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景卫之戈 演武台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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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定为钧州治所，位处钧州腹地，统摄全州，因着地形便宜，瞿定城中，往来辐辏，四方咸通。
除了锁钥西北全境，它背靠群山的地势还使得它是除了定州以外，最快通达西，凉二州的干道。
作为军事重镇，钧州也是大越十九州中少有的都督与刺史权力合一的州。
定北军与安西军，乾南军，伏溟军同属大越四大边疆与战略要地驻军，肩负镇抚边关、控扼要害的作用。
在定北军大将军林景卫的统领下，定北军雄踞北境，威慑南戎，北戎，灵渠十六部以及渠狄。
与西州，梧州，淮州三州不同，钧州全州的政事军事完完全全由大将军统摄。
林景卫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除不开他的忠勇无二，更重要的是他既非世族，也无亲族，正因如此，朝中才能如此放心，将军权全盘交到他手上。
因无督军限制，定北军也是整个大越最强主力。
很难想象，正是这样一支极为强盛的军队，竟打出了朔方之战这种近十年间难有的败绩。
林景卫之名，响彻全国，全国上下，对他心生崇拜者，不亚于过江之鲫，莳栖桐亦不例外，虽然她与这位将军从无交集，但其赫赫威名，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心之所向。
站在气势恢宏的州府前，看着门前列戟而立，神色沉毅的守卫，莳栖桐不由感到一阵压力如山压来。
似是察觉莳栖桐的紧张，正远远走在前方，与属官交谈的关睿明回过头来，给了她一道宽慰的眼神，便匆匆转回，继续与属官交谈。
莳栖桐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州府来。
数名着青绿官服，满面哀容的官员正从廊下走出，见到关睿明一行，他们遥遥拱手一礼，便往外走去。
这是怎么了？
莳栖桐眉头一皱，心生疑惑。
就在她垂头思索时，关雎洲突然回头，走到她身前与她道：“不必害怕，师父很随和的。”
在耀眼的阳光下，少年脸上的笑容明媚如风，仿佛能吹散所有愁绪。
莳栖桐回之一笑，颔首应是。
见她以笑回之，关雎洲点了点头，便重新跑回关睿明身旁。
莳栖桐笑看着她跑开，却突然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自身后传来，她迅速回头，恰恰望见子砚未来得及收回的瞪视。
察觉她的视线，子砚蹙眉，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警告莳栖桐莫要再看。
这样的少年意气，莳栖桐也曾在师弟师妹脸上见过，她不以为然，回过头去。
一路跨过大堂，二堂，三堂，穿过亭台绿植，几人转入了一个极为开阔，形似演武台的地方。
正中背对众人的那人身着紫色官袍，身形健壮，他手握长戈，正与另一名着青色常服的男子打得有来有回。
说是有来有回，实则是紫袍男子收着力，在训练青衣男子。
不消多想，凭借那身官服与极为健壮的身形，紫袍男子便当是大将军林景卫。
“将军？”
听到关睿明的声音，林景卫将手中长戈抛给青衣男子，转过头来。
与健壮的身形不符的是，林景卫倒是长了极其亲和，毫无压迫的脸庞，附着他脸上柔和的笑意，若忽视他颈侧狰狞的伤疤，倒真以为他是个儒雅学士。
“来，淑之过来。”林景卫蹲下身，招手，笑意吟吟地看向关雎洲。
闻言，关雎洲迅速缩到关睿明身后，哀嚎道：“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绝不会再妄离瞿定，也不会让您老人家担惊受怕。”
“担惊受怕？”林景卫眉头一挑，嘴角笑意更是温和，“淑之过来，师父好好与你说道说道，我是如何为你担惊受怕。”
“不要啊！”关雎洲抓紧关睿明的袖子，哀求道：“爹爹！爹爹你说句话，淑之不是你最最最最喜爱的女儿了吗？”
关睿明抽回被关睿明攥住的袖子，抚平其上褶皱，对林景卫道：“好了，将军别逗她了。淑之此行收获颇多，功大于过，将军就放过她这回罢。”
“你……哎……”林景卫蹙眉，显然不认同关睿明对关雎洲如此溺爱，他又叹了几口气，还是忍不住道：“这孩子就是被你娇纵惯了，才养成如此无法无天的性子。”
关睿明将藏在身后的关雎洲拉出来，理了理她被微乱的鬓发，眼中流露出几丝疼惜，摇头道：“有贤兄教导，淑之闯不了什么祸。”
“行了，你们两人的父女情深我都要看厌了。”林景卫瞪了眼对他挤眉弄眼，极为得意的关雎洲，转而看向静立一旁，垂眸敛神的莳栖桐。
“你便是齐同？”
“是，晚生齐同。”莳栖桐抱拳，躬身行礼。
在她躬身行礼时，莳栖桐听到林景卫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全身上下。
这样被打量的眼神让莳栖桐心中生出一丝不耐，她讨厌被别人当做货物一样打量。
但想到林景卫此举并无恶意，而是在考量她是否可以信任，莳栖桐又忍了下去，更加恭谨。
“会使戈吗？”
“啊？”莳栖桐本以为林景卫要问她籍贯，来处，师从何处………但她没料到林景卫却只是问这一句，一时不察，便感叹出声。
许是以为莳栖桐没听清，林景卫声音拔高了些许，带上了些许威严：“我问你，会使戈吗？”
莳栖桐连忙回应：“回将军，略通皮毛。”
“上来试试。”林景卫从一旁的兵器架抽出一把长戈，便朝莳栖桐抛来。
莳栖桐伸手接过，看到林景卫已从青衣人手中拿起长戈，站立演武场一旁，抬首示意莳栖桐上来与他比试一番。
莳栖桐没有丝毫犹豫，握紧手中质地冰凉，沉甸甸的长戈，旋身跃上演武台。
她刚站定，林景卫便挥戈朝她袭来，莳栖桐急忙侧身，欲躲避开，再攻上。
但林景卫显然已熟谙她的内心活动，长戈一勾，便直袭她心腹。
幸得莳栖桐常年习武，肢体灵活，足尖一点，便将腰肢弯折成曲，并借机挥戈抵挡。
然而林景卫不愧常年征战，他只将戈一抽，便躲开了莳栖桐欲抵挡的势头，再度挥戈刺向莳栖桐已悬于空中的身躯。
察觉林景卫之意，莳栖桐调动内力，再在空中旋转，才堪堪躲过。
她意识到若一味躲闪，自己决计比不过经验老道的林景卫。
林景卫显然也不想见到这一幕。
思考清楚后，莳栖桐躲开林景卫袭来的长戈，不再藏拙，挥戈如剑，朝不动如山的林景卫袭去，察觉她的攻击，林景卫收戈抵挡。
此举正合莳栖桐之意，她扭转攻势，从相反方向，以一个林景卫绝不可以抵挡的速度劈下。
然而林景卫却看破她所想，不再收戈，而是径直往莳栖桐攻去。
此番破釜沉舟，确实打乱了莳栖桐的节奏，但她很快便调转长戈，挽戈如剑，试图扰乱林景卫的判断。
林景卫完全不上她的当，只再度挥戈，朝她劈砍而来。
莳栖桐清楚，劈砍为假，挑戈为真。所以她快步一跑，躲开了林景卫的攻势，并旋身翻转，跳至他想收回的长戈之上。
林景卫看破莳栖桐所想，长戈翻转间，便将莳栖桐抛下。
然而他不知此举正合莳栖桐之意，莳栖桐旋身倒立，长戈自林景卫站立之处劈去。
顷刻之间，长戈已袭至腿侧，危急之下，林景卫不得不踮脚跃至空中。
莳栖桐迅速落地，长戈扫过林景卫将落脚处。
然而出乎她意料，林景卫踮脚落在了她的长戈之上，俯身一冲，便将长戈袭向她的要害。
莳栖桐松开长戈，不予林景卫落脚之处，旋身浮空，才堪堪躲开。
就在林景卫即将落地刹那，她又迅速拿起为落地的长戈，劈身朝林景卫身后袭去。
这一次，林景卫未再与她周旋，只头也不回，用戈刃勾住了她的戈柄，出声道：“到此为止。”
莳栖桐立即俯身抱拳，半跪请罪：“冒犯了将军，恳求责罚。”
场中人方才已被两人快得只剩雪白兵刃之光的比试缭乱了双眼，见两人突然停下，他们目露不解，疑惑望向台上两人。
莳栖桐清楚，林景卫并未用全力，此番比试，她也看清了，纵使自己武艺高强，但在征战一道，她终究毫无经验，在沙场之上，敌人可不会因你经验尚浅便心慈手软。
就在她垂眸沉思时，一双宽厚的大手却亲自讲她扶了起来，那张亲和的脸上笑意再现，拍了拍她的肩膀，赞赏道：“不错！如千逢所说，自古少年出英杰，你是第一个能与我打得有来有回的人。”
莳栖桐垂眸，道：“不敢，将军谬赞了。”
“不是谬赞，八成力也不少了。”林景卫爽朗一笑，抬手指向下首的关雎洲，“淑之跟我习武十数载，至今仍连七成都接不了，而你看着也不及弱冠，便有这等水平，前途不可预料。”
听着林景卫的话，关睿明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认可，见林景卫说完，他含笑补充道：“将军，齐同可不止有武艺高强这一强项。”
“是也。”林景卫拍了拍莳栖桐的肩膀，转而看向关睿明，“千逢的信我已看过，铸冶村与泚陵一事我也全然知晓。我想想，该给这孩子什么奖赏。”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景卫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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