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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诱 你不会和他 ...

  •   薄墙之隔,程菩对所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他弯腰咳了几声,负手而立,对身旁的僧人道:

      “听闻净空大师自西南宝地背回一座送子观音像,由上好白玉雕刻而成,供奉在庙后的堂子里。寻常人初次来,难能见得。”

      “难为大师这般想着,老太太方才还念呢,说是那白玉得了天灵地宝温养,再塑观音之身,因而格外灵验。”

      那位白袍僧人颔首一笑,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开口道:

      “施主若是诚心,自然会有福运相伴。”

      程菩看了一眼面前观音像,若有所思地微微偏头,不过片刻,他还是接过僧人手中的香,状若虔诚地拜了又拜。

      他本就对神佛之说不甚相信,更不会情寄虚妄,自笃命非前定,事在人为。

      可当程老夫人说起,他与薛宓娴之间的姻缘,他心中少见地因渴望而生出忧惧,因心神向往而觉自惭形秽。

      他对子嗣福缘并不在乎,只是满心惟愿,能消解身前孽债因果,得与所爱再无绝期。

      僧人手中的佛珠轻轻转动,声响在寂堂内格外醒目,却又恰好掩住一墙之隔美人难以自抑的低声喘泣。

      程菩耳力甚好,眉头瞬间皱起,屏息凝神侧听。

      奈何其声着实细微,他心中虽有不道猜测,但料得寺庙清修之地,礼教森严,无人敢这般乱情放肆,便摇了摇头,只当是错听山野狸猫,并未深究。

      敬完香,他跪在蒲团上,身子颤抖着微蜷,又连着咳了好几下,气息涩滞,故而牵连五脏六腑都跟着使劲,额前沁出薄汗点点。

      身后传来动静,程菩敏锐地回过头,只见沈楹站在门外半步之地,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二弟这是在做什么呢?”

      程菩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暗嘲自己风声鹤唳,只是笑了笑,神色从容地回答道:

      “老太太说,这儿的观音灵验,所以让我来替她敬柱香。”

      沈楹捏提裙裾,轻迈过门槛,望向面前的白玉观音,视线透过缝隙,似是隔空窥见了什么。

      薛宓娴周身一紧,湿红褪去,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鼻尖的汗珠摇晃着滴落,下意识地攥握住了江昀的手。

      但如果她此时冷静下来,就会想到,只不过是一道指缝宽的间隙,如果不是贴得太近,根本不可能会看见另一边的情状。

      心虚有愧,故而草木皆兵。

      可江昀并不会就此安慰她半句,所作所为,也只是踩着她岌岌可危的感官极限,变本加厉,漠然审视着她的惊惶无措,失魂落魄。

      毕竟,这本就是他的意致所在。

      ……

      沈楹走近了些,笑着打趣道:

      “亏得二弟平日里最是神机妙算,怎这会儿倒不知老太太的用意了?”

      “你应去把薛妹妹带来,一道给观音娘娘敬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岂不是更为灵验?”

      说者无意,偏听者有心,程菩脸上一红,轻咳了几声,不欲多言,只是岔开了话题:

      “嫂嫂可是有事?”

      沈楹掩唇轻笑,倒也没有如何为难,只是说道:

      “确有一事要与二弟商议,不知此刻可否得有空闲?”

      程菩垂眸笑了笑,并未应声,只是翩翩礼然地一抬手,示意寻个无人之地再说。

      “……”

      他与沈楹并肩走了出去,僧人也跟着退了出去,渐渐堂内再度陷入先时沉寂。

      双手被紧紧扣于头顶,薛宓娴眸色失焦,轻喘着抬起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下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竟是在那尊白玉观音像的背后。

      所以,江昀方才在这里所做的事,堪称是大不敬。

      清净之地,他竟拉着她犯下这般忌讳。

      观音娘娘,您若是生气了,千万要引一道天雷劈死这疯子啊。

      薛宓娴在心底默默祈祷。

      ……

      江昀揽着她的腰,冷笑一声,低头去瞧着怀中美人的神色。

      方才她的模样,让他那恶劣而又疯狂的本性,在叫嚣着作祟,势不可挡地占据了理智的上风。

      尽管这个想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也不应该实现。

      可不过仅是在心里想想,便已有淋漓的快意蔓上背脊,过电般酥麻之感自指尖传上心头。

      他吻上薛宓娴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哑声道:

      “姐姐。”

      薛宓娴偏过头,拒绝听他说话。

      可他却容不得她躲,扳过她的脸,呢喃恶语尽数落于她的耳下:

      “若是让你此番怀上我的孩子,日后再冠其以程菩嫡子之名,如何?”

      他紧握着她颤抖的手,一同搭上柔软小腹,暗哑的嗓音配上那见不得人的话语,似是蛊惑,在她耳边萦绕:

      “由此一来,想必程菩至死也不会知晓,自己的孩子,其实并非程家血脉……”

      薛宓娴听见了这话,身体轻轻颤抖着,回头望向他,漂亮的桃花水眸中,满盈着恐惧,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

      江昀难得有求必应,重复了一遍:

      “程氏寄予厚望的稚子,其实是他心心念念的爱妻,与旁人苟合结下的孽种……”

      薛宓娴挣扎着甩开他的手,眸光中透出显而易见的惧恶:

      “你怎敢说出这样的话……”

      他当真是不知道德下限之人。

      一想到这样毫无廉耻之心的疯子,偏偏还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光风霁月的君子模样,偏偏所有人都对这层虚伪的皮囊伪装深信不疑……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若是说出去,怕是没几个人会相信,江昀竟是如此道德良心败坏之人。

      然而不等她再如何发作,江昀便捏着她的下巴,稍用了些力气,迫使她仰起头,再度衔住那柔软的唇,反复碾磨。

      交缠错绕的气息中,他沉声道:

      “怎么,你当真这般情深如许,我连说都说不得?”

      他的眸色冷下来,手指仔细描摹着那柔软红润的唇,分明是爱抚的动作,却隐隐让人不寒而栗:

      “姐姐,你就如此想嫁入程家——”

      “想为他那样的人,生儿育女?”

      薛宓娴看着他,脸上闪过一瞬的异样。

      她其实很想回一句“我与他将来是夫妻,此事已定,无论如何都与你无关”。

      可她也知道,这话若是此时说出来,只怕又得惹恼了这位祖宗,实在不必逞一时口舌之快,招来更多不徇常理的折磨,便又默默咽了回去。

      但江昀仍不肯罢休,偏要刨根究底,用尽卑鄙手段,只为从她口中问出一个答案。

      薛宓娴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本想以此作为反抗,却不料竟是引得他进一步攻池掠地,最终只能在春韵水暖中,颤抖着败下阵来。

      掌心微麻,她根本使不上几分力气,双手只能紧紧攥着,可无论如何,她努力挣扎的动作在江昀的绝对压制面前,效果微乎其微,无异于以卵击石。

      终于,薛宓娴在他讯问下,身心完全崩溃,神魂无助地飘游天外,只剩下生理本能支撑着,断断续续地给出回应。

      似乎是觉着她词不成句的模样实在可怜,又似乎是在来回间耗尽了陪她拉扯的耐心,江昀轻轻贴上那烧红的耳朵,好心教她:

      “你应说,程菩不过是个废物病鬼。”

      “往后即便是成婚,你也不会和他有夫妻之实,何来子女?”

      他手上又加了力道,却只见怀中美人连连摇头,扯着他的衣襟,软语哭求:

      “我会说的……你能不能先别……”

      江昀嗤笑一声,抬手扳起她的脸:

      “我竟不知,你何时能有与我谈条件的本事了?”

      他看着她那双盈水的桃眸,冷声道:

      “说。”

      动作越发不留余地,薛宓娴颤抖着,不住地摇头,可无论如何都换不回半分心软,反倒是在泥泞沼泽中越陷越深,违意沉沦。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应了他的话语,只是声如蚊呐,夹杂着哭泣低喘,听不真切。

      恍惚间,他似是冷笑一声,单手按在她的脑后,再度吻上。

      薛宓娴实在受不住,连站都站不稳,身体失去了支撑,脱力地往下滑,却又被单手捞起。

      泪眼朦胧间,她崩溃哭道:

      “疯子!”

      “这样你就满意了么?”

      江昀稍退开些,指腹蹭过她那湿漉漉的长睫,似笑非笑:

      “好姐姐,早如此说,便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为何,你每次都不肯听我的话呢?”

      ……

      回到前院,蕴娘立刻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颇为担心地看着她:

      “姑娘这是去了何处?”

      薛宓娴按照江昀提前安排好的说辞,编了个借口,再加之有程菩替她周旋开脱,也无人追问她究竟去做了什么。

      同时有小厮前来告诉,说江昀因伤口疼痛,已孤身先行下山,前往医馆。

      程老夫人听闻此事,立刻叫来程菩:

      “怎会有这样的事?”

      “江小公子于你有恩,如今谁不知晓。”

      “眼下他独去医馆,让人瞧见了,该怎么说咱们程家的为人,倒越发叫人看不起去。亏你素日里大事上想的周到,这会儿遇上人情世故,竟糊涂了?”

      程菩确实冤枉,但程老夫人面前,他也不回嘴,只是低头认错。

      薛宓娴打量着程老夫人的脸色,边和沈楹一同劝着,边心里暗自琢磨此事。

      以江昀的心思,肯定能想到,他这么做会让程菩担上礼数不周之责。不过是脏了他一件外袍而已,想要蒙混过去,有千万种说辞。

      虽然按照程菩的性子,事后不会对他说什么,但这又是何必呢?

      他到底想要从程菩这里得到什么?

      ……

      回程途中,薛宓娴担心程菩因此事不快,特意与他同乘。

      二人在车内并肩而坐,一时间并不说话,车轮滚过砖石的声响在沉默的氛围中格外明显。

      “在想什么?”

      程菩笑了笑,从怀中摸出莲叶糖,递了过去:

      “瞒着老太太帮你买的,你不是惦记许久,还让蕴娘打听过么?”

      薛宓娴就着他的手,含下那块糖,淡淡的莲香在唇齿间弥漫。

      她不自觉地去想,今日程菩细致入微的照顾,点点滴滴,犹在眼前。

      船上为她遮风,桃花林中牵住她的手,素斋席上照顾她的口味、给她夹菜添汤,连她在讲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都有程菩在身后兜底……

      即便他根本不知道,她溜出去以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睫羽轻颤,薛宓娴轻声开口:

      “老太太说了那样的重话,其实不该怪二哥哥的。”

      程菩笑了几声:

      “便是为了此事?”

      “我还当是什么呢。”

      他本不想多解释,可想到若是如此能让她心安,便无所谓了:

      “老太太生气,是做给家中随行下人看的。人多心杂,回去以后,保不准会有人嚼舌根子。万一江公子或是旁的什么人听见,又往心里去了,才更是麻烦。”

      程菩瞧着她秀眉微蹙的模样,本欲安慰的手刚伸出去,又担心不合礼数,有所冒犯。

      喉结滚了滚,他收回手,小心翼翼道:

      “娴娘,你可是在为我担心么?”

      薛宓娴抬眸看过去,只见程菩眼中闪着光亮,似是期盼,又怕落空,来回挣扎,只是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一句结果。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重视的感觉,与江昀待她的态度,实在是天壤之别。

      被那疯子纠缠多时,似是有应激反应了。

      薛宓娴不由得红了眼眶,却是低下头,忍住泪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可不是嘛?”

      “二哥哥可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不担心你,难道还要去关心旁人不成?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程菩见不得她掉眼泪,心里一边因为“她关心我”而欢喜雀跃,一边却又因为“都是我不好,把她惹哭了”而懊恼自责。

      略显苍白的唇翕动了一下,他肚子里憋了许多要对她说的话,挑挑拣拣,一时不知从何处入手。

      马车停了,晚风卷起车帘一角。

      薛宓娴恰在此时倾身靠近,轻轻扶着他的手,在他的颊侧落下一吻。

      程菩不敢闭眼,生怕这是大梦一场,醒来她就不见了。

      他抬手拉住她的衣袖,在美人那双桃花眸眸含情似水地望来之时,立刻将要说的话全忘了个干净。

      “今日……”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今日定是累着了,回去好生休息。”

      薛宓娴点了点头,温柔一笑:

      “二哥哥也要多爱惜身子才是。”

      执手相望许久,终是依依不舍地转身分开。

      ……

      朱门缓缓合上,周围不知不觉地沉寂下来,隐约有人来往,踩着砖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荫下深处,江昀双手交叠于身前,无声冷笑,浓重的情绪在暗沉的眸色中翻滚,冰冷而又危险的气息由内而生。

      风升手持长剑,走近几步,皱着眉劝道:

      “殿下已在此处站了许久,切莫为她误了事,因小失大。”

      他对此置若罔闻,一言不发。

      笑话。

      他根本没有心绪不宁,也没有心生嫉恨。

      如何对待仇人之妻,他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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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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