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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Treat or Trick (11) 抛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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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比特之箭在推车上刮出一道狰狞的划痕,插进了两具堆叠的尸体里。
巨响回荡在这层监狱,这次格外长。斯祈以为是这层的构造与第一层不同,没有放在心上。
射完那一箭,斯祈脱了力,被“月亮”截在路中。他咳出一口血,坐起来,冷冷地看着盘旋的飞虫,和现在不似人形的看守者。
黑色的触须从身体里发芽,抖落出那些飞翔的生物,生长与转化就在瞬间。
“咳……如果你现在要转化我,我得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不是人类了,就算你成功,我也是个失败品。”
“而且……你之前迟迟没动手,是因为糖浆在消化吗?”
“月亮”的触须蜷缩着,从地下抓住斯祈的脚,一时动弹不得:“就算你的废话连篇,你不是人类,迎接你的不过是死神的镰刀,去死吧,小鬼!”
飞虫瞬间化成一只半人高的手,像拍虫子似的攻向斯祈。斯祈紧闭双唇,再次举起【丘比特之弓】对准月亮。
进入试炼之前他试过,虽然卖给他的武器师没有明确说明限制,但使用起来是会耗费体力的。对于他,最多是三次,三次以后,甚至难以再抬起一根手指。
“月亮”比另一个看守者警惕得多。
察觉到斯祈的意图,他收回了触须。飞虫不再增加,斯祈想要看清楚它们将人转化成怪物的过程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身体去喂饲。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把肚子里那个东西剜出来。
如果转化有时间,说不定他可以通过食用糖果抵消这种感染,昨天夜晚,他亲眼看见这里的糖果运向了糖果厂。
就在他思考时,刚刚被他射中的两具尸体突然站起来,其中一个缠缠绵绵地站起来,追着另一个破烂的身体跑。
是爱欲之箭。
斯祈和看守者都愣在原地。
他看向尸体奔跑的方向,极远极远的地方发白,那股强烈的光线让“月亮”都退后了些。
“太阳”?
有人违反规则了?
这种巧合……谁在帮他?
斯祈会意,冲向光源,触须速度比他更快,好在能被砍断,他一路杀过去,看到了本该在一楼的特丽莎。
特丽莎拳拳到肉,圣光长袍却毫发无损。魔法被抑制,精灵丢弃了所有的负担,二层的罪犯却没什么围观的,都在做自己的工作。
“哦,你是那个偷跑进来的。”
斯祈看了他一眼,是个兽人,不认识。
就在斯祈站在牢房外的瞬间,“月亮”的触须被光刃切断。
“太阳”与“月亮”再次消弥了。
特丽莎踹开复现的铁门,捡起丢在地上的武器和道具,点头向斯祈致意:“从你那儿来的灵感,就算你不来,我还有这个。”
斯祈认出了她手里的道具:“【等价天平】。”
这个道具在集市要价极高,已经是拍卖场的常驻嘉宾,它可以使双方能力共享,适合体质强的学员,在战士等旅人中很风靡。
斯祈关上牢门,用眼神示意那个兽人离开,才对精灵说:“你是通过晋升上来的?昨天晚上,你们那有没有突然来过一个男人?”
“如果我没记错,确实有一个,昨天开完会他还不在,睡前游戏突然出现了。‘月亮’在一楼抓了几个偷跑的,而他唯一躲过了看守者。这个人类倒像狡猾的狐狸。”
“他果然是老手。”
“公鸡也活着呢。”
斯祈愣了一下:“他没有乱叫?”
“这只鸡只有你在的时候比较……跳脱?你有没有带宠物进来?”
难怪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斯祈心不在焉地踩到一片碎渣,上面盖着滤到一半的过滤网。
他捡起来,明明散发着水果的清甜,上面残留着红色的沾满汁液的东西看着却不像果肉。然而等他仔细看,又无比正常,饱满的果肉在挤压下还能溅射到脸上。
奇怪。
斯祈抹去手里留下来的汁水,敲了敲额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还能下去么?”
“你惹怒了‘月亮’,晚上你就能被丢下去。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石榴会在什么地方生长?”
“它们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不过昨天我去敲钟的时候,没有看到哪里在种植石榴。”斯祈想了想,“咱们现在是在地下三层。”
“也许……”
“所有人,停下你们手里的活,我叫几个人出去送糖果。”来了个狱卒,打断了斯祈和特丽莎的谈话。
特丽莎的罪名应该不低,在靠近里面,狱卒却直直越过了许多还在劳作的学员,站在他们门口。
斯祈对上那人贼兮兮的目光,又是那位清点人名、被他狠狠踩过的男人。
这是……
斯祈在脑海中查看契约书,任务“存活一天一夜”已经消失了。
“每天这个时候,那些待满刑期的人就会被释放。”
“没错,我的时间到了。”斯祈打开牢门。
“你的牢房不是排在最后?”
是啊,这也是斯祈疑惑的一个点。
按照常理,罪行越重的人,刑期越久,也有可能是他这个罪行太过荒谬。
斯祈摇了摇头,两人跨过碎片,看到罪犯们都围在一起,按照次序排列。
“今天死了几个?得了瘟的别传染给我们,我叫几个人把他们丢出去。”狱卒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斯祈,自从他进来,这人就没有一刻不在给他找麻烦。
“就你了!”一根伤痕累累的手指指着斯祈的鼻子,看上去很没面子。斯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接着,他又叫了几个,都是靠前的熟悉名字:“佛比、切尔夫、依夫斯……斯祈!啊,瞧瞧你们这些可恶恶心的灵魂,面目丑陋——”
斯祈打断狱卒的表演,直接抢走他的羊皮纸:“没有公鸡吗?”
“什么公鸡?也许死在哪个角落了吧?”
斯祈皱起眉毛,竟然是空的,原来这名单都在装样子。
“你的手不就是被啄的么?”
这位狱卒通过身份给自己谋福利,所有人心知肚明,默认这条潜规则。
“大人……大人,我今天攒够了费用,可以让我提前出去吗?”人群中,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挤进来,手里捏着——
斯祈大致扫了一眼,起码十颗糖果。
狱卒冷笑:“也许它死在了某个角落吧。”他不怀好意地瞪着斯祈,又对那个扒上来的人说:“你来晚了,不如明天再来试试,好吧。”
“我换他,可以么?”
那个人灰暗都眼睛再次散发出希冀的光。
“该死的,你当我这里是你家,想来就莱想走就走?已经定好了,想都别想。”
“很好,那个怀了孕的出去扔尸体,其他人把糖果运去糖果厂。”狱卒从兜里掏出了八颗糖果,每人两颗,从佛比开始发糖,一直到斯祈,他最后在斯祈耳边释放毫不掩饰的恶意:
“糖果里放了可不止丁香,如果你愿意认错当我的情人,我就放过你。”
斯祈的动作比声音的速度更快,狱卒瞪大了眼睛,□□一痛。银针落在地上,只拉出一个血点。
不能要了。
斯祈没有管狱卒的大呼小叫,跟着其他两人。
这些狱卒应该也是学员。
在刚刚看到一片空白的名单后,他彻底确定了。
这些人不出去,就一直待在监狱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在这里,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斯祈默默跟着这些人,如果说敲钟是爬着梯子上去,乘船却一直与那条路反方向。
那就是入口的地方,还站着一个矮人。
他一路观察,再没有看见公鸡的身影,到了最开始的大门里,还是那个搜身的狱卒,斯祈却看见其他人开始吃糖了。
不,那个门口——应该是通过贿赂狱卒出来的矮人——把糖果放进了口袋。佛比分了他一颗。
吃糖和坐船有什么必然联系?
而且……
一旦斯祈的注意力放在肚子里的东西上,它就开始躁动,仿佛真的孕育出了一个感知母体的生命。
他又干呕了一声。
“你不会真被侵蚀了吧?”切尔夫惊悚地看着他,陡然拉开几米距离。
斯祈面无表情地恐吓道:“我要是被侵蚀了,你们都得死在这。”
几人嘴里念叨着什么,斯祈已经听不清了,这次肚子的疼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他最终还是把糖吐了出来,包在布里。
和他们进入监狱一样,他们瞬间出现在船上,并且变成了最开始的小孩模样。不过他们还属于外围,一层迷雾围绕着四只小船,粉色的天空依然如糖果般甜蜜。
每人分配一条船,这些船的造型和棋盘上的相同,斯祈的是橄榄船,比三人的更宽,其他几人是葡萄船。
但斯祈明显感受到自己这条船的水位线有些吃紧——
身后的尸体堆了半人高。
“流浪而肮脏的灵魂啊,欢迎你们下次再回到这里!”
【你获得了虚假糖果×2】
所以特定糖果只能在特定场景获得吗?
斯祈面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绕过棋盘到达对角线的糖果厂,由各色拐杖糖、软糖或者蜂蜜糖浆团簇,一条是连通彩色水道的河流,散发着平静的蓝紫色,远远看上去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漂浮物。
斯祈仿佛成为了糖浆的一部分,仅仅是甜腻的气味钻入鼻孔,疼痛就抓住了他。
三条葡萄船向绚丽的那端驶去。
如果他没有扔下这些尸体,会发生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