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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换队纠纷 既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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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了要特训,当然不会一两天就结束。
走了两个人,但是剩下的还有五个。
第三天夜里,盛越是被一阵细微的嗡鸣声惊醒的。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盛越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枕边的绛玉拨云。
下一秒,他猛然睁眼。
帐篷外,月色皎洁。
但在月光的映照下,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夜色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倾泻出了无数细小的阴影。
是毒蜂。
盛越一骨碌翻身而起,冲出帐篷的同时,绛玉拨云已经抵在了唇边。
无声的旋律骤然荡开。
那些已经逼近营地十米范围内的毒蜂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
盛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多了,他控制不住那么多毒虫!
这不是普通的一窝毒蜂,而是铺天盖地的蜂群,几乎将整个营地上空遮蔽得密不透风。
它们翅膀震颤的声音汇聚成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他的手指在笛孔上飞速起落,体内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紫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化作无数蹁跹起舞的蝴蝶,轻盈的探入了蜂群之中。
【碧蝶引】的净化之力对这些毒蜂本身无效,但盛越的目标从来不是驱逐它们。
他要控制住它们的蜂王。
五毒技能自带驾驭各种虫豸的能力,虽然远不如召唤蛊虫那样得心应手,但对于这些低智商的毒蜂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紫色的蝴蝶在蜂群中穿梭,每到一只毒蜂的身边,就会有一只毒蜂开始徘徊不前。
盛越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太多了。
他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但被控制的毒蜂还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其他人终于也察觉了不对劲。
“盛越!”
吴雨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越来不及回头,只听见一阵风声,紧接着是吴雨梓的低喝:“叶刃!”
数十道青色的叶子扮作刀刃呼啸而出,斩入了蜂群之中。
毒蜂的尸体如雨点般落下,但更多的毒蜂从后方涌来,填补了空缺。
就这么一下,让盛越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没用!”吴雨梓急了,“这些毒蜂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别杀它们。”
盛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越杀它们越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毒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绛玉拨云的光芒骤然一盛。
那些被他控制的毒蜂忽然调转方向,迎向后方涌来的蜂群。
两股毒蜂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互相撕咬了起来,黑色的尸体如雨点般坠落下来。
“这、这是!”吴雨梓瞪大了眼睛。
“愣着干什么?”盛越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去喊人!”
吴雨梓如梦初醒,转身冲向其他人的帐篷。
盛越站在原地,绛玉拨云抵在唇边,不敢有丝毫松懈。
体内的力量在疯狂流失,他能感觉到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身体一样。
但蜂群还没有退。
他控制的毒蜂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毒蜂的冲击,但仍有零星的漏网之鱼冲进他们的营地。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奔帐篷而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也是在这时候,盛越才察觉到了这群毒蜂的目标。
盛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分出一缕心神,探向那些毒蜂的感知。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甜腻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吴雨梓的帐篷。
盛越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黄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锐利。
它划破夜空,精准地切入了蜂群最密集的地方,然后瞬间炸开。
蜂群的攻势停滞了下来。
盛越转过头,看见学长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张刚刚激活的卡牌,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没事吧?”
“没事。”盛越放下绛玉拨云,深吸一口气:“吴雨梓的帐篷里有东西。”
学长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冲向吴雨梓的帐篷。
盛越跟了上去。
帐篷里,吴雨梓正抱着自己的背包,一脸茫然。
看见两人冲进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了?”
“背包打开。”学长言简意赅。
吴雨梓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打开了背包。
一股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学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伸手从背包底层摸出一个小巧的布包,布包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渗出了淡黄色的液体。
“引蜂膏。”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抹在帐篷上,周围一千米里的毒蜂都会被吸引过来。”
吴雨梓的脸色刷地白了。
“谁放的?”
学长捏着那个布包,思索了几秒沉声道:“这事我会查。你们两个,今晚轮流守夜,别再出岔子了。”
盛越看着他,忽然开口:“学长,你已经猜到了是谁,对吗?”
学长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盛越。
“知道又怎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没有证据,说了也是白说。况且秦老师信奉强者为尊,你们被计算,她也不一定会帮你们的。”
说完,他掀开帐篷,消失在了夜色中。
盛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吴雨梓抱着背包,声音发颤:“盛越,是不是有人想害我们?为什么呀?”
盛越没有回答吴雨梓的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不知何时爬出来的小蜘蛛。
小蜘蛛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口器开合,像是在诉说什么。
盛越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四天清晨,秦霜宣布了新的分组。
“盛越,你编入三队。吴雨梓,你和你们学长留在一队。”
听到她的安排,盛越抬起了头,对上了秦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语气也平淡得像在安排今天吃什么。
单独把盛越拆出来的事情让学长和吴雨梓都有些不理解。
学长微微张嘴,但是在秦霜的目光下还是萎靡了下去。
昨天刚出了毒蜂的事,今天就把他们三个拆散。
要说背后没人运作,鬼都不信。
吴雨梓站了起来,想对秦霜说什么,却被盛越用眼神制止了。
学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小学弟。
“愣着干什么?”秦霜的目光扫过三人:“还不去集合?”
盛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另一队的集合点。
因为已经走了两个人,对面的队伍只剩下了一个老生和一个新生。
盛越刚走近,就感觉到了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队伍里的那两哥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隼;矮的那个圆脸微胖,笑眯眯的,但笑意完全没到眼底。
“你就是那个对上了赫连城的新生?”高的那个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听说你是从予明郊外来的?苗寨的人?”
盛越点头:“是。”
高的那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矮的那个是新生,倒是热情了许多,上前一步拍拍盛越的肩膀:“别紧张,都是队友。今天下午是对抗训练,咱们配合好了,肯定能赢。”
盛越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警惕。
这两人真对自己没有芥蒂?他可不相信。
……
下午,秦霜给他们找的训练地点就在一处悬崖边。
秦霜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有一条一人粗的铁锁链,铁链悬挂在悬崖的正中间,看着就吓人。
她的身前是一起到达的预备班新生和老生。
“今天的训练很简单。”秦霜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闻:“两人一组,悬崖铁索桥对战。一方落败或落崖为止。”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分组按现在的小队随机抽签。先来个二对二。”
抽签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运气好,他或许可以不用上场,任由这两个人随意发挥。
但如果运气不好……
他伸出手,从签筒里摸出一张木签。
盛越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赫连威。
高个的那个赫连家人。
盛越抬起头,正对上赫连威看过来的目光。
那人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巧啊。”他说。
盛越没有回应他。
他把木签放回签筒,走到指定的对战区域站定。
赫连威跟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可以并肩作战,也正好可以互相下黑手。
盛越垂下眼,绛玉拨云在袖中悄然浮现。
第一组开始对战。
“该我们了。”
赫连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越转过身,对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
“放心。”赫连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会照顾好你的。”
盛越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淡淡一笑:“那就多谢了。”
两人走到悬崖边缘站定。
对面,是学长带着吴雨梓。
秦霜一声令下,对战开始。
对面两人同时出手。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封死了左边的退路;同时,地面骤然隆起,数根藤蔓从盛越脚下破土而出。
盛越侧身躲开石刺,绛玉拨云抵在唇边,正要反击。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
赫连威“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那力道不大,却正好打乱了盛越的平衡。他踉跄了一步,险些踩进铁锁链的洞里。
“抱歉。”
赫连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虚假的歉意:“没站稳。”
盛越没有回头。
他稳住身形,继续吹响虫笛。
紫色的光晕从笛身扩散,化作无数细丝缠向对面两人。学长和吴雨梓被蛛丝缠住脚步,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盛越正要追击,身后又是一股力道袭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狠。
赫连威整个人“失足”朝他撞过来,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整个人推到了铁锁链的边缘。
盛越脚下踩空,身体向后仰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猛然探出,一把抓住赫连威的手臂。
赫连威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想挣脱,却发现盛越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箍在他手臂上,纹丝不动。
“你——”
盛越借着他手臂的力道,整个人凌空一翻,稳稳落回了铁锁链上。
而赫连威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险些自己摔下去。
“谢谢。”盛越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多亏你拉我一把。”
赫连威的脸色青白交加。
对面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愣,攻势也停了下来。
秦霜皱着眉头走过来:“怎么回事?”
“没事。”盛越抢先开口,不给赫连威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我队友想拉我一把,力气大了点。继续吧。”
秦霜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退回了原位。
赫连威站在原地,看着盛越那张平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对战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盛越又“意外”被击中两次。
一次是赫连威的卡牌“打偏”,一道雷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烧焦了他一缕头发。
一次是赫连威“不小心”踩到他的衣摆,让他险些被对面的光柱正面击中。
但第三次之后,盛越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铁锁链的边缘,背对着万丈深渊,看向赫连威。
那张艳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赫连学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三次了。事不过三你知道吗?”
赫连威的脸色微微一僵。
“第一次是没站稳。”盛越继续道:“第二次是失足。第三次是踩到衣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你说,第四次会是什么?”
赫连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盛越打断了。
“我猜,第四次应该是……意外坠崖?”
盛越说完,忽然向后一仰。
整个人从铁锁链的边缘坠落。
赫连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悬崖边缘。
下一秒,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悬崖下方冲天而起。
盛越凌空而立,背后是一双由光蝶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翅膀。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低头看着悬崖上方那张惊愕的脸。
“可惜。”他说:“我掉不下去。”
说完,他双翅一振,重新落回铁索上。
赫连威的脸色铁青,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霜终于发现了有些不对的地方。
她走过来,看了看盛越,又看了看赫连威,沉声道:“你们要是不想打,可以。那就判对面胜利。”
盛越没在意秦霜的判定,转过身,走向了悬崖边。
路过赫连威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下次,换个聪明点的办法。”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赫连威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傍晚,盛越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你今天的表现,我看到了。”
是学长的声音。
盛越“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学长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吗?”
“知道。”盛越的声音很平静:“我得罪了赫家。”
学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只是赫家。还有那位天才小姐,赫连蓉。”
盛越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看上竹景时的能力了。”学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但竹景时却不想要和他组队,反而连续救了你几次,看样子是想培养你。赫家的人怎么能忍?”
盛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我是因为被竹景时多看了两眼,就要被赫家往死里整?”
学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只是这个。你太扎眼了。从予明那种小地方来,一进预备班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又被竹景时那家伙看中,长得还……”
他顿了顿,干咳一声:“总之,你挡了别人的路。”
盛越没有反驳。
他知道学长说的是事实。
他既没有背景,又没有靠山的,自然变成了软柿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学长问。
“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他们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谁先死。”
盛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学长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冷意。
他转过头,看着盛越那张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侧脸,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竹景时会对他另眼相看了。
这小子,骨子里和竹景时是一样的人。
谈心结束,盛越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刚躺下,他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盛越睁开眼睛,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绛玉拨云。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角,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进来。
盛越低头一看,是一只机关小猪。
小猪的眼睛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嘴里叼着一张纸条。
盛越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他们不止想让你淘汰。”
盛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然后,他看向那只机关小猪。
小猪眨了眨眼睛,转过身,一扭一扭地爬出了帐篷。
盛越躺回睡袋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张纸条上的字。
有机关小猪在,说明周围一定有竹景时的眼线在保护自己。
盛越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谁说他没有靠山的?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他都会让他们知道想动他,得先问问他们自己的命硬不硬。
或许是知道了竹景时在保护自己,盛越的精神突然没有那么紧绷了。
他闭上看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