在我常用的那个箱笼里,这样我也能常打开来看看。”
这时,杏儿进来通传,“二小姐来了。”
丫鬟们忙散开,搬杌子的搬杌子,倒茶的倒茶。
虽然都是一个府里的丫鬟,还是一个院里的,但再细分下来,她们是大小姐的丫鬟,二小姐过来,便算是大小姐的客人。
“你怎么来了?”林栖梧拉着她的手坐下。
林栖慧瞥了眼正将画收起来的度敏,说道:“你们先出去,我和姐姐说几句体己话。”
李乐云还想进梢间查点箱笼,听得此话,也只好先出去了。
林栖梧疑惑道:“要和我说什么话,这样的神秘?”
......
安哥儿还是个孩子,一天有一多半时间都是在睡,刚才许嬷嬷来时他在熟睡,等许嬷嬷一走,他醒了过来,非要人抱他去外面玩儿。
安哥儿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虽然现在已经大好,但陈锦盈依然心有余悸,才会在浴佛节的时候带安哥儿去闻思寺,只盼寺中神佛庇佑,让安哥儿能平平安安长大。
哪知道带他出去一次,安哥儿便喜欢上了外面,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喝拉撒,而是用胖乎乎的小手指向院子。
好在如今天时和暖,抱他出去也不冷。
可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小心照料,外面看起来再无事,也不比屋中。
一不如安哥儿的意,这平时乖乖巧巧的孩子,也变成了混世魔头,那喊叫,吵得屋里的下人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林德放回来时,便听到小儿大哭大闹的声音,“谁惹我们安哥儿了?”
安哥儿见身边的人都不带他出去,瞧见林德放,便张开双臂,要他抱自己,倒不是想他,只是想让林德放带自己出去。
这孩子林德放也盼了多年,对他自是宠爱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不过细心上就不如陈锦盈了。
安哥儿想出去,林德放便抱他出去,引得陈锦盈说了他好几次。
“哪是我们惹他了,这孩子才醒了,就闹着要出去,长大定是个调皮的。”陈锦盈起身走到林德放跟前,“老爷怎么来了?”
同知府前府后宅的格局,从前院回来倒也方便,只是没有要事的时候,林德放不会来内院。
“我听说总督府派了人来?”林德放不答反问,抱起安哥儿,先掂了掂,只觉他身子一日重似一日,心里一喜。安哥儿因为生过一场大病,比寻常孩子要瘦弱些,等他好了以后,林德放和陈锦盈便想方设法的给他补身子。
安哥儿趴在林德放的肩头,却见他不动,便用小手指着外面的石榴树,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其他人也听不懂,但看他伸出去的小手,和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也知道他是想去外面。
可他越是这样,陈锦盈便越想逗他,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
安哥儿还说不清话,刚才努力念出字,没说明白,反而流出一嘴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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