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时雨》水煮青椒

8、背我 “那你为什

　　「长大原来也没那么好，可以晚归，但随之而来的，是他一定程度上的放手。」

　　盛思淮端着咖啡，十分不屑，还刚到，把乔念和那个男生开怀大笑的场面从头看到尾，这下又不敢承认了。

　　他放下咖啡，“慢用，妹妹”，阴阳怪气的，乔念起了鸡皮疙瘩，她待会儿一定要问问思瑶，他平时都这么叫妹妹的吗？

　　殊不知盛思淮就是想刺激一下方时彦，这个表面克己复礼，有礼有节，心怀大爱，关心妹妹，实际上心口不一，爱而不自知的哥哥。

　　谁知方时彦当没听见，站起身来，“你忙着，我先走了。”
　　“就走啦？” 看他吃瘪，盛思淮憋着笑，“念念，还有好多甜点，你随便点，哥请客。”

　　“嗯，好”，乔念望着方时彦的背影，愣愣点头。

　　在咖啡厅待了一段时间，乔念和盛思瑶才回了餐厅，还带着盛思淮给同学们准备的甜点和咖啡。

　　一到包间，乔念随便找了位置坐下来，服务员在上菜了，旁边还有两桌没散场。有人打出了相公，大家都围上去看，哈哈笑个不停。

　　盛思瑶把东西分完了，也坐下来，脑海里尽是方时彦离开的背影，她实在忍不住，太想问了，“念念，你和方时彦，现在是什么情况？”

　　乔念下意识回头，旁边没人，她松懈下来，“什么情况都没有呀。”
　　盛思瑶嘟嘴，“你打算就一直这样？”
　　“哪样？” 乔念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 盛思瑶一着急就容易手舞足蹈，“关系不打算转变一下吗？”

　　“没可能”，吸管都被乔念咬扁了，她想到方时彦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有别的关系，他疼她，爱她，都是因为她是妹妹，仅此而已。

　　“噢”，盛思瑶垂着头，“可是你都难过好久了，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她原本想说，乔念和方时彦还是有可能的，他们根本都不像亲兄妹。

　　“那能怎么办呢？” 乔念认命似的，放弃挣扎。
　　盛思瑶认真思索着，“我觉得有两种办法。”
　　乔念没抱什么希望，“说来听听。”

　　“第一，直接冲，反正乔阿姨方叔叔早就分开了，你直接表白，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盛思瑶说起来很简单，她就是这么做的，大学追男同学就是一个字，莽，得到答案，说不行，那就拉倒。

　　“第二呢？” 乔念没想过这种方式，她想象不出来方时彦的表情，或许会叹气？或许让她搬出去？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这第二嘛，就是退回原位。”
　　乔念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你把他当亲哥哥，像以前一样”，盛思瑶也明白，乔念根本做不到，她进一步解释，“我说的是行动上，用行动来改变心理，你就跟以前一样，像我和盛思淮一样相处，时间长了，说不定就会回到以前那样的状态。”

　　“噢”，乔念若有所思点点头，“可是方时彦和思淮哥不一样啊。”
　　“肯定不一样啊，你和我也不一样嘛，我说的是相处方式”，盛思瑶化身心理导师，一副很懂的样子。
　　“你要是实在拿不准，发信息给我，我告诉你妹妹都是怎么对哥哥的。”

　　“好。”
　　有了计策，乔念心里轻松多了，看着面前的饭菜，口腹大开。
　　大家都落座了，玩牌的还意犹未尽，讨论哪一把失误了，还是不应该打那个六筒。打游戏的上了饭桌还在对战，聊八卦的坐下来也不耽误。

　　乔念看着同学们，只觉得好亲切。
　　突然间，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探究似的。
　　原来是简光宁在她旁边落座。

　　“来来来，大家都把杯子满上”，简光宁一招呼，大家倒酒的倒酒，倒饮料的倒饮料。
　　东道主，聚会的赞助，简光宁理所应当坐到主位，偏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乔念十分不自在。

　　举杯时也心不在焉。在众人的欢呼中，简光宁还单独碰了一下她的杯子，“见到你很开心。”

　　吃过饭，还有第二场。乔念中途看过手机，方时彦没有发消息，也没有催她回家。她其实已经累了，想回去休息，明天还得上班，但盛思瑶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回家。

　　“我每次都是玩到散场，盛思淮来逮我，顺便再骂我几句。”
　　说这话时，盛思瑶倒是一点儿都没害臊，这就是她和盛思淮的相处模式。方时彦不是这样的，他从来不会骂乔念，以前倒是会掐点去接她回家。

　　乔念好怀念那时候的状态，她决定听从盛思瑶的建议，看看她在外面玩得晚了他会不会催她。

　　说干就干，当即就和同学去了KTV，小城市，晚上的去处无非就是烧烤摊儿，酒吧这些地方。

　　简光宁的心思太过明显，没看出来的经同学点拨，也明白了，一路上都有意无意开玩笑，去KTV的路上，除了盛思瑶，也没人和他们同乘。

　　喝了酒，不能开车，简光宁找了代驾，他坐副驾，乔念和盛思瑶坐后排。
　　偶尔，乔念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迅速移开目光。

　　原本就是为了拖延回家的时间，乔念对唱歌没什么兴趣，坐在角落，配合大家玩游戏，只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走。

　　不知是谁点了首情歌，男女对唱，同学们都喝了不少，起哄很是来劲。
　　“还没听过乔念唱歌呢，唱一个呗。”
　　“对啊对啊，你俩唱一个。”
　　乔念看向简光宁，他倒是坦然，就等着她答复。
　　“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先回家了，各位玩得开心。”

　　乔念拿上包出去，盛思瑶追了上来，“念念，我哥应该快到了，等下送你回去。”
　　“好”，乔念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回家。

　　两人在路边等着，简光宁的车先来，“我送你们。”
　　盛思瑶看向乔念，见她没说话，便出言拒绝，“不用，我哥马上就到。”

　　下一秒，盛思淮的电话就打来了，今天开业，合作伙伴聚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他另找人来接。

　　乔念觉得麻烦，“算了瑶瑶，思淮哥也忙，我们打个车吧。”
　　说这话时，简光宁已经下车，在她们旁边，“打车和我送一样的。”

　　他杵在那儿，不打算走，僵持下去没意思，二人上了车。
　　简光宁先问了盛思瑶的地址，顺路，先送她，再送乔念。

　　乔念坐在后排，看了好几次手机，依然没有动静，已经十一点了，方时彦都不催她回家，这就是长大的权利吗？
　　或者说，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吗？

　　乔念陷入自己的情绪，丝毫没有交谈的意思，尤其是盛思瑶下车后，更是一直低着头。

　　简光宁刚开始还主动攀谈，察觉到她情绪不佳，也没再说话。下车时，乔念跟他道谢，就朝小区门口走去。

　　“乔念。”
　　简光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念站定脚步。
　　“我加你了。老同学，常联系。”
　　“嗯好。”
　　乔念从不漠视他人的好意，她微微笑了一下，表示知晓同意。

　　简光宁朝她摆手。她再次转身，朝家里走去。

　　夜里的热闹和安静都是极致的。极致的闹可以衬出极致的静。门口烧烤摊上的男人赤膊，大声吆喝着，“走一杯，走一杯。”
　　这里离居住区还有一段距离，倒不担心吵着别人。

　　大门的另一边要安静许多，店铺都关门了，没有行人，只有一些风从那边来，还有站在那里的男人。

　　方时彦站在风里，夏天的夜风，温热的，先吹过他，再吹到乔念这里。

　　站立这个姿势，很少有人能做得这么好看，方时彦没有任何动作，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就站在那儿，看向大门的方向。
　　乔念所在的位置。

　　方时彦没有催她回家，也没有问她在哪里，只是在门口等着她，乔念确信，他一定是在等她，唯一不确定的，是他等的时间。
　　她记得她说的是吃过晚饭就会回家。

　　乔念朝他走过去，越近脚步就越沉重，她想问他等了多久，又觉得他不会说实话，话到嘴边，想起盛思瑶的话，要回到以前的状态。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大呼小叫方时彦的名字。
　　“方时彦，我饿了，你给我做吃的。”
　　“方时彦，我累了，你背我。”
　　“方时彦……”

　　她在方时彦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方时彦，背我。”
　　方时彦怔愣片刻，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但没犹豫，蹲了下来。

　　乔念看着他的背，宽阔，正对着她的膝盖。恍然间，她像是真的累了，趴在他背上。
　　“方时彦……”
　　“嗯？”
　　方时彦力气很大，背着她十分轻松，走得又稳。
　　乔念本来想夸他两句，低头看着他握着的拳头，又陷入沉默。

　　他背着她的时候，用小臂固定她的腿，手掌都没有碰到她。
　　乔念一时有些委屈，四年前，方时彦固执让她离开，现在也是跟她保持距离，她好不适应，好不习惯。

　　梗着的脖子好酸，乔念终于坚持不住，垂了下去，落在方时彦的颈窝。
　　方时彦顿了一下，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鼻尖和嘴唇触碰到他的皮肤，激起一阵酥麻。

　　乔念在背上，感觉似乎不那么稳了，她问，“方时彦，你累了吗？”
　　“没有”，方时彦还在走着。
　　“那你为什么走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