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御史大夫 为人正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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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止步。”
安俟戎闻声回头，看见怀王冷着张脸，领着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军，朝他走来。
见此，安俟戎不仅没有不悦，甚至还抱起手来，好整以暇地看向怀王。
“阁下有何贵干？”
“明日便是公主出降，为免奸人伺机而动，陛下特派我率禁军护卫王子安全。”怀王也不等安俟戎回应，他直接挥手禁军上前，将安俟戎团团围住。不等北戎众人询问，他便抬手示意安俟戎上马车。
与满脸怒气的属下不同，安俟戎脸上笑意仍存，未置一言便上了马车。
怀王却不打算放过他，再度冷声提醒：“别以为旁人不知晓你的筹谋，只可惜这是大越，而非北戎，你注定不会成功。”
安俟戎掀开车帘，看向怀王，嘴角似笑非笑：“本王什么都没做，怀王又凭何认定我心怀不轨？”
“做与不做，你自己知道。”怀王转身上马，挥鞭策马而行。鸿胪寺的车驾也迅速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位于太平坊的鸿胪客馆行去。
怀王与安俟戎这场争锋毫不避讳旁人，让丹凤门前正准备离去的权贵们目睹了全程，又彼此默不作声地保持沉默，只是他们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完全展示了他们对于内情的好奇。
但紧接着，一人的出现更加激起了众人八卦的热情。
沈行正被禁卫们押着，从丹凤门步出，他满脸灰败，甚至嘴唇都在颤抖。为首的内侍环视一圈后，才扬声道：“不知御史公何在？”
正好沈玉霖与妻子还未离去，沈氏侍从拨开人群，让三人得以朝沈行正行来。
见是沈玉霖，为首的内侍拱手一礼，将皇帝的口谕转告于他。
“臣领旨谢恩。”沈玉霖行完礼后，并未去看离了禁卫的桎梏，站立不稳的沈行正，而是目送着内侍与禁卫离去。
见内侍与禁卫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一旁围观的众人纷纷低语，毫不避讳摇摇欲坠的沈行之。
“廷杖？父亲，我没听错吧？”一个少年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低声问道。
男人示意儿子噤声，压低声音道：“低声些。你没听错，确是廷杖。”
他身旁的同僚闻言大惊，连连感叹：“此刑数年不用，早已形同虚设。这沈行正自入仕便平步青云，短短几年，便至兵部职方郎中，由此，便知陛下对他很是青睐。只是不知他是犯了何事，受此刑罚？”
众人压低声音，各有猜测。
“这恐怕是被人弹劾了吧？”
“若不属实，他又怎能受此惩罚。”
“既是弹劾，又怎能不经沈公的手？”
不知是何人说了这么一句，众人恍然大悟，以异样的眼神看向沈玉霖一家。
无怪众人有此猜测，实是众御史所书弹文皆要呈报御史大夫或御史中丞审核签字，才会移交中书省。
“我看不尽然是，柏中丞与御史公宿有旧怨，难免不排除他心怀不满，对……”
此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人打断：“你们在胡说什么？就算柏中丞与沈公有旧怨，他也做不出这等卑劣之事。更何况，你说这话意欲何为，是想挑拨离间吗？”
此话一出，被打断话的几人纷纷以愤怒的眼神看向少女。
少女却不在意，她忽视几人不平的眼神，转眸望向沈行正，扬声道：“要我说，就是沈郎中自作孽，不可活。”
少女此声毫不避讳，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她处。
此言一出，便有许多人不认可了。
其中尤以一锦袍老人最为不忿：“你这女娘，尚未清楚事情原委，怎好生揣测？”
“老伯说笑了，若我不清楚原委，又怎敢污人清白？”此言一出，瞬间就有几人应和，皆是言说沈行正表里不一，常行恶事。
看锦袍老人面色青白，少女眉眼含笑，冷冷瞥向不敢回头的沈行正，继续道：“只是这世间，总有禽兽着人衣，老伯千万别因他衣冠楚楚，就被他蒙蔽了。”
此言一出，原本人声嘈杂的丹凤门前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人悄悄地用眼神来回扫过少女与沈氏一族，眼中又惊又疑。
莳栖桐与莳安康走到丹凤门时，恰好就听到少女这一句。在越宁这种地方，鲜少有人能讲话说得这样直白。莳栖桐不由对少女生出几分好奇。
但更多的，是对沈行正的关注。若她没有听错，沈行正目前应是兵部职方郎中。这让莳栖桐很难不想到，数日前洛肃岚在月明楼亲口对她所说：“不瞒姐姐，这是今岁新制定的布防图。”
想到这里，又看沈行正格外恐惧的神色，莳栖桐很难不怀疑今日之事与那日之事有关联。但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莳栖桐眉眼轻垂，再抬眼时，眼中又是淡然。只有看向少女时，眸中才有微光点点。
见莳栖桐对少女很是欣赏，莳安康低声与她道：“那孩子名唤任婞，长公主义女。”
莳栖桐颔首，看向任婞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欣赏。
“你是何人？不知非议朝臣……”
任婞完全没被这人吓唬，只冷声反问：“想以权势压人？”
“你……”男人被戳穿心思，满脸通红，似是感觉自己自尊受挫，他张口欲言，但又迫于任婞凌厉的眼神，终是沉默不语。
等非议平息，从始至终未置一言的沈玉霖才低头，看向因极度恐惧而失力地靠在沈璋肩上的沈行正。
“檀琅，你先退下。”沈玉霖示意沈璋退下，上前一步，紧盯满眼恐惧的沈行正。
“伯……伯父。”受沈玉霖迫人的气势所迫，沈行正不禁畏缩，步步后退。
不消片刻，沈行正便承受不住，险些跌倒。沈璋又欲上前去扶，但沈玉霖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沈璋便静立原地，眼睁睁看沈行正因失态而极度仓惶。
“任女公子。”沈玉霖并未再看沈行正一眼，转而看向任婞。
听到这句任女公子，方才还颇有微词的几人纷纷默不作声，默默移动步子，离任婞远了几步，好像任婞是魔王一般。
“沈公。”任婞拱手一礼，面上涌现几分恭敬。
“无需多礼。”沈玉霖示意任婞无需多礼，但待任婞起身后，他却抬手一拱，深深一拜，“对于沈行正所犯恶行，我同样不耻。家门不幸，出此顽劣。适闻任女公子知晓其中原委，特在此请女公子过府一叙，告知他在外面所行之恶。以便在他廷杖之后，我再裁决其罪，以正家法。”
听完沈玉霖所说，沈行正满脸颓败，摆出一副意料之中又极度失望的样子。
见他这幅样子，沈玉霖眼神一扫，侍从便立即上前控住沈行正，将他带离。
“沈公无需如此，就算没有沈公之请，我也会将其罪行尽数告知。”
“有劳女公子。”沈玉霖环视众人，温声道：“诸位若有兴致，行家法之日皆可过府上一观。”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见他身形不稳，他的夫人立即上前搀扶住他，满眼关怀。他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与之一道往沈府的车驾赶去。
不知是否是巧合，沈玉霖蓦然朝莳栖桐父女二人处望来，颔首微笑。莳栖桐立即拱手行礼，莳安康则颔首回应。
沈璋同样注意到父女二人，他亦对两人处拱手回礼，莳栖桐微笑回应。见此，少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莳栖桐唇语道：箜篌，多谢指教。
见莳栖桐点头，他才转身朝马车走去。
莳栖桐回神时，看见莳安康还看向沈玉霖的方向，若有所思。见对方久久未回神，她低声唤道：“父亲。”
“桐桐，走吧。”莳安康虽已回神，却心不在焉，转身跟随侍从的指引领着莳栖桐往莳府车驾行去。
府中一片寂静，唯余几点孤灯与巡逻的护卫莳安康屏退侍从，看向莳栖桐。
寒夜寂凉，冷风拂过，灌入莳栖桐的袖间，惹得她不禁瑟缩起肩膀，显得格外可怜。
莳栖桐眼中涌现一丝心疼，但不过片刻，他便压下心疼，冷声询问：“桐桐告诉为父，你方才去哪了？”
见莳安康无动于衷，莳栖桐卸下伪装，认真起来：“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桐桐心有疑惑望父亲解答。”
“说罢。”出乎意料，莳安康并未多问，只直视莳栖桐的眼眸，静待她的询问。
“父亲是否早知太后与陛下水火不容，才设法置身事外？”
莳安康颔首，“桐桐聪慧。”
“从调回越宁便开始了吗？”
莳安康不再回应了，他静静望着莳栖桐，眸光深邃，似在思考是何人与莳栖桐说这些。不过片刻，他眸光一闪，便问道：“长公主要你做什么？告诉父亲，我替你周旋。”
无怪乎莳安康能猜到，实是他调回越宁早已是十二年前的事，知晓往事，又能与莳栖桐相交的人，不过几个。
“父亲多想了，长公主从非强迫过儿。”莳栖桐垂眸一笑，笑容却很难看。
莳安康眉头紧蹙，还未开口，莳栖桐便接着道：“父亲想置身事外，却没想到您早已深陷泥潭。”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御史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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