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晚春 晚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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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晚春
林辉最终为自己的行为坐了牢，林意春从法院里走出来时感觉全身都清爽了不少。
蓝溪开着车，为林意春接风。
“这下，终于把祸害清除掉喽！”蓝溪笑着。
林意春如释重负，靠在座椅上：“是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林意春的脸上，林意春微微眯起眼，看着路边抽出新绿的梧桐树，枝头的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个迟来的春天送上祝福。
蓝溪瞥了她一眼，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可能真的接手公司，去搞金融吧？主办方通知了，这次决赛延迟一年，为了给你们更充实的准备。”
林意春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忽然轻轻笑了：“那好啊，我还可以陪莫晚秋一起治疗。”
林意春思考着：“蓝溪，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没处理呢。”
蓝溪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疑惑：“什么？”
林意春眨了眨眼，沉默许久，开口：“温澈。”
林意春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拿着手机，点开温澈的微信。
林意春给温澈发了条信息。
“温澈，明天出来，我们聊一聊吧。”
不一会儿，温澈回复。
“好。”
第二天上午，林意春选了一家临窗的咖啡馆，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原木色的桌面上，跳跃成细碎的光斑。她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一杯热拿铁，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划着圈。
温澈坐在车里看着林意春，他知道，林意春今天是来找自己作了断的，他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他不想，也不敢下车。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却驱不散温澈心头的滞闷。他盯着咖啡馆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林意春微微垂着头，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像一幅安静的画。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瞬，那些曾经鲜活的画面如今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温澈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车门把手上顿了又顿，最终还是推开车门，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玻璃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林意春闻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他预想中的波澜，这反而让温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喉结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澈，对不起，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莫晚秋。”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温澈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邻桌的低语，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林意春那句“我喜欢莫晚秋”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温澈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阳光依旧明亮，落在林意春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那份平静之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温澈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笑容、眼神，此刻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刺。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喜欢和挣扎，在她明确的心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温澈，你很好，你也值得拥有更好的，不用再我身上浪费时间，林辉的事情，我也非常感谢你，还有你照顾我母亲，温澈，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一样，所以，我们也只能是朋友，止步于此，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和我做朋友很尴尬的话，我们也可以成为陌生人，我祝你能遇到一个你们彼此都互相喜欢的人。”
温澈低下头，又抬起头，眼中有红血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温澈轻笑，其实他有一瞬间的阴暗想法，那就是不管把林意春同不同意，他想把她绑走，绑到一个无人的孤岛，只有他们两个，这样总有一天，她终究会喜欢上自己。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温澈知道那不是爱，那是绝望到极致的偏执。
温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尽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林意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始抽新芽的梧桐树上，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往。
“我们依旧是朋友。”温澈心想做朋友挺也好的，至少……还能看着她。
温澈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林意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感到不幸福了，你可以掉头，我在你身后，我永远都在你身后，哪怕你还是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就把我当做你的娘家人，我永远都是你的底气。”
林意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见这句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别过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咖啡馆里的音乐依旧舒缓，只是此刻听在两人耳中，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怅然。温澈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这份汹涌的喜欢他要藏进自己心底最深处，像守护一个不能说的秘密，然后以朋友的身份，默默看着她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温澈回到自己冰冷的家里，没有人，屋子也没有任何色彩，全是灰色和黑色的掺杂。
北城的春天，天气变幻莫测，白天的阳光明媚，现在夜晚却突然下起雨。
雨下得很大，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每一个响声都仿佛像在敲打着温澈濒临崩溃的神经。
温澈靠在冰冷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燃尽的香烟。烟头在暗夜中明明灭灭，最后烫得他指尖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手机的屏幕里，是林意春毫无防备的笑脸。这是温澈偷偷存下的、几百张照片里最寻常的一张。照片里的她笑眼弯成了月牙。
“林意春。”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神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温澈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温澈，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温澈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手机壳被他捏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看着那个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又一行字，最后又一个个删除。
想写“晚安”，觉得太疏离；
想写“我爱你”，可是又以什么身份呢？
想写“别喜欢别人了”，又觉得那是强盗的掠夺。
他爱她，爱到这种爱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
他恨她，恨她为什么看不懂自己的心意，恨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恨她为什么转身投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这件珍宝终究不属于自己。
“你看，连屏幕都容不下我这么爱你。”他低头，额头抵在冰凉的手机背面，眼底翻涌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阴郁。
窗外的雨更大了。
林意春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可惜，这束光，从来不属于他。
温澈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里那张被压得平整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站在操场的樱花树下，笑眼弯成月牙，校服领口别着一支刚摘的白色雏菊，全然没察觉身后树影里，藏着一道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目光。
从小时候，见到林意春，林意春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开始，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栽了。可是他太清楚自己的样子——阴郁的眉眼，常年紧抿的唇，还有眼底那点挥之不去的偏执，像块裹着冰的炭，看着冷，碰着烫，却也怕烫疼了别人。
所以他选了最安全的距离。
他会算好时间，在她要去的目的地的路上“偶遇”，假装只是顺路；会在她上学时熬夜赶策划时，默默让朋友带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前，却从不留名；会在她和朋友聊起暗恋对象时，垂着眼翻着手里的书本时，指甲在纸页戳出深深的印子，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怕惊扰了她眼里的光。
可是从今天开始，他们只能做朋友。
温澈想起林意春和莫晚秋一起走的身影，他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被人流淹没，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温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堵得发疼，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想起无数个深夜，自己对着她的照片才能安稳入睡，照片里的她总是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他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都能透出一丝暖意。
可现在，那暖意像是被连根拔起，只留下空洞的风在胸腔里打转。
温澈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指尖冰凉，连带着眼眶也有些发热。街灯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在他眼中晕开一片模糊，他像是站在浓雾里，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回头的方向，只能任由那钝重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瞬间包裹住他。温澈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手臂紧紧环住膝盖，像是要将自己蜷缩成一个不会被发现的秘密。
手机里的照片，被他捂得发热。
他爱她，爱得像溺在深海里，抓不住任何浮木，只能看着她的光，一点点照向别人，而自己，永远是那个站在阴影里，连靠近都觉得是打扰的旁观者。
温澈闭了闭眼，一滴泪砸在手机上，晕开了照片里的樱花。
他想，或许就这样，远远看着，也挺好。
至少，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这卑劣的，阴暗的人曾在无数个无人的夜晚，将她当成自己唯一的光，却又亲手，将光推远。
林意春坐在出租车上，车子驶过街角的花店，门口摆放的芍药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正在悄然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晚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