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杜阿芙 杜阿芙 ...
回家后,谢无妄就跟谢德全和孙氏说:“阿爷阿婆,我明天跟张文武去一趟县城,当天晚上可能回不来。”
孙氏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你跟文武跑县城去做什么?”
一旁,谢德全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等着他主动解释。
谢无妄只得将张文武遇到的事说了一遍。孙氏听闻微微蹙眉,“你一个小孩子,掺和这种事做啥?”
对于自家孙子可能身怀神通异能的事,孙氏已然有所察觉。但她却也没想到阿妄竟然胆子这么大,打算和文武两个人去县城处理这事。
上一次阿妄帮小虎解决麻烦的时候她在边上,加上小虎和他爹娘都是自家亲戚,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有几分情面在,双方都好说话。
可这一次阿妄要帮的人是张文武的表哥。文武这孩子与阿妄尚且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可他表哥与他们家非亲非故,万一出了什么事,阿妄一个小孩子如何能解决?
孙氏似乎还想说他两句,谢德全却打断道:“行了,知道了。早去早回。”
孙氏没想到谢德全竟会是这样的反应,有些不满:“老头子,你怎么能让阿妄去呢?万一遇到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谢德全神色镇定,“文武的表哥听说在县学读书,还是个廪生,那想必也是个知礼的。阿妄只是去那儿看看,又没说一定能解决。他们想来也不会为难他,况且还有文武在边上陪着。”
“至于那个女鬼,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即便是真的,跟某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活人比起来,鬼要好多了。”
“孩子已经大了,咱们总不能像个老母鸡似的一直将人护在羽翼下吧?让阿妄多出去历练历练也好,这样将来万一哪天咱俩都不在了,他自个儿也能立得起来。”
听完谢德全这番话,孙氏绷紧了脸。半晌,她叹了口气,“算了,我说不过你。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管了总行了吧?”
谢无妄见状连忙安抚了孙氏几句,说了好些逗趣的话这才让她的心情好转几分。
搞定了祖父祖母,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谢无妄便揣了几个铜板出门。
张文武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缩着脖子蹲在渡船边上,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挥了挥手,脸上有种“我干了件大事”的兴奋感。
船开了,秋日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两岸的芦苇已经黄了大半。
到了县城张文武熟门熟路地带着谢无妄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座独门小院门口停下。院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点青灰色的天光。
张文武缩着脖子小声说:“就是这儿。”
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有些急促。张文武推门进去,看见屋子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穿靛蓝褂子的中年妇人正在廊下抹眼泪,另一个穿褐色衣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屋门口跟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说话,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张文武走上前叫了一声“姨夫姨母”。
他姨母转过头来,眼睛还红着,看到张文武后有些惊讶,“文武?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
张文武不好意思对姨夫姨母说自己其是被女鬼吓到了所以才会丢下表哥一个人跑回家的事,只得含糊其辞道:“先前有事回家了一趟,现在又回来了。姨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罗氏揩了揩眼角的泪花,哽咽着道:“昨天上午,我带人过来给你表哥送东西,发现他迟迟没起床就去了他屋里。结果……结果发现他昏迷在床上。请了大夫来看……也查不出是什么病。”
大夫在旁边拱手:“周郎君的脉象虚浮,气血亏耗,像是精血消耗太过。可具体病因,老夫确实看不出。只能先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吃吃看。”
谢无妄站在张文武身后,隔着几步往屋里看了一眼。周子轩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灰白,嘴唇几乎没什么颜色。他浑身瘦成了一把骨头,双眼紧闭,呼吸很轻,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一旁,罗氏声音发颤:“大夫说若是三天内还醒不过来,只怕是……”
张文武愣住了。他没有回头,但攥着谢无妄袖口的手抓得紧紧的。
谢无妄没有往里走,他站在门口借着通玄手的感应把周子轩身上的炁扫了一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周子轩的生炁已经很淡了,像一盏快要烧尽的油灯,但紧贴着他后背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层极薄的青灰色的炁,那东西已经跟他的炁纠缠在一起了,轻轻一碰就会散,但还是贴在原处不肯挪开。
谢无妄收回感应站直了:“伯父、伯母,我能进去看看周大哥吗?”
罗氏愣了一下:“你是——”
张文武抢着回答:“他是我在江口镇的朋友,叫谢无妄。家里是开纸扎铺的,他爷爷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纸扎匠,他也懂些看事的门道。”
张文武的姨夫周良目光在谢无妄身上停了一下。眼前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面容白净,身材纤瘦,虽然看着有些羸弱,但说话的时候身姿笔挺,眼神中也没有任何躲闪。
他犹豫了一下,让开了道:“你进去吧。”
谢无妄走到床前在床沿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搭在周子轩的手腕上。通玄手的炁顺着指尖触碰到了那层青灰色的炁,只见它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但仍然没有散去,只是往后退了退。
他没有强行去拉扯它,把手指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唯有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那株老槐树遮了院子的半边天,墙根底下阴凉凉地积着落叶,空气里浮着一层贴着皮肤渗进来的凉意。
槐树属阴,这种东西载种在活人居住的院子里,不招点东西恐怕都对不起槐树右边这个“鬼”字。
想着,他转身出了卧室,走到墙根底下蹲下身用指尖探了一圈,没一会儿便发现了那股和周子轩身上如出一辙的青灰色的炁。那东西从砖缝里渗上来,一碰到他的手指又顿时缩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回廊下:“周大哥的病,不是寻常大夫能治的。您二位若是信得过我的话,今晚请稍稍回避,让我独自在院子里待一夜。明天天亮之前,我给您二位一个说法。”
周良看着他:“你这孩子能有什么——”
“姨夫!”张文武在旁边急急地接了一句:“你们就信他一次吧!”
说着,便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先前在表哥这儿撞鬼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得知儿子竟然被一个女鬼缠上了,夫妇俩一脸震惊。
罗氏看了谢无妄一眼,又看了看屋里躺着人事不知的儿子,攥着帕子的手指在袖口里绞了绞。事实上在看过大夫之后,她对于周子轩这突如其来的病症也有了隐约的猜测。
子轩的身体向来康健,如今好端端的气血亏耗,不省人事,大夫也束手无策,兴许就是撞见了什么东西。
罗氏是江口镇人,自然也知道谢记纸扎铺。不过她过去从未听说过那位老纸扎匠还会帮人驱邪治病,所以如今听到谢无妄自告奋勇,不免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眼下大夫无计可施,儿子又不省人事。既如此,倒不如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想着,罗氏最终松了口,“……行,那我们等着。你可别乱来。”
“您请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说着,谢无妄又叮嘱了一句:“今晚二位睡觉的时候还请关好门窗,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请不要出来。”
谢无妄原本是好意提醒,免得到时候女鬼出来吓到他们,没曾想这样一说,反倒让两人紧张了起来。事实上不仅是周家夫妇,一旁的张文武也跟着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仍然对先前的经历心有余悸。
天黑之后,罗氏和周良回到了房间,为了方便照顾儿子,他们直接睡在了周子轩隔壁的书房。张文武也一脸忐忑的在偏屋睡下了。
谢无妄坐在院子角落的台阶上,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默默运转着通玄手。
槐树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月光洒落一地,巨大的树影横在院子中间把地面切割成明暗两半。
忽然间,墙根底下的青石缝里慢慢渗出一团极淡的青灰色的炁,那炁渐渐聚拢成了一个少女的形状——藕荷色的衫子,模糊的脸,低着头站在墙根底下,一动也不动。
谢无妄坐在台阶上没有站起来:“敢问可是杜姑娘?”
那团影子微微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极轻的声音:“……你是谁?为何认得我?”
谢无妄:“我是周大哥表弟的朋友。”
杜阿芙低下头没有说话。谢无妄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姑娘在这儿待了很久了吧?既如此,应该也知道周大哥如今不省人事的事。”
杜阿芙低着头,萦绕在周身的灰炁微微颤了一下,“你是来抓我的?”
她先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不等他回答,杜阿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自顾自道:“我都知道的,他这阵子吃得越来越少了,身体变得也越来越差。如今你又找上门来,想必是想将我抓起来……”
作为鬼物,杜阿芙自然能看出眼前的少年身怀异能,是修行人士。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带泪的芙蓉面,“我不是有意要害他,我只是不知道能去哪儿。”
谢无妄蹲下来让自己跟她差不多高:“我理解的杜姑娘,这院子以前是你家吧?”
杜阿芙点头:“我在这儿长到十七岁,后来得病死了,魂魄就一直困在这个院子里。后来我爹娘搬走了,这院子又租给了旁人。我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此地徘徊。”
“那些新租客都待不长久,一见到我就吓得半死。”
她顿了一下,“子轩搬进来后我怕吓着他,整日在槐树底下待着。他几乎每天都看书看到很晚,我就在边上守着他。”
“后来不知怎的,我发现我竟然能从院子里出来了。只是如今我与亲人阴阳相隔,父母也都不知下落,即便能出来也见不到想见的人。我觉得心情苦闷,就去桥上转了转。”
“那日正是七夕灯会,他在桥上看见了我,误以为我想不开要轻生,便主动与我攀谈,我俩这才熟悉起来。”
“那你应该知道,”谢无妄看着她,“他的身体如今一日不如一日,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我知道。”杜阿芙低下头,“但我舍不得他。”
她抬起眼来看谢无妄,“我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话。是他让我有了还活着的感觉。”
“我知道是我把他拖累成这副样子,我也知道我该走。可他如今这般模样,我如何能放心离去?况且,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地府。”
谢无妄默不作声。正常情况下人死的时候是会有鬼差来接应的,但这位杜姑娘死的时候遇上了特殊情况。
槐树属阴,又被种植在阳宅的院子里,这院墙四四方方里头种树就形成了一个“困”字,把本该被鬼差接引走的魂魄困在了这里。所以她之前才没法离开。
不过这样的情况自打周子轩搬到这座院子之后便发生了改变。也不知是他的命格特殊,还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事破坏了这槐树困阴魂的局。
想着,谢无妄从怀里掏出一张事先裁好的白纸和几根小小的竹篾。白纸是白天路过纸料铺顺手买的,竹篾是他拿着周子轩书房外种的那丛细竹随手削的。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蹲在廊下动起手来。
他先是用几根竹篾撑出灯笼的骨架,再用白纸裁成四片覆上去,不用刷浆糊竟贴合得正正好。谢无妄没有在灯笼上画纹样,只在灯口处用指腹抹了一道自己的炁,淡得几乎看不见。
扎完了他把灯笼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这灯笼小巧玲珑不过巴掌大,纸面透亮,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传闻阴曹地府黑灯瞎火,没有光亮很容易迷路,所以民间认为在人死之后,需要在灵前和家门口点上灯笼为亡魂引路。这盏灯从烧“倒头纸”时点亮,一直到“五七”(三十五天)都不灭,所以又叫长明灯。
他这盏灯上附着了一层通玄手的炁,要是能引来鬼差,也省得她自己摸索找路了。
这倒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担心这位杜姑娘不信守承诺,怕就怕她和周子轩都舍不得这最后一点念想。到时候一个舍不得放,一个舍不得走,那就成死局了。
他将做好的灯笼递到杜阿芙面前:“这是引魂灯,用鬼炁点上它,你自会寻到去往地府路,去到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杜阿芙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文—— 《阴阳小饭馆》 《除灵教师(玄学)》 《古神系偶像》 《变成仿生人的我领导了机械革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