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狂想曲》云如筝

12、第 12 章

　　“你是不是有毛病。”
　　关之玫被他拉着绳子转了一圈，本来就有些昏沉的头更加沉重，甚至有些反胃。
　　施羽垂眸看她，不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要把被关之玫拧成一股的绳子转开。
　　关之玫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你走开啊，荡个秋千都要来整我。”
　　关之玫怒瞪他。
　　施羽凑近她，鼻翼停在她的侧颈：“你喝酒了？”
　　关之玫醉意都上了脸，他还这样明知故问。
　　关之玫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施羽不满意她今晚的语气格外锐利，凑近她的侧颈又闻了闻。
　　关之玫伸手要推开他靠得过于近的脸，却被他抓住了双手，他肆无忌惮地凑了上来，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落下一连串的吻。
　　关之玫没有力气挣开他铁一般的束缚，只能看着他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痕迹。
　　他脖颈上的咬痕被身上的卫衣遮掩，只能隐隐约约看见。
　　他是特意为了和黎嘉见面，穿了这样一件不合时宜、又闷又热的卫衣吗？
　　怕被她看见吗？

　　“你别这样！你留这么多印子，我怎么见人。”关之玫沉默片刻后爆发了，语气和脸色都很不好。
　　贴在她脖颈处的脑袋停了下来。
　　施羽微微愣住，直起了身，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见人？还是怎么见陆承宇？”
　　关之玫抬眼怒视他，圆圆的眼睛因为染上怒意睁得格外大：“你提他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你顶着见不得人的痕迹可以招摇过市，我却做不到你这样厚脸皮！”
　　被骂了的施羽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抓紧了手里的秋千绳。
　　“关之玫，你火气很大啊，提不得他？你信不信我今晚就去告诉他，告诉他我们睡过多少次。”
　　他的话轻佻又带着傲慢。
　　关之玫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推他：“你去啊，随你去说，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承认。”
　　他被推得纹丝不动，眼角微微泛红：“不承认？我说的难道是假话吗，关之玫？我们难道没睡过？我伺候了你多少次？你觉得那个讲风度的混血能在床上那么伺候你？”

　　关之玫彻底被惹怒了。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眼泪在她眼里打转，她的话却没有半分柔软：“谁稀罕你做那种事了，都是你自己非要去做的，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每次说不喜欢你都像听不见一样。”
　　施羽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里，像是被投进了一块冰，幽幽泛着冷光：“不喜欢？每次舒服成那样的人是谁？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拍过视频的，关之玫。”

　　关之玫神色一僵，她那时因为一个校园活动，放了施大少爷鸽子，为了哄好生气的他，才和他拍了那个。
　　分手时她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视频。
　　“你把它删掉。”底气不足的关之玫微微低了头，语气也轻了下来。
　　施羽见她这样的态度，瞬间冻结了所有情绪，只剩一片冷冽的怔忡，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嗤笑。
　　用她刺痛他的话反击回去：“你以为我还稀得看吗？用得着你说，老子早就把它删了。”

　　关之玫松了口气，心情却低沉下来。
　　她红了眼睛，心里想着他早就有了其他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寂寞，怎么可能会留下那段视频。

　　“离Keal远点。”他警告道。
　　关之玫吸了口气：“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愿意和谁来往都是我自己的事。”
　　她知道施羽过分傲气，绝对不会允许甩了他的前女友和他的朋友纠缠在一起。
　　可是，关之玫凭什么迁就他的傲气？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是占据高位的那方，习惯给关之玫下各种指令，却从未在乎过她。

　　“你和我不认识的什么男人来往，我自然不会闲得去管你，但Keal是我的客户，我的朋友，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然后坐视不管。”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尽显骨子里的倨傲，仿佛，她被刺痛的神色只是他彰显优越感的注脚。
　　关之玫恨透了他的这幅模样。

　　“你是不想看见他往火坑里跳，还是不想看他和烧了你的火坑纠缠。”
　　施羽发现，关之玫现在不但更会说了，也更懂得拿捏他的痛处。

　　施羽正准备回答，身后传来一句喊声，打断了二人的剑拔弩张。
　　“施羽哥，我就说呢，你跑哪去了，原来是有新人作伴啊。”

　　关之玫看着面前娉婷走来的女人。
　　她长相清丽，却穿着性感的低领红裙，娇媚与清纯，一对反义词在她身上完美共存。
　　新人吗？
　　她和施羽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听过黎嘉的名字，在关之玫看来，黎嘉才是那个新人。

　　“快回去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我要是不和你一起回去，他们那些无聊的人要说我没本事哄好你了。”
　　黎嘉上前挽上了施羽的胳膊，施羽没有反应，事不关己地看向关之玫，似乎是在期待关之玫的反应。
　　关之玫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只觉得刺眼，她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黎嘉像是没看见她，满眼只有施羽。
　　但她再怎么视而不见，都不能否认关之玫长相过于出众，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大眼睛甜妹。
　　不用过分装饰，脸上的妆都淡淡的，都美得分外吸睛。
　　而且，关之玫不认识她，她怎么会不认识关之玫……

　　关之玫没有出声，打算默默走掉，不再管他们谈论什么。
　　施羽却不顺她的意，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黎嘉的笑容在看到施羽紧抓着关之玫时瞬间僵硬。

　　“还抓着我干什么？该说的不都说了，别让你女朋友误会。”
　　关之玫看着他，眼底蒙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黎嘉满意地扬起笑容，顺势彻底挽住施羽的胳膊，半个身体都贴在了他身上。

　　施羽松开关之玫的胳膊：“她不会误会，我只是想再提醒你一次，离Keal远点。”

　　关之玫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眼里的泪水随着行走的动作滴落，她却不敢轻易抬手去擦，怕被身后的两人看见。
　　就这样算了吗？
　　有了新的女朋友，还是不放过她。
　　怎么会有他这么欺负人的。

　　关之玫飞快地上了楼，可能是醉意上来了，脚步虚浮，在靠近床的时候摔了一跤。
　　她狼狈地坐在床边，想起了施羽给她表白时的情景。

　　他们大学时不是一个学院，施羽是哲学系，而关之玫是新闻系的。
　　两人认识是在一次学校社团的聚会上，施羽像个交际花，在饭桌上游刃有余，而关之玫始终拘谨地坐在边缘。
　　她出去透风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在外面抽烟的施羽。
　　他拦了她的路，问起她的名字，关之玫磕磕绊绊地回答他。
　　本来以为自此之后两人不会再有联系，可是施羽不知道从哪里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莫名其妙地和她聊起天。

　　关之玫是个没谈过恋爱的，面对这样一位校园男神，手段娴熟的大少爷，很快就败下阵来，彻底沦陷。
　　两人暧昧了一段时间，施羽约她出来吃饭。
　　关之玫一到，就看到了餐桌上巨大的花束，背后的墙上还有很土的红色爱心气球。
　　她意识到施羽这是要捅破窗户纸了。
　　可是……那气球上怎么写的是施羽的名字？

　　关之玫坐下，施羽又问她：“你是要先吃饭，还是要先开始。”
　　关之玫紧张地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明知故问道：“开始什么？”
　　施羽语气松松垮垮的，神态却胜券在握：“开始你的表白。”

　　关之玫听了直接呛了一口水，抖着肩膀咳嗽起来。
　　施羽贴心地把纸巾盒给她推了过去：“不用紧张，也许无论你说成什么样，结局都是一定的。”
　　关之玫抬眼看他，疑惑地皱着眉毛。
　　他居然，布置好了场景，等着别人来给他表白吗？
　　这种事，也只有施大少爷能做出来了。

　　关之玫骑虎难下，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本来准备找一个理由一走了之的。
　　没想到施羽订的双层大蛋糕被推了出来，服务员走上前去掀开另一边的墙面，上面赫然是两人的照片。
　　但是，是单人拼成的合照……
　　关之玫被这宏大的场景震惊住了。

　　施少爷大方开口：“这是他们准备的，不知道和你心中的告白场景契不契合，但我不介意。”
　　关之玫在服务员们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站起身：“我还有事……”
　　施羽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上前拉了她的手：“切蛋糕吧。”

　　关之玫被他拉着手，在蛋糕上像锯树一样慢慢切着。
　　旁边的服务员们配合地放起了音乐。
　　关之玫整个人都红透了，恨不得直接丢了手里的蛋糕刀跑路。
　　可施大少爷大发慈悲：“你实在难为情的话，就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关之玫在心里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答应你。”
　　周围响起礼炮的声音，彩带瞬间在他们周围炸开，不一会，窗外炸起了烟花。
　　不知道是谁策划了这场又土又豪的表白仪式。
　　但，他们的交往就是这么可笑地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