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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妒生恨下死手 沈星夜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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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夜出生在偏僻的山窝里,爸爸跛脚妈妈结巴,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偏不巧,她还是女孩,一家人注定要被村里人看不起。
但沈星夜的爸妈很爱她,她在漫天星辰的夜晚降生,沈爸沈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头胎是女孩,就娶招弟、来弟、带弟、盼弟之类的名字,反而给她娶了富含诗意,饱含爱意的名字——星夜。
因为身体不好缘故,也没有再给她生弟弟妹妹。
他们生活节俭,努力种地,鼓励沈星夜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村子里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异想天开,取笑他们家的笑柄又多了一个。
“男娃娃都读不下去,她一个女娃子有什么能耐,我看就是在那瞎折腾,不如趁早嫁人!”
“周大娘,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他们家根本没有男孩好不好,哈哈哈……”
“可不是么,老李头,看在邻里邻居份上,咱们帮着张罗张罗?”
村子里没有高中,沈星夜只能到二十里外的学校就读,每个学期只有放长假才回来。
为了省钱,沈星夜每次都是走着回来走着去,沈爹担心她,每次都会出去接。
这次因为下雨,他们走山路,比平时多花了一个多小时,足足快六个小时的脚程,两人身上都挂着疲惫,但一想到家里妈妈已经烧好洗澡水,做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等他们,沈星夜心里怒红红的也有了力气和干劲,完全不觉得苦。
她刚满十六岁那年,就有不少附近的媒人过来说亲,介绍的对象质量陈气不气,上到五六十岁的官服,下到十来岁的男娃,想让她当童养媳。
平日那些闲言碎语,一般沈爸沈妈忍忍就过去了,可他们的不怀好意牵连到沈星夜,他们不再忍。
一向好脾气的沈爸直接拿起扫帚赶人,结巴的沈妈也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和那些人互骂。
沈星夜第一次见到他们这般,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骄傲和感到悲哀的幸福。
爸爸妈妈对他很好,她一定要努力读书考去大城市,毕业后再大城市里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把爸妈接到城里一同生活,再也不要搭理那些不友善的邻居。
三年时光,很快过去。
六月盛夏,沈星夜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未来。
一个月后,她如愿收到本省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因为她的户籍是贫困县,她还因此享受选杂费全免的福利。
消息传来,整个村子不淡定了。
不但是因为她是村子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更因为她是一个女孩!
不少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见状,也吵着让家里送去上学,被好一顿骂没良心浪费钱。
那些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孩,早早在家里安排下结婚生子,接过祖辈沿用至今的锄头,继续耕种着一亩三分地。
看着沈星夜有考出去的能力,想着沈星夜会过上比他们好数倍的日子,心里就一顿气。
“哎呀,靠得出去又怎样,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的,以为嫁了城里人就高人一等了,人家婆家也得看得上才行,不然去了人家家里,估计也是做保姆伺候人的活。”
“可不是么,还真以为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外面诱惑那么多,呆上一两个月哪里还记得山沟里的穷父母,还做着享福的白日梦呢,真好笑……”
这些酸言酸语,沈星夜一家只当没听到。
沈爸拿出所有积蓄:“星夜,到了城里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不能学坏,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这些钱是我和你妈攒下来的,你拿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生活费也不用担心,有爸爸妈妈在,还能少你一口饭吃。”
沈星夜摇头,沈妈拿过钱放到她行李里。
“傻孩子,让你拿着就拿着……”
沈星夜视线被泪水模糊,心中更坚定一定要出人头地,带他们离开这里过上美好生活的决心。
时间很快到了去报到的日子,山区进入雨季,到处都有山体滑坡的风险。
沈爸拿上家里所有能拿的东西,敲响了李大胜家门。
他陪着笑:“李哥早啊,听说明日你要去县里?”
李大胜扫了眼一旁的沈星夜,明知故问:“是啊,怎么,你也想去?不过我李大胜出车前有规矩,不载残疾人,因为晦气啊。”
李大胜家里好几口人,此时都在他身后探头听着,闻言一顿哄笑。
沈星夜自然不想爸爸为她被人刁难,比起三年前,她有主见不少。
“爸,我们走吧。”
沈爸拉住她,小声说:“别任性。”
转头对上李大胜,只当那些嘲讽没听到。
“李哥,星夜健康的,你就带带她吧,娃儿上学不能耽误啊,你要多少钱,我都答应。”
“好说,一百块。”
沈星夜双目震惊,一百块!
省着点用可是足能够一户人家吃上两个多月的巨款,他也好意思说!
他怎么不说要天上的月亮?!
“能不能……”
“是谁刚才说多少都能答应?还真以为只是考上个大学,就得到升仙了?没有这个底气,就别说大话,一百块,少一块都别想上我这个车。”
李大胜媳妇在后面帮腔:“沈跛子,坐不起就别硬坐,我家大胜也不是非要载人,在这,一个女娃娃至于那么娇气么。”
沈星夜气不过:“爸,我不做了,我自己走着去。”
“说什么胡话,山洪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爸缓了缓,坚定说:“就照李哥说的,一百块,你要帮我把娃送到车站才行。”
李大胜爽快:“行,拿钱。”
沈爸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数了足足三遍才递给他。
李大胜皱眉:“你不识数?这是五十!”
沈爸不紧不慢:“剩下五十,等你回来再给。”
李大胜狠盯着他,片刻后也没看到他眼里的恐惧和退缩,妥协:“行,回来再给就回来再给。”
等人走后,李大胜媳妇有些不解:“汉子,你咋就答应他了,他分明拿不出那么多钱。”
李大胜目光仍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放心吧媳妇,这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让他们占了,我自有办法……”
回来后,沈星夜一夜未眠,原以为自己考上重点大学,能帮他们在村子增到几分面子,但似乎针对他们的人,总能找到新的角度来为难人。
她忧心,却也只当下最好的选择只有等。
等等她上学,等她毕业,她才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爸爸妈妈,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二日一早,沈妈起得很早,给她烙了许多面饼。
“饿…饿了路上……吃,不…别…… ”
沈爸宠溺看着沈妈,等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便接道:“不够就买,别不舍得花钱。”
沈星夜一边抱着一人,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报答你们。”
可她没想到,这次拥抱一别,却是永别。
她坐上的不是李大胜的三轮车,而是通往死亡的转向列车。
沈星夜在颠簸中努力稳住身形,呼好为数不多的行李,等抬头看去,周围景象十分陌生,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安。
“李叔叔,这是哪里?这好像不是去县城的路!”
李大胜充耳不闻。
雨下得很大,沈星夜以为他没有听到,也担心是自己看错了,于是起身,想从车位挪到车头再问问。
“李叔叔,我……啊!”
车身猛地一颠簸,她站立不稳,往旁边栽去,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抓住车护栏才没被甩出去。
沈星夜惊魂未定,还没起身,三轮车突然侧翻,她猝不及防,直接摔出去。
外面不是泥泞小路,而是悬崖断壁。
沈星夜的视野满是坠落的滂泼大雨,还没看清身下,就朝深渊坠去,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