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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闻人长命逗鼠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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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玉兰时与闻人长命来到几户农家处。月明星灿,夜风习习。不知哪家农户养的犬汪汪叫唤着,篱笆间的菜地晃荡着许多萤火虫。闻人长命瞧着月色突如其来一句:“害怕吗?”
玉兰时往左右看身边无别人,不确定道:“您是在与我说话?”
闻人长命仍然看着月亮,道:“若是害怕可以回去。”
玉兰时摇头:“不怕。”
闻人长命转望向她,道:“因为我在身边?”
玉兰时心中叫嚣:“本来不怕的正是因为您在身边才害怕好不好!”
闻人长命没听见回话,正过身对着玉兰时。
玉兰时下意识后退两步。
闻人长命微微拢眉,道:“你怕我。”
玉兰时当然不会承认了,只呵呵笑道:“没,没有。”
闻人长命眉锁得更深,道:“为什么?怕我把你杀了?或是挖你的心,拆你的骨?”
玉兰时浑身汗毛竖起,越听心越颤得厉害。抖着声道:“魔,魔君大人应该不喜欢吃人的……吧?”她也不是很确定啊,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闻人长命双眉舒展,睨着她道:“这……可就难说了。”
玉兰时动也不敢动,脑子一片混乱。眼前的绿衣魔君要杀死她那可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偏偏东篱又不在……
玉兰时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安抚这个乍起杀心的魔头,双眼也不敢停歇四处瞟,希望能寻到一个很好的逃跑路线。
正巧看到前侧方篱笆拐弯处伏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玉兰时忘了惧意,握着玉消笛缓步过去。靠近那人时将笛指道:“谁!”
那人双手挡头叫:“别打我!”
“这声音……苏道人?”
玉兰时的叫唤让他抬起头,果然是苏道人。
他喜道:“是你!”
玉兰时又怕是妖怪弄虚作假,一手以笛抵住他的额头,一手扯他的白须道:“别动!”
苏道人不敢动分毫,只呼痛。
玉兰时用力扯了下发现他会痛,又转扯他的头发他疼得直皱眉这才相信他是真的苏道人。
玉兰时松开他收起红笛道:“你怎么在这?”
苏道人揉揉头皮。
玉兰时又问道:“你怎么在这?不是被拽入墙中了吗?”
苏道人直身道:“幸亏贫道道行不浅,与那妖怪大战了四十回合,险胜险胜。对了你不是被拉到地底去了吗怎么好像没事的样子?”
玉兰时心一警,露笑道:“不小心落水了。”
苏道人道:“落水?奇了怪了。”
闻人长命也来到他们身边,道:“我钓上来的。”
苏道人拱手道:“兄台好钓术。”
闻人长命眉开目朗。
玉兰时只觉得苏道人十分可疑,他如何得知是妖怪?之前不是一口咬定是鬼吗,再有,他明明比她先被拖入墙中又如何知她踩坑了。袖中悄悄握紧玉消笛。
苏道人并无察觉,自顾自朝前走道:“好了不早了我们回何府吧。”
玉兰时叫:“苏道人。”
苏道人转身,玉兰时却怔住了。
只见苏道人的白发变成了灰色,并且像被雷击了似的炸了满头,他的白须却没有变化。人脸也渐渐变得奇怪,鼻边长须,耳朵变高变长嘴巴凸起,两颗大门牙延伸到下唇——这分明是一张老鼠的脸!
闻人长命勾唇道:“哈,现原形了。”
苏道人见他们不走,又见玉兰时莫名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直盯着自己,他不解地抬手拂须道:“怎么了?”却看到自己灰灰的毛茸茸的爪子,叫道,“不好,忘记时间了!”
随即一个摆袖变成了一只比虎还大的灰鼠,伏在地上呲着牙,那双红眼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玉兰时连忙抽出玉消笛,闻人长命却鼓掌笑道:“好好好,这样才有意思。”
鼠妖一个甩尾,一条长长的灰色尾巴朝他们两个扫来,闻人长命上前一个踏步踩中它的尾巴,鼠妖挣脱不得,抬起左爪就往玉兰时打去。
玉兰时急忙以玉消红笛抵住,闻人长命一个冷哼,脚下使劲痛得鼠妖收回爪子,他脚略微松起鼠妖飞速将尾巴收了回去。
灰鼠妖的嘴巴开始在蠕动,腮帮子鼓起。
玉兰时道:“它在干嘛?”
话音才落,只见从鼠妖口中狂喷出无数肥硕的米粒朝二人打去。
玉兰时皱了眉,这实在有些恶心啊!抄起玉消笛快速挥动。
闻人长命毫无惊慌之意,仍是一个踏步,地上尘土瞬间飞扬拦下米粒,尘土形成了一个布袋形状,袋口对着鼠妖,将米粒尽数装去。待鼠妖喷不出任何东西后,闻人长命冷道:“该我了!”
语毕,尘袋中的米粒纷纷朝鼠妖未闭上的嘴喷去,鼠妖反应不及只得全部接下,被米粒打得满嘴青肿,连连后退狂咳不止。
玉兰时见状暗道:“魔君果真够狠,以后可要远离一些。”
待米粒空了,尘袋也失去力量散开,尘土飞扬了漫空。
鼠妖双爪伸长各抓了一块巨石朝他们打来,闻人长命伸手,只摆那么个五指捏碎的动作前方的巨石便自动爆破,化为焰火洒了满空。
鼠妖见状不敢再逗留,转身飞奔逃命。
闻人长命也没有要追的意思,只道:“这就跑了?没意思。”
玉兰时道:“呵呵,魔君大人真厉害。”
闻人长命:“那是自然。”
玉兰时:“……”就不能谦虚一点么?道,“没想到苏道人竟然是鼠妖!难不成是他抓走的何少爷?”
想到这,玉兰时又赶紧闭上眼感受携星刀的位置。
不一会儿,她睁眼道:“在前面。”便抛下闻人长命自顾跑去。
闻人长命撇撇嘴,跟上。
转过两间屋舍,在一块油菜花地里隐隐约约闪着白光。玉兰时上前发现何文宝就仰躺在花丛中,携星刀果然还在他手中。
玉兰时恐还有阵法,小心翼翼举步。闻人长命到达未迟疑大大方方地走进花地。
玉兰时:“……”知道你厉害了。
何文宝还在昏迷中,玉兰时想收回携星刀又停住了。
闻人长命道:“你不要你的法器了?”
玉兰时道:“他现在比我更需要。”又奇道,“为什么何少爷会出现在这?”
闻人长命耸肩道:“不知道,大概是鼠妖的陷阱吧。”
玉兰时:“……”心叫:“是陷阱您老人家还一脸无所谓地踩进来。”
玉兰时摸着下巴,思考着如何才能搬动这位大少爷回何府,靠眼前的魔君是不可能了,还是她自己来吧。
深呼吸口大气便蹲下身扯着何文宝的双臂就要往自己背上揽。
闻人长命顿时锁眉,一脸凝重道:“别动。”
玉兰时僵着身子扯着何文宝的手也不敢放开,道:“怎,怎么了?”
闻人长命走到他们背后,指尖燃起火焰。
玉兰时心道:“魔君不会是想烧死我们吧?”
闻人长命站在何文宝身后,道:“我数三声,你就立即把他扔到一边去。”
闻言,玉兰时猜道:“他背后有东西是吗?”
闻人长命道:“毒蜈蚣,很多。”
玉兰时想到蜈蚣密密麻麻的脚就觉得可怕,更何况魔君大人还说很多,双腿不禁有些发麻了。
“一、二、三!”
玉兰时立即使用巧劲将何文宝扑落地。幸好春日泥土深厚松软,不至于伤了他。
闻人长命指上的火焰燎过他的后背,密密麻麻的毒蜈蚣被烧焦跌落在地上,空气中散发一股烤肉的焦臭味。
玉兰时捂住口鼻,听见闻人长命说:“好了。”才浅浅吸气,焦味还未散去。她连忙查看何文宝,只听见闻人长命道:“他没事,只是后背会有些红,不太适合背着。”
闻人长命又道:“知道吗,若方才你收回携星刀那么潜伏在他后背的毒蜈蚣就会立即发狂撕咬他,他就死定了。之所以鼠妖不敢动他就是因为你的携星刀护着他,所以它想用你的手杀死他。”
玉兰时周身恶寒后怕起来,颤声道:“幸,幸好。”幸好她没有收回携星刀,幸好他安然无恙。
闻人长命道:“你在害怕?怕他死还是怕是你害死的他?”
玉兰时嗓音带着哭腔道:“都怕。”她只觉得眼眶酸涩,视线有些模糊。
一双温热的手掌盖住她的眼,眼眸下意识闭起,滚烫的泪就这么流下面颊。
闻人长命轻轻道:“其实不必伤心的,他与你无关紧要不是吗?”
玉兰时仍然带着哭腔:“他帮助过我,他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闻人长命将手收回,微微合掌看着玉兰时道:“若我不在,那些蜈蚣也会爬上你身,你也会……有危险。”
玉兰时回视他,道:“我不怕。”
闻人长命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背道:“撒谎,你在发抖。”
她强撑道:“我才不会怕!”挣脱闻人长命的手抹泪道,“多谢魔君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闻人长命轻轻笑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玉兰时道:“我……”魔君大人该不会是想要钱吧?可她偏偏这时候最穷。
只听见闻人长命立即应道:“好!”
好什么?好……我?玉兰时反应过来脸颊热热,急解释道:“不不不,魔君大人误会了!我是说我也不知道。”
闻人长命却抬头望天,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玉兰时——完了,她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
此时,另一块油菜花地响起轻微地吱吱声,闻人长命笑吟吟地走过去往地上一抓,捏着一只小灰鼠的尾巴,道:“抓住你了。”灰鼠脑袋在下,神智似乎有些不清。
玉兰时道:“这是?”
闻人长命道:“鼠妖啊。”
玉兰时看着鼠妖道:“它怎么好像迷迷糊糊的?”
闻人长命道:“因为我觉得它挺恶毒想出借刀杀人这招,而且还偷看所以方才趁它不注意扇了它几巴掌。”
玉兰时问道:“方才?”问完就醒悟过来,一定是刚刚他遮住她眼睛的时候。玉兰时一想到自己还在魔君面前流泪了,感到有些窘迫。她没想哭的,是他的手伸过来才会这样……
为免多思心生羞愧,玉兰时转移注意力又问道:“魔君是早知道它在附近吗?”
闻人长命道:“当然。”说着,手中出现一个透明的盒子,然后将鼠妖丢了进去,盒子里还有个会转动的轮子,鼠妖一落在上面便晕着脑袋不受控制地奔跑着。
玉兰时道:“这是?”
闻人长命道:“溜鼠器啊,老鼠最喜欢玩这种了。”
玉兰时望着呆呆的灰鼠道:“它为什么要杀何文宝呢?”
闻人长命道:“不知道。”手指轻轻敲着盒身,轮子滚得更快了,鼠妖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吱吱地叫唤着。
玉兰时又转到何文宝身边,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确定没有一只蜈蚣。叫道:“何少爷醒醒,该回家了,你这么大块头我可背不动你啊。”
何文宝还是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玉兰时只好又扯住他的手臂搭上肩。他的身子一沉,见闻人长命扯住何文宝的衣服道:“不必你出手。”说着便朝何文宝的头部打了个响指,何文宝双眼一睁,收回被玉兰时扯住的胳膊,身子站得笔直。
玉兰时喜道:“何少爷你醒啦?”
何文宝只是呆呆站着,眼神毫无生气。闻人长命将装着灰鼠的盒子交给何文宝,道一句:“回何府。”
何文宝便生硬地走动。
玉兰时道:“这是?”
闻人长命笑道:“如此便可。”
“这下不用背了。”玉兰时扬笑看向闻人长命不想刚好对上他的笑眼,她慌了下立即收回眼耸拉着脑袋,跟上何文宝。
身后的闻人长命勾唇,瞧瞧掌心,跟上她。
三人走着走着忽然周围不知哪家发出一阵婴儿嘹亮的哭泣声。
玉兰时道:“许是附近农家的孩子哭闹吧。”
两个背着农具的汉子从他们对面走来口里道:“赵家的儿子又在哭了。”
另一个道:“这孩子长什么样你见过吗?”
左边的道:“没有。”
右边的道:“我也没见过。这孩子怎么哭得这样撕心裂肺?”
左边的道:“没事的,反正很快就被哄好了。”
右边的道:“也是。”
“走吧走吧,天黑了娘子孩子都还在家等着呢。”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