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风雨何至 你我皆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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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能随意买到的剑，质量不会太好。
莳栖桐看着只余半截的残剑，想道。
尘土散去，被劲力推的那人面上惊诧转为愤怒，见莳栖桐武器已毁，他讥讽一笑，握紧长刀，便再度朝莳栖桐袭来。
就在他要逼近莳栖桐身侧，高高举起长刀时，却见纹丝未动，静立原地的莳栖桐浅浅一笑，而后，一柄闪着寒光的弯刀以迅疾的速度朝他袭来，他连忙逆转攻势，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弯刀划破手臂。
痛意袭上心头，他挥舞长刀，怒目而视，然而莳栖桐进退有度，虽不再能中伤他寸余，但身形灵动如无形鬼魅，他亦无法伤害她少许，两人你攻我退，片刻，莳栖桐便从容间将他戏耍于股掌之中。
男子心中无由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怒而放眼望去，欲看同伴为何迟迟不来支援。
就在他远眺这一眼，一道明亮的声音响起，“齐同，接着！”
染血的长剑被抛掷空中，男子腾空而起，正要劈手夺过，莳栖桐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寒芒刺眼，剑锋直抵心腹。
莳栖桐面上笼上寒霜，嘴角噙着的那丝笑意消失殆尽，见男子还欲躲避，她剑锋一指，瞬间湮入骨肉，鲜血瞬间洇湿了男子的衣衫。
至此，男子不敢再妄动。
正巧关雎洲收拾完其余部下，押着其中一人，将他拎到莳栖桐身前，含笑问道：“如何？我不会坑你吧？”
莳栖桐浅笑回应：“是我之过，错估淑之女公子的武艺。”
关雎洲摆摆手：“淑之就好，别唤女公子，他们该如何处理？”
“带回驿站吧。”莳栖桐扣住男子还欲妄动的手，对关雎洲回应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下，哒哒的马蹄声却从不远处响起，两人同时朝声音来处望去，看见官府的衙吏正朝两人落脚的这片狼藉赶来。
对视一眼，两人便拎着手中的人，一同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拖着两个大活人，又不能施展轻功，两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马的四条腿，眼见衙吏就要追赶到两人，转过巷角时，一道声音从角落传来：“到这里来。”
莳栖桐转头，竟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此的人——宋媛。
虽然覆了面纱，但那双眼眸，还是让莳栖桐瞬间就认出了她。
许是察觉追兵将至，她直接伸手，扯住莳栖桐与关雎洲的袖子，将两人拉进了平平无奇的屋中。
听着追兵的马蹄转过巷角，宋媛合上大门，转向两人，摘下了面纱，屈膝一礼：“宋媛，幸会。”
……
与此同时，一无所获的衙吏们重新在莳栖桐与男子先前的打斗处汇合，早已等候已久的官吏面色一冷，对众人斥道：“一群废物，盯不住夫人便罢了，那么显眼的两个人都能跟丢！”
众人垂头，默不作声。
良久，一人指着地上的尸体道：“执刃，他……好像还有口气。”
……
宋媛寻了一架马车，带着莳栖桐与关雎洲，朝驿站赶去。
车内落针可闻，一片沉默。良久，还是关雎洲打破沉默，问道：“夫人为何要帮我们？”
宋媛出神地盯着被莳栖桐控制着的男子，不发一言。
直到关雎洲再度轻唤，她才回过神来，道：“就唤我婉言罢，这是我的字。”
她伸指挑开车帘，看到驿站近在咫尺，吩咐两人小心些后，才道：“为何？或许是看不惯有人为祸一方吧。”
直到下了马车，将人交到沈远手中，关雎洲都还愣愣地看着车窗内含笑看着她们的宋媛。
沈远拍了拍莳栖桐的肩膀，对两人由衷赞道：“齐同与淑之，你们做的不错！”
见关雎洲还在走神，沈远再度呼唤，她才回过神来，心神恍惚地问道：“沈叔，您刚才说什么？”
沈远看着已经消失在夕阳下的宋媛车架，叹道：“宋媛也是个苦命人。”
关雎洲立即问道：“沈叔也知道婉言姐姐？”
沈远却摇头，转身走入驿站，“淑之，少打听别人的事。对了，齐同，长史候你已久。”
留下这句后，他就带着手下匆匆离去，不给关雎洲任何追问的机会。
关雎洲望着沈远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怎么回事？”
莳栖桐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不必急于一时，等泚陵城中事了，你再问婉言也不迟。”
“也是。”关雎洲不再纠结，点了点头，便走进驿站，“走吧，齐同，我们去寻父亲！”
来到关睿明院落，恰见县令领着一行人从内走出，两人抬手行礼，县令却在关雎洲身前停下脚步，似不经意间问道：“城中言说茶楼的说书先生可是讲得一手好故事，其中不乏时新的话本子，女公子可去听品一二？”
言说茶楼，正是莳栖桐与关雎洲先前所去的茶楼！
闻言，关雎洲瞳孔微张，又迅速掩饰，含笑回道：“自是去了，但县令有所不知，那茶楼中，最有趣的可不是说书。”
“哦？”县令似是来了兴致，问道：“女公子以为，那楼中什么最是有趣？”
未等关雎洲回答，关睿明的声音便响起：“淑之，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回。”
关雎洲立即朝关睿明跑去，县令则是尬笑一声，对关睿明拱手一礼，悻悻离去。
莳栖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突然，一双手拍上了她的肩头，莳栖桐回头望去，望见关睿明满眼忧虑，对她摇了摇头。
进到内室，莳栖桐才明白关睿明为何那般忧虑。
支彦满脸通红，烧得眼神迷离，看到莳栖桐，他失去焦点的眼神废了很多劲才聚焦到莳栖桐身上，嘶哑难言的嗓子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多……谢……你，救我出……魔窟。”
见支彦的手探向虚空，似乎是想抓住什么，莳栖桐向关睿明眼神请示，而后紧紧握住他的手，贴近他的耳旁，低声道：“只我救出你可不够，若你想就此放弃，日后旁人只会记得这个名字在泚陵造下的孽。”
闻言，支彦艰难地转回头，似乎想看清莳栖桐。
想起篝火旁支彦的追问，宋媛与宋婉相似的面容，她方才的自我介绍，莳栖桐隐隐猜到了什么，低声道：“你知道那个冒牌货的夫人字‘婉言’吗？”
闻言，支彦眼中光芒乍现，被莳栖桐握住的手骤然收紧，不敢确信地问道：“当……当真？”
莳栖桐抽回了手，站起身，盯着支彦的眸子，一字一顿道：“真与假，只有你自己眼见了才知。”
见支彦已将莳栖桐的话听进去，两眼放空，望着床帘发呆，关睿明挥手，示意医士入内。
三人默默退了出去，关睿明望着已然黑沉的天幕，对莳栖桐道：“齐同，出去这一日，你看到了什么？”
莳栖桐拱手一礼，回道：“回长史，我看到泚陵城中风平浪静，百姓们交口称赞县令为人和善，政绩斐然。”
关睿明回头，收起周身冷冽的气势，看向莳栖桐，含笑道：“不必顾及旁人，将你所察尽数告知。”
关雎洲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变换，面色几转。
“这当然只是伪装，他将违逆他者全部赶到城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这位县令远不是外人所见那般温良，他心思深沉，睚眦必报，手段也相当了得。他不仅能将泚陵牢牢把控在手中，还与蛮夷牵扯颇深，只怕城中，还有旁的势力。”
“不错。”关睿明眼中慈爱更甚，抬手拍了拍莳栖桐的肩膀，“真是自古少年出英杰。”
莳栖桐垂眸，接受了关睿明的赞扬。
见两人终于谈完，关雎洲走到关睿明身前，瞪着他：“父亲！你怎么不问我？”
关睿明摸了摸关雎洲的头，含笑道：“哎，淑之今日也很棒！不仅留下了线索，还与齐同一道抓回了那几名蛮人！”
“那是自然。”关雎洲像被顺完毛的小狮子，昂着头，抱手道。
月上中天，沈远颇为嫌弃地擦了擦衣甲上沾染的血迹，踏入关睿明书房中，骂骂咧咧道：“这几个狗崽子当真嘴硬，什么都问不出来！”
关睿明埋首书案，头也不抬，提醒沈远道：“理和，别这样，带坏孩子们了。”
沈远这才发现一旁打盹的关雎洲和端坐的莳栖桐，见莳栖桐要起身行礼，他伸手压下，坐到莳栖桐身旁，问道：“齐同，你是怎么抓到他们的？”
莳栖桐垂眸，“偶然而已。”
“还记得我昨日之语？”沈远低头，恰与莳栖桐低垂的眸子对上，看到那双如琥珀般温润清凉，却暗含冷意的眸子，他喃喃道：“不是啊。”
他拍了拍头，转而看向关睿明，“长史，你快让这孩子别搞这些弯弯绕绕了，直接告诉我罢。”
关睿明从书案中抬起头，一贯含笑的眼中此刻却无一丝暖意：“理和，你该庆幸，若那两人嘴中真能问出什么，我们如今该是戒备才对。”
“怎么你也打哑谜？”沈远皱眉，又回头看了眼莳栖桐，却发现莳栖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对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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