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桐》执光扇影

127、何人刺杀 行至幽峡谷

　　“栖桐。”莳栖桐方踏入屋中，便听到洛肃宁呼唤的声音，她循声望去，看见洛肃宁俯首桌案，执笔书写。

　　莳栖桐快步朝洛肃宁走去，看见她手中绘制的，正是一幅舞剑图。

　　图中描绘的，正是她刚返回越宁那日，两人于桃树之下奏琴舞剑的情形。

　　“栖桐，快帮我看看，这幅画上还缺什么？”洛肃宁为桃瓣妆点上最后一抹色彩，长舒一口气，对莳栖桐笑着问道。

　　莳栖桐仔细端详片刻，含笑道：“肃宁的画技巧夺天工，怎能寻得出破绽。”

　　“你呀。”洛肃宁伸指，轻轻点了点莳栖桐的额头。

　　“唉？”洛肃宁眼中一亮，显然注意到了她鬓边的步摇，疑惑询问道：“怎么没见你戴过这只步摇？”

　　“步摇，一步一摇，我还记得你最喜步摇，正巧不久前长公主赠予我这只极为精巧的步摇，所以便带给你看啦。”莳栖桐嘴角浅笑，伸指拂过垂下的珠玉，奏响泠泠交响声。

　　“不错，我们栖桐生得国色天香，也只有如此奢美之物，才能相配。”洛肃宁含笑点头，眼中尽是欣赏。

　　片刻后，她脸上笑意淡去，眉心隆起，颇为苦恼地捏了捏眉头。

　　“这是怎么了？”莳栖桐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开口询问。

　　果然，在她询问后，洛肃宁轻叹一口气，才道：“清兆城中奸细还未探明，巽风山那便又有了匪徒异动的消息。”

　　“哦？什么匪徒，竟这般嚣张，连此时的清兆都敢冒犯？”

　　洛肃宁未急着回答，静静看了莳栖桐片刻，才答道：“这伙匪徒在云州扎根已久，神出鬼没又极为狡猾，朝中极为头疼，但因他们始终没有挑事，朝中便也放任了，眼下也不知他们所来为何。”

　　若不行劫掠之事，那群匪徒又从何谋生？处处都在透着诡异，联想到这几日清兆城中的争端，莳栖桐有了猜测，便试探道：“是否与戎人势力的渗透有关？”

　　洛肃宁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侍从的恭请声，“公主，轿辇已备妥，还请移步。”

　　“走吧，一群乌合之众，在两军的护卫之下，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洛肃宁挽上莳栖桐的手，牵着她随侍从的指引朝屋外走去。

　　谢之璃一行早已先行前往院外，此刻院中，除却侍从，便只余莳栖桐与洛肃宁两人。

　　两人并肩而行，未行几步，莳栖桐便发现先前焕发新芽的树木已然枯萎。

　　她心间一紧，便转头看向洛肃宁，察觉她的视线，洛肃宁立即低头，仿佛是刻意避开视线与她交汇。

　　见此，莳栖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压抑着愤怒，低声询问：“肃宁，你为何还要自伤？”

　　洛肃宁瞬间一惊，随即悄悄松了口气，急忙解释道：“没……没有，栖桐你多虑了，我顾好自己尚来不及，又怎会做此蠢事？”

　　解释完后，她突然蹙紧眉头，一脸严肃地质问莳栖桐，“栖桐，你为何会认为我自伤？”

　　情形逆转，莳栖桐轻咳一声，准备掩饰，洛肃宁却不愿放过，她握紧莳栖桐的手，连声音都尖锐了些许，“你知道了什么？”

　　莳栖桐看出了她的忧虑，轻拍她的臂膀，低声安抚道：“肃宁无需担心，北戎人决计想不到那是你的苦肉计。”

　　虽然洛肃宁眼中忧虑未散，但她还是稍稍松懈了少许，低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莳栖桐并未直接回答，只先赞叹她知自保并反击这一行为的明智，而后指出其中的漏洞，并提醒她日后可再谨慎一点。

　　洛肃宁连连点头，看向莳栖桐的眸子中忧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细细碎碎的光芒。

　　莞尔一笑后，她突然后知后觉，看着莳栖桐眼中暗含笑意，低声问道：“你动了手脚？”

　　虽是询问，洛肃宁俨然笃定。

　　莳栖桐并未直接回答，只告诉她或可信任身旁之人。

　　洛肃宁虽然仍有疑惑，但已至人多眼杂处，她微微颔首以示了然。

　　……

　　车队缓缓驶动，至驿站出，向北而去。

　　蜿蜒起伏的队伍绵延数里，沿途有些许民众自发送别，被抛洒雪白的梨蕊划过天际，落入人间。

　　“惟愿公主，万里平安，岁岁无忧。”

　　铃声泠泠，铃车载着民众的美好祝愿驶出了清兆城，踏入蜿蜒起伏的山道。

　　虽是晴日，并无泥泞，但曲折的山道与悬崖峭壁下震耳欲聋，响彻峡谷的拍浪声却能让胆小之人就此却步。

　　大越中部，自云州起便是连绵不绝，隔断天际的群山，从越宁北上，清澜峡谷已是其中最为平坦的路途。

　　正是因为要穿越险峻，车队才在清兆暂时歇脚，以待清明过去，露水稍减。

　　就在车队缓缓驶入道路时，队伍中的一架马车却径直停下。

　　片刻后，司掌车马的小吏牵着一匹大马，快步朝车马停下处跑去。

　　“莳女公子，眼下只有这匹马了，还请您多多担待。”小吏抱拳行礼，满脸愧疚。

　　“无妨，有此一匹便够了，有劳你了，为不耽误行程，你先去忙吧。”莳栖桐微微一笑，轻声感谢。

　　小吏如蒙大赦，急忙跑开。

　　见小吏跑开，与莳栖桐同行的几名女使与马夫皆叹了口气。

　　听他们叹气，莳栖桐含笑回头，“几位莫急，我知你们不善骑射，我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

　　听完莳栖桐所说，几人才重新开怀，并连连致谢。

　　莳栖桐含笑点头，眼中涌现出一抹雀跃的光芒。

　　片刻后，莳栖桐坐上大马，策马扬鞭，融入队伍。

　　从旭日初升到烈日灼灼，流水的轰鸣声愈发大了，昭示着一行人已然深入峡谷腹地，幸得道路一旁的原始密林全是参天的挺拔大树，众人才觉清凉。

　　只是还未来得及感慨清凉，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便先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在洛肃岚与安俟戎的安排下，车队加快行进速度的同时，几列士兵们手执枪矛，警惕地向密林深处探去。

　　幸得，密林中虽然寂静，却无异常。

　　但总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峡谷边缘便突然攀出数名手持利器的蒙面之人。

　　他们目标明确，直冲队伍中央，深藏于两军保护之中的洛肃宁而去。

　　见此，莳栖桐藏下袖间已然举起，正欲刺向大马的暗器，转而抽出腰间软剑，策马朝洛肃宁而去。

　　虽然外面已是一片厮杀之声，但洛肃宁却是一反常态的极为镇静，只有捏紧羽扇的手上突起的青筋暴露了她心间的紧张。

　　谢之璃不知何时，已赶到洛肃宁车架之前，握着腰间长剑的剑柄，警惕地盯着四周。

　　就在她眼观八方，排查着是否有危险之人时，一道骑着马的身影正朝她处奔来，谢之璃双目一凝，定睛望去，才看清来者，她疑惑唤道：“栖桐？”

　　莳栖桐翻身下马，与她背对而立。

　　莳栖桐唇角微勾，调侃道：“数年未见之璃姐姐出手了，不知你可否赏脸让我一饱眼福？”

　　谢之璃爽朗一笑，眼神锐利地看向远处伺机而动的鹰犬：“一饱眼福倒谈不上，那日看你球场英姿，便想与你并肩作战，没料到阴差阳错之下，倒是让我达偿所愿了。”

　　“你我都不必谦虚，我们合二人之力，定能将这群乌合之众斩于剑下。”莳栖桐挥剑而出，将射来的暗器拍回，旋身加入战场。

　　谢之璃同样不甘落后，亦在军士赶到护卫之后，旋身加入战场。

　　这群杀手显然训练有素，出招又毒又狠，招招尽是杀招，饶是莳栖桐身形灵动，都险些被他们碰到衣角。

　　只是，他们虽然杀气凌厉，却在防御一项上尽是破绽，但凡被莳栖桐近身，他们都只有被斩杀的份。

　　一反常态的是，莳栖桐不再避开喷射的鲜血，反任鲜血染上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染得鲜红，犹如地狱爬出的杀神。

　　于是，莳栖桐就如同杀神一般，在仿佛无尽的杀手杀进杀出，犹如地狱嗜血追魂的阎罗。

　　杀手如此之多，显然异常，莳栖桐在抹了一个拼尽全力终近莳栖桐之身的人的脖子，便放目远眺。

　　果然，密林之中同样涌现了无数人影。

　　她侧身避过凛冽的杀招，再度凝眸望去。这一望不要紧，莳栖桐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不少有异域风情长相的人。

　　她蹙起眉头，双手挥剑，刺死了身旁的所有杀手，转身朝密林涌来的人群处走去。

　　但她方才踏出一步，一支利箭便凭空袭来，她弓腰旋转，才堪堪与袭来的利箭擦过。

　　站稳之后，莳栖桐眼神凌厉地朝利箭袭处看去，只可惜，在她落目处士兵们皆手持弓箭，伸向密林中涌来的人群。

　　虽然没看清是何人向她射箭，但莳栖桐有感，此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她不仅没有生气，眼珠一转，有了新的点子。

　　从烈日灼灼到夕阳西下，这一场残酷的厮杀才以胜利落下帷幕。

　　这一场厮杀下，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面对这满场血腥，他们也不嫌弃，只得疲惫地坐下。

　　但刚坐下，利箭咻咻的声音便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