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雨下》素和栩栩

37、柚子林一白拜仙

　　玉兰时与秋一白在玄名山下一家食摊用了早膳后便赶往风晋家，风晋家离这儿有些远，就算御剑最快也得要两个时辰。
　　空中，秋一白御着自己的灵剑跟在玉兰时身后，一群大雁从远处飞来，秋一白伸手想逗弄一下它们，不想另一只雁落在他的肩头，秋一白想抓住它，那大雁灵敏躲过转而飞到他头顶。
　　秋一白驱赶着，那大雁朝他绕了半圈又落在他的剑尾，秋一白道：“去去去。”
　　可不想大雁不仅没走，反而转个身子将屁股对着秋一白扭扭，十分挑衅。
　　秋一白气得“哎呀呀”叫，他忘了自己正在御剑不能分心，他还上前一步伸脚欲踢走大雁，果不其然的他一脚踩空直往下跌去。
　　“啊啊啊啊！”秋一白不断叫喊。
　　那只大雁却扇扇翅膀飞走了，前方的雁群掉过头迎接它后才一齐飞去。
　　玉兰时见状急忙令携星刀向下飞，想追上秋一白。可秋一白掉落的速度实在太快玉兰时根本追不上，喊道：“快喊你的剑！”
　　秋一白惊得只嗷嗷大叫，声如雷鸣哪里还反应得过来。
　　玉兰时急忙对秋一白的佩剑道：“快去救你主人！”
　　那剑才回过神极速下降，可还是追不上秋一白。
　　玉兰时眼见秋一白落入下方的一片柚子林中。
　　秋一白哀嚎着只感到身子“砰！砰！砰！”不断撞上树枝，身上一阵阵剧痛，还没缓过神来又撞上一个软软的东西。
　　“啊！”
　　“呃！”
　　有了这一物的缓冲秋一白总算没有脑袋先着地，而是趴着掉在地上，吃了一口的土。
　　玉兰时也来到了柚子林中，收回携星刀上前将秋一白扶起。
　　秋一白痛呼道：“哟哟哟，等等师叔让我先缓缓。”
　　玉兰时只得放手，抱着手臂以长辈的身份念叨他：“你看你，好端端地去惹那大雁干嘛！”
　　秋一白理所当然道：“手痒。”
　　玉兰时道：“你那是手痒吗，分明就是……算了。”瞧他衣衫破烂的样子应该也记住这个教训了。
　　这时空中一道影子飞速降下，秋一白抬眼看，一阵心惊肉跳连忙忍痛翻身往后挪臀叉开双腿，一柄玄铁剑直挺挺插在他腿间的地上。
　　秋一白深深呼口气道：“幸亏我机敏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要与师叔做姐妹了！”
　　玉兰时忍俊不禁道：“不好意思咱俩可做不了姐妹，乱了辈分。”问道，“身上还痛吗？”
　　秋一白抹了一把冷汗，道：“被这么一吓好多了。”
　　玉兰时道：“可能起来？”
　　秋一白道：“我试试。”咬咬牙蓄力，一手握住剑柄借力起来。玉兰时见他有些不稳忙上前扶住。
　　秋一白道：“多谢师叔。”眼一抬，惊道，“那是什么？”
　　玉兰时顺话看去，只见两棵柚子树间吊着一个四肢大张的人，不，是妖。但是什么妖怪他们认不出来，这妖怪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柚子叶，他低垂着头不知生死。
　　玉兰时谨慎上前，那妖怪却突然抬头，满目惊恐。
　　玉兰时与秋一白心惊，浑身起恶寒。只见那妖怪脸上已经被刮花，流着脓血，且皆是细细小小的刀口，竟没有一寸好皮！
　　玉兰时道：“你怎么会……”
　　妖怪大吼一声它身上的柚子叶纷纷掉落，那身子也如脸一般伤口遍布，每道都沁着脓血。
　　玉兰时再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秋一白道：“被虐伤成这样的妖怪我还是第一次见，谁下手那么狠毒？”
　　那妖开口呜咽了几句无法说出清晰的话语，且每张一次口便淌出血，玉兰时想恐怕就连它的舌头也被割了许多刀吧。
　　那妖又“啊啊啊”说着，似乎急切地想告诉他们谁是凶手，它挣扎着想扯断绑住它四肢的绳子却没办法。
　　玉兰时想将它放下那妖怪却突然露出惊恐万分并且带着不甘心的神色咽气了。
　　而这时困住它的绳子才自动碎裂，那妖就这么掉在柚子叶堆上现了原形，原来是头黄鼠狼怪。
　　玉兰时与秋一白查看它的脉搏确定它已经死亡。
　　玉兰时蹲下查看它的伤口，不仅细小且力道不一，有的只破了肉，有的较深，有的则是同个位置被连割了许多刀已经见骨。看见这些伤口玉兰时眉心聚拢。下手真狠！
　　秋一白道：“师叔，这些伤看上去应该不是剑伤，反倒像飞刀飞镖之类的武器。”摇头道，“出手竟如此狠辣，将它慢慢折磨至死。”
　　秋一白望向玉兰时见她不回应：“师叔……”
　　“师叔？”
　　秋一白摇了一下玉兰时，她才回神，道：“怎么了？”
　　秋一白道：“师叔在想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
　　玉兰时摸眉道：“没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秋一白指着黄鼠狼怪身上的伤口道：“我说这些伤口细细小小，应该是飞刀飞镖这类的兵器伤的。”
　　玉兰时道：“的确很像。”
　　秋一白道：“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残忍。”
　　玉兰时：“不知道。”
　　俩人叹息了几下便找了枯草枝将黄鼠狼妖的尸体掩住，以免它死了还要经受暴晒。
　　此时，草丛后传来一阵风响，秋一白机警瞥去，喝道：“是谁！”拿着玄铁剑就往那去，玉兰时生怕他会有危险赶忙追上。
　　玉兰时停在秋一白身旁看着前方抱琴的背影，心一颤，是他。
　　绿衣悠悠长发翩翩。
　　秋一白收起剑抱拳道：“不知哪位仙人在此失敬了，敢问仙人是哪路仙官？”
　　玉兰时愕然看向秋一白见他是真的一脸恭恭敬敬。
　　那绿衣男子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用极傲慢的口吻道：“哪来的瞎子。”
　　秋一白闻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放下手道：“好无礼的仙官！”
　　玉兰时道：“或许……可能……他不是仙官呢？”
　　秋一白道：“怎么可能啊，看他一身的仙风道骨，姿态翩然。”
　　绿衣男子再次发出蔑笑，转过身来。
　　秋一白见了更确定道：“师叔你看这不就是仙官的样子吗？”
　　玉兰时生怕魔君一个不开心就会把秋一白给杀了，但她又不好明说，只得提示道：“你再仔细看看。”
　　秋一白还真仔细看了，道：“没问题啊。”
　　玉兰时瞧见闻人长命脸上露出不耐烦，急道：“你注意看——绿衣、琴。”
　　秋一白眯着眼细看后眼睛立即圆睁，叫道：“你是闻人长命！”
　　闻人长命道：“可算治好眼睛了。”
　　秋一白一把拔出玄铁剑，挡在玉兰时面前叫道：“师叔小心！”
　　玉兰时并不觉得秋一白的抵挡能有什么效果，但还是被他的举动暖了一下。虽说这些家伙总会在她背后嘲笑她不能飞升光有仙缘什么的，但只要遇到危险，他们都是先挡在她前面的。当然，玉兰时是不会承认因为自己“弱”的缘故，她可不弱，强得令人闻风丧胆！
　　闻人长命抱琴的手伸出一指弹向秋一白，他便被一阵绿星光打退好几步且维持着举剑的姿势动弹不得。
　　闻人长命忽视他对玉兰时含笑道：“真巧。”语气真是和蔼可亲。
　　玉兰时扯一个僵硬的笑，道：“是，是啊。”这都能遇到魔君？她怎么感觉最近跟魔君大人变得十分有缘了，总是能遇见。
　　玉兰时道：“魔君大人怎么会在这？”
　　闻人长命道：“我瞧此处风景宜人，又有柚子花的清香很适合弹琴。”
　　玉兰时见他抱着的玉琴不就是他之前头上的发饰吗，而他现在发鬓空空也正对了她的猜测，道：“没想到魔君大人的琴饰还是一把能变大的真正的琴呢，魔君大人也会弹琴吗？真厉害。”她恭维他一下应该就不会对他们下手了吧？
　　闻人长命听闻展开笑容道：“你若喜欢我便弹给你听。”
　　玉兰时想了想摆手道：“下次，下次吧。”她仔细观察着魔君大人的神情，若是有一点不悦她可要立即改口才行。
　　闻人长命并没有生气，只道了句：“好吧。”便将琴变小戴在发上。
　　他朝玉兰时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一番，看得玉兰时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玉兰时揪着手，很勉强地笑着。她刚为魔君大人取到美人骨，他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吧？
　　“呵呵呵呵。”玉兰时痴痴笑着。
　　片刻后闻人长命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次你没有受伤，很好。”
　　玉兰时：“啊？”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她误会魔君了。
　　闻人长命又道：“不过眼下有些乌青，没睡好吗？”
　　玉兰时道：“是……可能是吧。”余光瞧见秋一白，玉兰时赶紧施礼道，“请魔君大人放了一白吧，他并没有说大人不好，他本意是觉得魔君大人生得好看，长得英俊。”
　　闻人长命微挑眉，勾唇道：“哦？还有呢？”
　　玉兰时心道：“魔君大人也喜欢别人夸他好看吗？原来是跟东篱一样。”
　　她扯出笑容：“还有身姿挺拔、修为高深、气质高雅、纯洁无瑕……宛若高高在上的明月令人可望而不可即……”应该够了吧？拜托她可想不出那么多夸赞的词了！
　　只见闻人长命躬身略低头，微微靠近她看着她，认真道：“我可即的。”
　　玉兰时：“啊？”双眼迷惑地回视他。魔君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她怎么不太明白？
　　闻人长命轻勾唇，直起身稍稍侧过身，太阳照射的柚子叶的光影落在他侧脸上。
　　闻人长命又道：“他是谁？”
　　玉兰时还在琢磨着方才的话呢，哪里听得见他现下说什么。
　　闻人长命再次开口问道：“他是谁？”指着秋一白。
　　玉兰时回神，道：“哦，是我的小师侄孙，是蓁尚的徒弟。”
　　闻人长命轻拢眉道：“一白，蓁尚？你和他们很熟？”
　　玉兰时有些无力感，但还是很耐心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师侄、孙。”
　　“哦，不能连名带姓的叫吗？”
　　魔君大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玉兰时真的搞不懂了，亲人很少有连名带姓的叫的吧……而且她也不习惯连名带姓的叫他们啊。
　　玉兰时瞧见秋一白额头上都是汗，也替他心急起来，朝闻人长命施礼道：“还是请魔君大人先放了一，秋一白吧。”
　　闻人长命勾了一边的嘴角，手指一抬秋一白立即可动，软了筋骨驼着身子道：“可累坏我了。”
　　他又连忙跑到玉兰时身边，低声道：“师叔小心，保不齐那黄鼠狼妖就是他杀的！我先拦住他你快点去找风晋，或许风晋能……”
　　“不会是魔君的。”
　　秋一白：“啊？”
　　玉兰时再次肯定道：“我相信绝对不是魔君杀的它。”
　　秋一白：“为什么啊？”大魔头杀个妖不是很正常？
　　闻人长命没有说话，只是含着笑眼望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
　　玉兰时瞧他们都看着自己，解释道：“你想啊，魔君大人一般都是挖心的，下手那是利落干脆立即断气了，怎么会像这个妖这样，是被折磨至死的呢？”
　　闻言，秋一白也点点头赞同道：“说得也是……”
　　闻人长命嘴角上扬许多。
　　玉兰时看见魔君的笑容在心里自道：“魔君大人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夸他吧？虽然死的干脆可也不代表挖心是件好事啊。可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