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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低落 反正也就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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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茶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平常走路也不需要拐杖的加持,本来是件好事。
可一想到腿伤一好,他和颂煦就会变回过去那种可有可无的关系,他就高兴不起来,甚至身上有散发出阴郁沉闷的气息。尽管他知道腿伤那段时间他们一起吃过食堂,但两人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余茶额前碎发遮掩下的眼眸显出暗淡的神色,视线穿透前排同学的身影,直直锁定了在跟老师、同学一起交流的颂煦,而在他旁边的是明媚而耀眼的田诩佳,绚烂阳光下的他们很是引人注目。
见到他们一同出了教室,两人的背影落在地上,难得的般配,像是有一道结界将俩人同其他人隔绝在一起,明明也有其他同学跟老师的。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余茶这么想,细白的手指又开始扣着指甲盖旁边的软肉,像是不知道痛似的,皮肉裂开,渗出了丝丝血色。
不过,自己能够颂煦有关那么一次短暂的接触就已经算得上幸运了,余茶安慰自己。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在本就灰白的世界里,能够有一丝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就已经很好了,毕竟曾经那段最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而拯救他的颂煦,自己也如愿见到了,甚至还和他有了接触。
只是也就只剩下了自我安慰,对于内心深处涌出的阴沉想法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余茶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有些已经戳进了眼睛,他都没有理会,整个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就连教室依稀的动静都被他隔绝在外,思绪混沌,一时间情绪很是低落,甚至有些阴郁。
他控制不住,也懒得去抑制。脑袋里总是有很多想法,大多都是消极的,甚至是厌世的,这些他心里门清,只是一直再放任这样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发酵,反正也就只有他了。
“在想什么呢?余茶。”一听声音,不用猜都是徐小曼。
她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几天没见,竟然还挑染了几小撮头发,鸢尾蓝渐变的颜色在乌黑的头发中若隐若现,衬得本就冷白的肤色愈加夺目。
徐小曼直接大咧咧地坐在了余茶旁边的座位上,见他没什么反应,还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直到看见余茶白皙的手指被他抠得渗出血,甚至他还再拨上面快要掉的皮,“你不疼吗?!手指都抠流血了!”眉心微微蹙起,没等余茶反驳,伸手强硬地摁住他的手,“不管你说什么,不准再抠手了,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腿伤刚好,还想手上也疼一回吗?!”
余茶晦涩的眼眸回了神,看着眼前的徐小曼啰里吧嗦地跟他说话,白皙面容上的担心神色在阳光下是真实存在的。
余茶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没有说话让她不要管他,手就被徐小曼这么箍着,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上次自己扔给她的药,细心为他抹了药,嘴里还说着让他不要碰水,等结痂了也不准再扣伤口……
鬼使神差,余茶就这么脱口而出:“徐小曼,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余茶很早就想问了的,他刚转校来到B班的时候就跟徐小曼成为同桌。那个时候的他沉闷阴郁得让人难以接近,甚至没有人会跟他说话,老师也因为他的性格很不喜欢他,除了徐小曼。
是她,总跟他说话,时不时带吃的给他,甚至还在校外跟欺凌他的人打架,这也是余茶前几天从学校论坛上同学们的议论中得知的。
是的,余茶原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现在学校论坛上全是对他和徐小曼关系的猜测,一时间热度高得直达第一,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徐小曼停下动作,说到一半的话都被卡住,愣了一下,嘴角翘起,伸手拍了拍余茶的脑袋,“你说呢?”
见余茶蹙眉,不想让她拍自己脑袋,语气羞恼,“说了别拍我脑袋,本来就不高,再拍更是高不了了!”
徐小曼笑意更甚,甚至还笑出了声,“这才对啊,干嘛一天天阴沉着个脸,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报复社会呢!”
余茶一愣,被徐小曼戳中,灰白的面色隐隐泛红,嘴硬道:“我才没有。”只是声音很小,也显出他的底气不足,“算了,不跟你说了。”
一看就是再闹小孩子脾气,徐小曼眼含笑意,说:“还想不想听的,我只说一遍,以后我就不说了。”
看见余茶的耳朵动了动,徐小曼嘴角勾了勾,轻咳一声,说:“当初余老师可是说过要让我当他的儿媳呢,我这不是想对你好点呗。”
“你,你胡说,我爸才不会这样,你,你绝对在骗我!”余茶一时脸涨得通红,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看着徐小曼的眼睛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哈哈哈。”徐小曼笑出了声,甚至笑得都捂上了肚子,一时间颇有种不会停下来的节奏,“妈呀,笑死我了,笑得我肚子疼。”
余茶这才反应过来被徐小曼骗了,关键他总被她给糊弄住。余茶的面容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声音淡淡地说:“别笑了,同学都看过来了。”
其实自从学校论坛上关于俩人关系的热议出现之后,余茶都已经无所谓了,只是他还是受不了别人对他的注视,那种视线的打量和猜测,让余茶感觉很不舒服。
“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知道你脸皮薄,禁不得打趣。”徐小曼稍微控制了下,只是那青春靓丽的面容上依旧带着笑。
余茶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背过了身,视线落向窗子外边的枫树叶上。
“算了,这次真不逗你玩了。”徐小曼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些,说:“余茶,你可能不记得了。小时候你真的喊过我‘姐姐’,从那时候起我就当你是我亲弟弟了。只是后来我离开了B市,但我心里一直认你这个弟弟,谁也取代不了。”
尽管余茶是背过身的,视线也落在窗外,听她说这些的时候也是毫无反应的,但徐小曼知道知道他是在认真听的。
“好了,我有事要出校门一趟,你待会儿快去吃饭。”徐小曼起身,窗外阳光落在她漂亮的面颊上,她说着就伸手又揉了揉余茶的头发,“别忘了啊,还有不准再抠手了。”
“都说了别揉我头发。”余茶依旧背着身,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埋怨,倒像是有妥协的意味,连拒绝的动作都没有。
“知道了,讨厌鬼。”徐小曼笑着说,眼角的笑意蔓延开来,很是好看。她想起了过去自己总叫余茶这个自闭小孩“讨厌鬼”,甚至还总逗哭他,一时竟还有些怀念过去那段日子。
等徐小曼走了,余茶才转过身来,灰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心头泛起了难言的情绪,微微的酸,又带着点甜。
余茶好像回想起了一些小时候关于徐小曼的记忆了,就像是一卷老旧的电影胶卷被快速而模糊地播放一样,看得不是很清楚,却又能够让内心感受到,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
其实自父亲去世了之后,余茶就潜意识地将曾经所有的过往都忘了。因为那些美好的、他所渴望的幸福总是在那段艰难而痛苦的日子里被勾起,让余茶备受折磨,甚至让他想要离开这个已经不能再给予他快乐的世界。
余茶看着手指被上了药的伤口,指尖触碰上,这才清晰地感觉到疼,心口像是被刺入了一根细小的针。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黑板上是各科课代表写下的作业内容。余茶收回思绪,这才从课桌兜里拿出作业做了起来。
他习惯先在教室里待一个多小时,等食堂人少了才去吃饭,那个时候食堂阿姨见菜差不多快完了,也会多打些饭菜。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了,徐小曼都没回教室,连老师都习以为常了,根本管不了她,只最后在出教室的时候问了班长颂煦的考勤情况,就离开了教室。
余茶跟徐小曼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知道她这是趁着出校的机会直接逃课了,本想发消息给她,让她逃课不要太过分,到时候班主任要来找她。
没想到一向没有交集的任攸婷竟然朝他走了过来,问:“你知道徐小曼去哪儿了吗?”
余茶顿住,记忆里任攸婷在班上从没和徐小曼有过交集,甚至走路路过时都不会说打招呼,甚至还可能朝徐小曼露出鄙夷的神色。
“问你话呢,徐小曼呢?”任攸婷说话一向如此,白皙的面容上总是显露出傲慢的神色,让人难以接近。
“不知道。”余茶灰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淡淡的,透不出什么情绪。
“你不是跟她关系很好吗,怎么会不知道?”
余茶瞟了她一眼,额前碎发遮掩下的眼眸很黑,里面淡淡的,映出眼前人的模样,随后又收回,继续在手机上打字,没有再跟她又任何解释。
任攸婷被他不冷不淡的表现整得有点生气,从小到大都没几个人会对她这样,“可恶,你,你真是没礼貌!”随后,气冲冲地走了。
余茶没理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再分出去一点。
课堂铃声再次响起,是第二节课晚自习,属于学生的自习时间,一般不会有老师来讲课。余茶就没理会,垂着脑袋看着手机屏幕。
徐小曼回消息回得很快,跟余茶说:【别担心,我就不来学校了】
余茶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打字回:【我才没担心,我只是怕被老师问话】
徐小曼回了个猫猫的表情包:【行吧口是心非.jpg】
余茶抿了抿嘴,回:【刚才任攸婷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跟她说不知道】
徐小曼等了许久才发来消息,回:【哦,知道了,别理她】
随后又回了句:【那就明天见啊QAQ】
看着聊天界面,余茶没有再说什么,只打算打字简单回:【明天见】
字打到了一半,没想到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颂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