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2*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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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林落落军训的时候总说这句话，吴教官她说了一次，状元余越她又说了一次。
当时姜时愿就很是疑惑，惊艳是什么意思？她一点没感觉出来。
她问过林落落怎么定义‘惊艳’二字。林落落怎么回答的？——就是那个人在发光，让你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美好了。
林落落说这句话时，眼睛望着操场尽头那片被烈日灼烧的云。军训的迷彩服黏在皮肤上，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汗水的味道。
那时候，吴教官示范标准正步的时候，挺拔的身姿像一株白杨。再后来，余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每一次，林落落都会用饱满的语调去说出来。
“惊艳……到底是什么感觉？”姜时愿睁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眸，含糊不清地问。
她看着操场上那些模糊的身影，并未觉得谁特别到足以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林落落思考了很久，久到冰棍融化的糖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蒸发。
“就是你觉得他在发光！”她最终说，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当你看向他时，就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连这个世界，都变得温柔可亲。”
姜时愿似懂非懂。
发光吗？
她自己，也会有看到所谓“光”的那一天吗？
她摸了摸自己书包里面的药瓶，觉得那束光，大概离她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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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驰野从广播站出来时，身边簇拥着刘宇一行人，笑声张扬。
赢了比赛的刘宇，那叫一个得瑟。像只开了屏的孔雀，现在正是宣传他和野哥的好时机。
“咳！咳咳！”刘宇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站定，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威严，“各位同学，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说。我刘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最是光明磊落！”
他还不忘回头，冲陆驰野挤挤眼，那意思分明是：野哥，看我的！
几个被点名的女生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道歉：“对不起，同学。”
“无妨无妨，”刘宇大手一挥，姿态摆得更足，“畅所欲言！”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的：“刘宇同学，我们是三班拉拉队的，觉得你……你节奏感很好，肢体语言也丰富，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拉拉队呀？我们一定为你量身打造最亮眼的动作！”
空气凝固了一瞬。
刘宇脸上的得意洋洋瞬间碎裂，仿佛能听到“咔嚓”的脆响。
好消息是：他刘宇确实“声名远扬”了。
坏消息是：这名声与他预想的“施展雄风”、“扩充霸业版图”相去甚远，直接拐进了“拉拉队预备役”的岔路。
周围爆发出哄笑，同伴们拍着他的肩膀，戏谑着他那“天赋异禀”的舞姿，建议他干脆去竞争拉拉队队长。
“去去去！一边儿去！”刘宇没好气地挥开那些手，脸涨得通红，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陆驰野笑得开心，掏出自己为刘宇拍摄的独家照片，大家又闹作一团。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再次响起，清晰的女声播报着篮球赛即将开始检录的消息。
几乎是一瞬间，陆驰野周身吊儿郎当的玩闹感霎时褪去。他微微扭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眼神沉静下来。
“别闹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正事要紧。”
他活动着手腕和脚踝，那股被按捺已久的战意，终于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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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四周的看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尖叫声与助威声如同沸腾的水。
姜时愿被林落落拉着，挤到了前排的位置。喧闹声中，她安静地坐着，目光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不由自主地落向场上那个穿着亮黄色27号球衣的身影——陆驰野。
比赛开始，陆驰野便以绝对的实力掌控了全场。
唰——
又一个干净利落的三分球空心入网，网绳轻轻飘起，像是在为他喝彩。
“陆驰野！陆驰野！”一班女生响起有节奏的呼喊。
他漫不经心地向后捋了把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阳光下，汗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星辰。
“不就是投了个三分，有什么可叫的！小愿你可别被他迷住了。”林落落不满地说道，“快看！小愿！余状元也进了三分！太帅了！”
“余越！余越加油！”林落落立刻化身最强辅助，拉着身边的白雪几人卖力呐喊，声音突兀而响亮，甚至让正在组织进攻的余越手一抖，传球险些失误。
陆驰野却似乎完全不受干扰，他迅速跑位，默契地接到余越有些仓促的传球，一个灵巧的转身晃过防守，轻巧地将球送入了篮筐。
场上的欢呼声再次达到一个新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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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过半，陆驰野几人的配合行云流水。两个班的比分也逐渐拉开。
刘宇得意地跑到李健面前，做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怎么样？赢得毫无悬念吧！”
眼看着分差越来越大，顾铭脸色越来越沉，焦躁和不耐几乎写在了脸上。他眯起眼睛，对着队友李健和张爽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姜时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每当陆驰野起跳，无论是投篮还是争抢篮板，李健和张爽总会“恰巧”地出现在他身体周围，动作隐蔽而带着恶意，小动作不断。
“小心！”看台上有人惊呼。
话音未落，跃至半空准备扣篮的陆驰野，被张爽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下腰侧，失去平衡的瞬间，李健的脚悄然垫在了他即将落下的位置。
砰——
沉重的闷响。
陆驰野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脚踝，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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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一摔，猛地一缩。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裁判的哨声响起，却只判了一次普通的犯规。
陆驰野在队友的搀扶下，咬着牙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大颗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每移动一步，眉心都因剧烈的疼痛而紧紧蹙起。然而，那双眼睛里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泼了油，燃烧得更加炽烈、执拗。
“我(艹皿艹 )！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刘宇眼睛瞬间红了，冲上去一把揪住李健的衣领，拳头已经握紧，蓄满了力量。
“刘宇！”陆驰野厉声喝止，声音因疼痛而带着沙哑，却异常清晰，“在场上，用球说话！”
刘宇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地瞪着李健，最终还是愤愤地松开了手，拳头重重砸在自己大腿上。
“换人吧，陆驰野，”余越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的伤不能再继续了。”
陆驰野摇了摇头，汗水随着他的动作飞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不用。”
他微跛着，一步步走回赛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黑曼巴的精神是永不服输！！！”
刘宇心疼的嚎了一嗓子，陆驰野身形一顿差点没栽倒。
本来沉重的画风瞬间变中二了。
观众：神经病啊！
陆驰野：有你是我的福气
姜时愿：这么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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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场后的陆驰野，移动变得明显迟缓，每一次跑动、每一次变向，都牵扯着所有人的神经。
顾铭脸上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指挥着队友更加肆无忌惮地包夹、冲撞他。
姜时愿看着他拖着伤腿，用几乎变形的后仰跳投艰难地避开封盖，篮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命悬一线，最终，还是顺从地落入了网中。
“疯了……”身边有人低声喃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脚都那样了……还能进……”
汗水早已将他的黄色球衣浸透，紧紧贴在少年的背脊上，清晰地勾勒出那坚韧的、不肯弯曲的脊柱线条。
陆驰野的每一次呼吸都很沉重。但那双眼睛，却始终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篮筐，那里是他的战场。
顾铭，我要让你知道，姜时愿，她只能是我的。
这就是野狗的生存法则，不惜一切守护自己的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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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入最后三十秒，计分板上显示着令人窒息的平局。
陆驰野在后场接球，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凭借个人能力强行突破。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雷达般冷静地扫过全场。
陆驰野向着底角埋伏的刘宇，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手势。
顾铭以为他要孤注一掷，冷笑着亲自上前紧逼，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就在顾铭扑上来的电光石火之间，陆驰野手腕猛地一抖，篮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精确地穿越两人之间的微小缝隙，一个击地，准确地送到了悄然切入内线的中锋余越手中。
轻松打板入网！
比分反超！
七班仓促发球，试图做最后一搏。陆驰野眼神一凛，尽管脚步因剧痛而僵硬，却凭借惊人的判断力和意志力，快速蹿出——
啪！
他的指尖碰到了篮球，改变了它原本的轨迹。队友顺势完成抢断。
终场的哨声，如同救赎的号角，终于嘹亮地吹响。
赢了。
全场沸腾欢呼！
陆驰野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他的发梢、鼻尖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微微眯起眼，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少年精准锁定看台上姜时愿的位置，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宣誓般地说了一句：
“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2*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