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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Treat or Trick (9) 睡前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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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他就能被这只钟砸成一摊肉泥。
斯祈看到这个男孩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点奇怪，他出现得太有目的了。
没有伊索的陪同就会面临紧闭，被关在巨大的钟内，不也可以算是一种禁闭么？不过多亏了这个人，从这个角度看，隆是想让他直接敲钟被关在里面。
现在想想，“陪同”这个词也已经是提示了。
他是哪里来的？原本那个伊索也是学员吗？
监狱里的审讯，在弄清楚这里的势力与规则之前，还是最好避开。
斯祈不再逗留，他现在必须在八分钟内从这里下去，然后一分钟走进自己的牢房，他的牢房被分配得最远。
虽然只有四层楼，可是现在切换到夜晚，中途也许会有变化。现在才是真正的黑夜，就连之前那点微弱的光线也没了。
无尽漆黑的夜色很容易让人心生不安，斯祈跳下台基，仿佛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留在这里会怎么样？斯祈不敢赌。
下梯子的时候，他没有进入内部就听到监狱里传来了混乱的声音，有人在高声呼喊，还有东西碎裂和拳击碰撞声。
后面时间不太够，斯祈索性借着后背的墙滑梯，从顶层到第三层都很顺利，直到进入第二层与底层的中间一段，光线突然变亮，他远远看见一个人挂在铁梯上，卡在逼仄的两堵墙中。
斯祈紧急抱住梯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心l里不住地咒骂。
草！
是个男人，身体还有起伏，而在旁边二楼的狱门前，还有半截身体被缓缓推入夹缝里。
斯祈看向这些尸体的来源——
从监狱内部拖出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血痕，血迹新鲜得像刚放的血。
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到第二层的监狱里躲一个晚上，明天就能离开；要么挪开那个男人。
斯祈滑到距离那个人一米的地方，刚好处在男人够不着的距离，他先喊了男人几声，得到了回应。
“你、你是谁？”
虽然他的声音颤抖，但没有任何受过伤的样子，斯祈正要请他挪开，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沉重的脚步，以及一条长而有重量的东西的拖曳声。
两人噤声，斯祈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似乎在……捉迷藏？
斯祈屏住呼吸，脚步声停在他上方。
那个人锁定了他们。
声音开始徘徊，斯祈在黑暗中，看到趴在铁梯上的男人表情也很冷静，甚至是麻木。
他一定经历过很多次这个游戏了。
“出来吧，小蠕虫们，就算你们一直躲在暗处，我的身体也会找到你们。”上面的家伙猛地踹了一下梯子，粗蛮地啐了口痰。
斯祈恶心地躲开，而下面铁梯的男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他被卡得动不了，那不明之物直接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
空气瞬间安静。
“果然有虫子待在这里啊。”
斯祈心跳突然加速。
一条漆黑粗壮的尾巴从斯祈头顶伸下来，避无可避。
要怎么办？
他还有一把【丘比特之箭】，就算与兽人正面对上，只要射中他的心脏，也能拖延时间。
可是这个捉迷藏游戏，会不会有自己的等级呢？
斯祈看了眼自己、铁梯和平台的位置。
平台和铁梯相隔五米左右，梯子被两赌墙夹住形成一个死区，还有勉强一个人体宽度，下面还有半截身体，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放进了这里。如果斯祈脱离梯子，单依靠墙壁与身体的磨擦是可行的。
说做就做。
斯祈松手，从尾巴面前直溜溜滑下去，梯子上的男人的面目立马扭曲。
就在马上要砸到男人的脸时，斯祈上臂一撑，后背的肩胛骨抵在墙上，骨头摩擦出几条血痕，但他也只下降了一两厘米，彻底停住了。
嘶，好痛。
斯祈咬住下唇，目光死死盯着尾巴的去向。
那腾空的黑色卷了一团空气，勃然大怒，突然狠狠地抽在梯子上——
铁梯不堪重负，在两人眼中断成两截，然后横着道出去，直接翻转了九十度。
“砰——当啷！”
梯子在几秒内瓦解，斯祈再也看不见下面的梯子，以及梯子上的男人。
只有十几米高度，但那个人卡在梯子里，如果普通人不脱身，很难活下来。
第二轮攻击袭来。
那条尾巴仍不死心，开始从梯子断裂的地方往死区里面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斯祈虽然比断梯的位置下降了一些，身体大部分还暴露在攻击范围里。
那半截尸体被扫下去。
好机会！
斯祈也跟着落了一米多，重新用身体的手肘、脊背和膝盖撑起全身重量。
付出的代价是二次伤害的疼痛，他已经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冷汗如雨而下。
再来第三次，斯祈不敢保证自己的膝盖不会完全废掉。他在黑暗里得到了一丝喘息，尾巴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斯祈与这个兽人周旋的时间足够填充最后十分钟，但是他现在回不去了，除非他躲在二楼。
隆本来也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所以他的失踪反倒合理。
斯祈只犹豫了一秒，开始往上挪。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伤口的凌迟，当斯祈再次重见地面，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浑身轻飘飘，他一个人坐在二楼一间空荡荡的监狱里。
少了很多罪犯，但大家都在开心地闲聊。
“嘿！投毒的切尔夫，你今天做完了几个罐头？要是你明天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你，还有迷恋你屁股的那小跟班，可要滚到地下去哦！”
这声音极大，穿透了整个长廊，斯祈意识到，他对面关的应该就是那人口中投毒罪的人。
切尔夫阴着一张脸：“你个光长了张嘴、脑袋空空的畜生！只是凭借运气走在了前面，别以为那么简单……”
“唔。”一个矮人拍了拍手，制止了这场争论，“朋友们，停止你们这些无谓的争吵吧，庆幸我们活过了这场游戏，带我的那位兽人可死在了某个角落。”
另一个矮人说：“至少你可以自己选择同伴了！”
“说到同伴，我听说，监狱里发现神明遗留物，好像已经被拿走了，似乎是个巨象人。”
“铁手，我记得你之前就研究过他们的皮肤，不是么？平常的铁器或者道具可穿不透。”
神躯！
这些矮人也要找神躯？
斯祈等待矮人的下文，话题却又拐到刚刚的游戏和“月亮”上，他明白过来，矮人是在释放一个信息。
铁手，再加上矮人，斯祈知道这些矮人的来历了。
铁手雷昂是岩山武器铺的，鲁瓦加和这群矮人不对付，据说他们的公会里全是矮人，包括学徒在内，虽然表面上说着公平竞争，却最喜欢偷偷造势来让别人购买他们的武器。
斯祈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其中有人脸色已经有微妙的变化，人人笑着，心思却隔着层肚皮。
“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讨厌的家伙不见了。”斯祈还没注意到黑暗里站了一个黑羊族的人。
“今天大家都在熟悉环境，那小孩就溜走了。谁知道呢？”矮人铁手摇了摇肩膀，眼睛忽然炯炯有神地落在斯祈身上，“瞧，咱们这儿还来了个新朋友呢。”
斯祈挑的是离梯子最近的那侧，原本住在这间牢房的人罪行自然也是最低的。因为隔着好几堵墙，斯祈的存在并没有引起多少目光。
铁手看着一个狱卒提着灯往这边走：“那个东西会从最低级的罪犯开始抓，连监狱之家的兽人也折了一个。”
他的沉默让斯祈很在意，那些自称能保护这些新犯人的兽人居然也招架不住么？
“等到明天，咱们可没这么好运了。狱卒又来了。”
“怕什么，又死不了。”
是啊，游戏试炼又不会死人，最多是退出试炼。斯祈被感染得十分麻木，回过神才发现这场游戏里所有人表现得太奇怪了。
睡前游戏撕去了最后的秩序面纱，用最原始的暴力划分等级。
“我的时间到了，明天我就出去和其他人会合，等老时间见面。”铁手的另一个同伴说。
狱卒逼近，所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月亮”在才需要吵闹，而狱卒居然和他算进了同等级么？不然这些人为什么要避开特丽莎介绍的规则。
“艾伦！艾伦！”一个狱卒提着月白色的灯喊人，而本该在里面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确认了罪犯的死亡，给牢房前挂了一个牌子，才继续往这边走。
斯祈居然排到第二个。
等到狱卒与他面对面，斯祈有点恍惚。
没错，斯祈见过这个狱卒，那个讨厌的骚扰犯，他明明已经在一楼沉睡，怎么可能变成这副样子。
他长得非常……混乱。
在歌兰斯卡的旨意里，所有生物的生长都是带着美感的。但见到这个狱卒，斯祈最鲜明的感知似乎失去了效果。
斯祈确定自己没用错，狱卒的头颅肿了一圈，鼻子黏在脸部，像海洋里的沙孔，而他的嘴巴又是多么得夸张，完全可以在脸上裂开一半。可是随着灯光一晃，这个人又恢复了正常的人类面孔。
难不成又是精神攻击？
“月亮”呢？他都没见过月亮，什么时候会被污染？
“依夫斯。”狱卒在叫斯祈，斯祈注意到他只是确认这个牢房里是否有人活着，而对面部十分不敏感，狱卒在最开始进入监狱的登记单上勾了一下，继续去往下一个牢房。
斯祈简单处理了伤口，他最好能在出去以后获得一个治愈道具，要是斯归在，肯定免不了一阵骂。
他会来吗？
监狱空了大半，狱卒快速检查了所有牢房，并一一挂上牌。
一股无法抑制的、沉重的睡意向他们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