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求全 你唯独对我 ...

  •   薛宓娴看着他,呼吸几乎是在瞬间的凝滞,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内心自省,一面当然是被他气的,另一面,是江昀所作所为,让她脑中一片混沌,只能跟随着他的指引,从而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去做什么。

      未曾卸下的珠钗步摇轻晃着勾缠在发间,气息失去原本的条理,所有的言语被欺得凌乱纷落,散若满天花雨。

      最后,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微末理智,艰难支撑着她,没有就此轻易向他妥协。

      她无意识地弯着腰,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圆润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手背,而后又被紧紧扣住。

      薛宓娴靠着他,仿佛是挣扎已久的溺水之人遇见了唯一的一根浮木,不自觉地将其视为救命稻草,呜咽软语尽数落在他的耳边:

      “别……别在他面前……”

      “求你,求你了……”

      或许是源自于濒临崩溃的错觉,又似乎是在她开口的那一刻,江昀的呼吸变得低沉又急促,仿佛是在狠狠压抑着什么。

      灼热缠绵的吻顺着她的耳朵,缓缓下移,不放过每一寸凝霜雪肌,落在了她的颈侧。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似是在胁迫:

      “看来,这回姐姐知道是身在何处了。”

      薛宓娴仰起头,蒙在眼上的布条被一点点的浸湿,晶莹的珠泪盈满而溢,顺着脸颊轻缓滑落。

      呼吸间,那令人心神向往的温香软玉,如潮波般起伏着,浅浅的抽泣混着含糊的嗔责,他却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恰时凑上来,轻柔而又贪恋地将那泪珠尽数吻去,吞入腹中。

      湿漉漉的手指划过鼻尖,轻车熟路地循着已行过千百遍的旧辙,磨按着柔软红润的唇,她本能地想躲,却又被狠狠扳了回来。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强势气息让她身体发颤,突如其来的掠夺横冲直闯,根本容不得她有丝毫抗拒。

      这一切的侵势过于猛烈,导致她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调整一下自身快要溺毙的喘息,就被拖着脚踝,深深地陷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沼泽中。

      “唔……”

      好不容易咬上舌尖,尖锐的刺痛逼着他短暂退开,得以让她短暂地重获自由。

      心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襟,虽说此刻是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见,但与之相较,直觉却变得异常灵敏,甚至能清晰辨出他的位置:

      “你疯了吗?”

      她压着声音质问: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影响我的婚事。”

      江昀冷笑一声,低下头,鼻尖与她相贴,二人衣衫凌乱地纠缠在屋内迷蒙的黑暗里,似乎连气息都渐渐交融在了一起:

      “可不是么……”

      江昀嗤笑着,微微偏头,叼起她鬓边一缕青丝,舌尖勾绕着,缓缓含入口中:

      “他现在昏睡不醒,姐姐就算是贴在他的耳边说话,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此事除了你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一人知晓,何来影响一说?”

      他抬起她的脸,仿佛要与她的挣扎抗拒一决高下似的,决然而又凌狠吻上她的唇:

      “还是说,姐姐想让旁人知晓?”

      “那你不如去叫醒他,让他好好看看,自己身侧端庄自持的妻子,在我面前是怎样抛卸廉耻,迎合求欢的。”

      他贴着她的耳朵,只见那柔嫩的耳垂沾着诱人的浮粉,在轻蹭的动作中,被挤压蹂折。

      或许是为了追求刺激,他哼笑着,哑声低语:

      “去告诉他啊。”

      “告诉他,你与我如何纵情声色,贪恋云雨,流连忘返。告诉他,你在我这儿,能得到更多,他给不了你的快活。”

      薛宓娴颤抖了一下,不知从哪里生出了勇气,狠狠将他推开,而后胡乱拢起散乱的衣裙,伸出手,跌跌撞撞地摸索着,想要往外逃。

      她无意中碰倒了什么,磕撞手肘麻筋,不由得一阵吃痛。

      她咬唇强忍着,伴着微乎其微地闷哼,再不顾被“撕拉”一声挂住的衣裙,只想要往前走,想要脱身情天欲/海,想要赶紧逃离如此是非之地。

      她的手抓住蒙在眼前的布条,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慌乱,竟然接连着几下,都未能将它扯掉。

      手刚扶上门框,甚至都来不及推开,便被人拦腰抱了回去,任她如何踢打挣扎,皆无济于事。

      她被反身压了下去,桌案上那堆叠的书卷纸张,伴随着“哗哗”的声响,飞雪般纷然落地。

      江昀分明没怎么施力,可是移开手,却看见那皓腕上生出了浅红色的压痕,如同雪中早梅,云间血月,高悬于上,俯视着他心底深处的卑劣。

      薛宓娴挣扎着,忽而只听得一阵风急雨促,她顷刻间掉下泪来,瞬间失了反抗的力气和决心。

      可是,她分明没有受伤。

      很奇怪,不是么……

      错乱的知觉,如同荒园深处疯长的藤蔓,攀过层层高墙,将她牢牢绑缚。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刻继续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是知道江昀会做什么的,知道此人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得所求誓不罢休,知道再抗拒下去,只会带来更加严重的后果。

      她不想冒险。

      “别动。”

      江昀俯身吻在她的耳侧,将她的身子托了起来,悠然接上了自己方才的话:

      “姐姐,站姿才能看得更清楚,对不对?”

      “小点声。”

      “很难忍么?”

      “不想吵醒他的话,姐姐是知晓该如何做的。”

      ……

      视觉被遮挡,其它的感官,在黑暗中主动充替了作用,变得格外敏锐。

      任何一点细枝末节的刺激都能被无限放大,这似乎也正是江昀的用意。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不由自主地滑跪下去,却又被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再次抵在了书案边。

      他在生气吗?

      因为她刚才的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惊雷骤响,雾雨濛濛。

      忽如其来的凉意破开暑热,她隐约有所察觉,仰起头,温热的泪水润入彼此贴合之隙。

      放过我吧。

      我听你的。

      只要,能让我安然得到程家的依靠,我可以委屈求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更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可这番求饶示弱的话语,似乎颇有些难以启齿,她咬着唇,盼他能心意相通,体会出她的未尽之语。

      江昀并没有理会她心意不诚的服软,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上了她的脸,只见那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努力汲取着不可或缺的氧气。

      他不需要她这般。

      落于下风之际的求饶,是世上再恶劣不过的谎言。

      他只需要毁掉程菩珍视的一切,让程菩捧在心上的至宝,陪他一起深陷泥狱。

      江昀的嗓音暗哑,带着略微急促的气息,直直望向她的眼睛,眸光清明,理智在一番斗争后勉强占了主导:

      “姐姐。”

      “我和程菩,你选谁?”

      视线被迷蒙的泪水阻隔,薛宓娴抬眸看他,目之所及,他的身形混沌且模糊,可那攻击性十足的气息却又那样清晰。

      他迫切地想要问出个结果。

      她颊色烧红,自然知道他想要听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她心一横,自觉也没什么好放不下脸面的。

      可江昀这回没有轻易上钩,只是冷哼一声,说道:

      “那个小大夫呢?”

      “瞧着你对他也是欢喜得很。”

      他低下头,轻咬在她的肩头,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你为何见了他,笑得那般温柔?

      你唯独对我避之不及。

      薛宓娴不知他此时提起张珏是做什么,但他的心思一向很难揣测,好在答案显而易见,她很轻易就能答对。

      可惜,江昀出尔反尔。

      薛宓娴似乎当即恼了,故意与他作对,说了相反的话:

      “程二哥哥也好,张公子也罢,他们都比你好,比你好千万倍!”

      “我选谁也不会选你。”

      江昀嗤笑一声,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的唇:

      “是么?”

      对了,这才像她的真心话。

      可他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团火,方才答应好的休止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以防再说出什么他不愿听的话。

      可掌心却被轻轻地舔了一下,谁料薛宓娴这一招,竟是以退为进。

      尽管被蒙上了眼,她仿若心有灵犀,牵起他的手,如同那个雨夜般,放在自己的心口。

      心跳声剧烈,一下下地敲在他的掌心。

      “答对是罚,答错也是罚。”

      “那你自己来听,可好?”

      江昀当真停了。

      但他是故意的,停得不是时候,正巧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关头,勾得薛宓娴喘息着,不得不挺直了腰,仰起头颤抖着来亲他。

      他只是浅浅垂眸,冷笑一声,低头承住了她的吻。

      本是想瞧着她的不堪,却不料她竟学会了反客为主,倒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当真是好本事。

      ……

      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的布条终于功成身退,江昀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自己的榻上。

      这里不是程菩的卧房。

      而是他的院子。

      说不清自己当时究竟是什么心理,或许是不想铤而走险,或许真的像风升说的那样,他有一瞬间,对她心软了。

      收拾干净后,他坐在她的身侧,抬手拨开那柔软的青丝,望着她安然恬静的睡颜。

      距离很近,他能看清那长而微翘的细密睫羽在轻轻颤抖,上面悬着点滴未散去的晶莹。

      她如同疾风骤雨催折后的花草,脆弱却又有种不屈的坚韧,实在令人心向往之。

      听见身后的动静,江昀嗤笑一声,变了脸色,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示人的冰冷与漠然。

      风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侧身沉睡的女子,咽了咽口水,想说的话有很多,却又转而一想,觉得实在没必要说。

      类似的回答,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他只得移开视线:

      “殿下,陆大人来信。他已经按您吩咐的做了,京中风声四起,皇后已经对永王起了疑心。”

      江昀冷笑了一声,回到桌前,随手抽出一封信,拿起程菩的私印:

      “不日,皇后会抄底王府,届时她若看到这封信,自会有所行动。”

      “程菩既然选好了自己的傀儡,那我便帮他一把,成全他的青云之志。”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些痛苦,他要让程菩亲自体会一遍。

      ……

      “姑娘……姑娘?”

      薛宓娴缓缓从榻上坐起,揉了揉眼睛,失神片刻,眸中才渐渐聚焦起来。

      只见蕴娘执起一旁的扇子,又递了清凉的茶水过去,说道:

      “前些天那般守着,可是累坏了吧。都说热气攻心,叫二公子知晓了,他又不知该如何心疼呢。”

      薛宓娴润了润嗓子,感觉昨夜被颠走的神魂,终于归了位:

      “二哥哥醒了?”

      蕴娘笑了笑:

      “正是,只是不知出了什么急事,他匆匆让人备轿离府,还让我回来转告姑娘,说您不必操心府上的事情,一切都交给他便是了。”

      薛宓娴低下头,没有说话。

      梳洗完毕后,蕴娘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另还有件事,先前江小公子去给老太太请安,他身上的伤似乎都好利索了,正打算择个日子离府呢。”

      薛宓娴点口脂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当真?”

      蕴娘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珠钗,应道:

      “自然如此。只是还需等二公子开口,按着道理,想是还要设个宴为他践行。”

      薛宓娴擦去指尖的胭脂,只感觉连窗外的烈日都瞬间变得和煦了起来。

      灰暗的日子忽然被撕开了一角,原以为山穷水尽之处,不想竟已是柳暗花明。

      太好了。

      她只求赶紧把这位疯子送走,最好此生不复相见。

      ……

      沈楹还在休养着,程老夫人昨日起了热症,自然也不好再让她老人家为家中的琐事烦心。

      用过午饭,薛宓娴去程菩的院子里略坐了坐,等不到他回来,便要起身离去,却见照顾程茹的下人送来了她的功课。

      这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便不必再让程菩操心了。

      薛宓娴接过字帖,临摹的是一首长诗。

      她正仔细看着,忽然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闯了进来,什么话也不说,“扑通”一声在跪下,抹着眼泪道:

      “奴婢恳请二公子和姑娘,定要为我娘做主。”

      在她身后,沈楹的贴身侍女霜娘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走上前来,行礼道:

      “见过薛姑娘。”

      薛宓娴起身去扶那个小丫头,柔声开口:

      “二公子出门去了,还未回来。”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霜娘叹了口气,说道:

      “这位是赵婆子的女儿,莲芝。”

      “她本是在郊外钱庄做工的,这个月休息,便回府上看望她娘。”

      “可两三月前,赵婆子失踪了。府上寻了好几个时辰,最后是在枯井里找着的。那会儿人都不成样子,管家也是疏忽,未去知会莲芝,只报了夫人一声,便将她葬了。”

      “夫人那会儿正忙着寿宴的事,只当是意外。哪曾想莲芝回来,四处去问,同住的婆子指了一个人,说是在大公子屋里伺候的素音害了她娘。”

      “素音平日里和赵婆子颇有恩怨,据说出事前一晚,还拌嘴说要将人推入井中摔死。”

      “眼下,莲芝执意要素音偿命,但素音又坚称不是她做的。夫人身子不好,再经受不起刺激,我便拦下来,想让二公子做主。”

      莲芝哭得喘不上气来,一开始还能好好说事情经过,后来完全顾不得理智,撕心裂肺地哭骂着,劝都劝不住。

      薛宓娴一边温柔安慰,一边拿了帕子,替她擦脸。

      待莲芝情绪稳定些,她便让蕴娘看着,转而带着霜娘走到一旁,蹙起眉头,叹了口气:

      “此事,大公子如何看?”

      毕竟,这事牵扯的是程荇身边的人。

      按照霜娘的说法,素音打小就在府里,和莲芝一样是家生子,即便是程菩,想来也不便绕过他大哥擅做决断。

      霜娘连忙道:

      “可不能让大公子知晓。且不说这几日他和夫人吵着,脾气不好。之前也是他的房里,一个丫头指另一人偷了她的荷包,还不等夫人查个明白,大公子竟是让人将她们二人都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薛宓娴一时不知说什么。

      她熟悉的人,无论是程老夫人、沈楹还是程菩,皆是宽和仁善,即便手下的人做错了什么,该罚月钱的罚月钱,再严重误了事的,也不过逐出府去,再不用他便是了。

      何至于将人活活打死……

      “如此——”

      她思忖片刻,开口道:

      “此事先不要惊扰旁人,你且先回去,待二公子回来,我再告与他。”

      送走了霜娘,薛宓娴便带着莲芝回了自己的院子,找了间屋子将她安顿下来。

      待莲芝安静下来,薛宓娴稍稍松了口气,又听人说程老夫人要见她,便匆匆去了。

      谁知,等她回来,蕴娘面色苍白地迎上来,惊魂未定:

      “姑娘,不好了。”

      “莲芝她……死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收尾阶段,隔日更~ 接档 阶段性1v1/狗血修罗场 《修真界优质男测评》 预收 强取豪夺/兄弟盖饭《小太妃》 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