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这人呐，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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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口热汤，李弦才在孙大婶殷殷的期待中开口道：“鉴于县内常有闲汉滋扰坊市、为祸商贾，县令已有意整饬地面，肃清奸宄。最快明日即有官府发文，孙婶可以再等一等。”
“当真？”孙大婶眼眸晶亮，显然很是难以置信。
“不假。”李弦煞有介事，眼角带着笑意，“尤其是码头、市集等商贾云集之处，衙门会加派人手巡查。若有屡犯不改、欺行霸市的，一经拿获，依律严办，绝不姑息。”
李弦在成安县素来颇得民心，这会儿听他亲口做了承诺，孙大婶便是吃了定心丸，脸上的愁云惨雾随之消散，欣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李捕快，你要是早些日子回来，我们也不必多受这几日的苦。”
“事儿可不是我办的，是县令大人明察秋毫。”李弦身子往后一歪，靠着身后的墙面，朝黎映真瞥了一眼，“就是你们这商会成立得太突然，黎会长也没跟官府支会一声，倒是让我们不好提前准备了。”
“我怕回头被人抓个官商勾结的罪名。”黎映真起身，从李弦面前拿过那只喝空了的碗，转身便走了。
眼看着黎映真离开，李弦才继续安慰孙大婶道：“孙婶，退会的话你且收回吧，安心回去做生意，若再有人敢去你铺子上闹事，可以直接告去衙门。或者找就近巡街的差役，我们正好也要杀鸡儆猴。”
“诶，诶。”孙大婶连连点头，这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黎映真出来时，手里端了一碗新热汤，见孙大婶走了，她赶忙过来。
李弦原本想去接，却见她放了热汤去桌上，直接拉着自己左看右看。
“你……”话未说完，他忽地明白了黎映真的用意，干脆主动张开双臂，仰着脖子，站着不多动，配合黎映真的检查。
左左右右看了三圈，黎映真又是戳李弦手臂，又是戳他后背，不放心时还踮起脚在他颈间多看两眼。
见那喉结上下滚了滚，她才察觉哪里不对，眉心一皱，全然收敛了方才那阵“嚣张”气势，伸手往身后的桌子摸，一双眼睛除了李弦身上那都看得。
“当心。”李弦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别烫着了。”
“身手灵活，看来没受伤。”像是故意要说些什么缓解此时异样的气氛，黎映真连脸上的笑容都不及以往自然。
“这是夸我？”李弦问道。
神情一变，黎映真登时满脸嫌弃，上下打量了那双带着调侃神情的眉眼，道：“自以为是。”
李弦不以为意，乐呵呵坐下，端起那碗热汤又美滋滋喝了起来。
黎映真跟着坐下，问道：“你那儿的事情都顺利？地图的事进展几何？”
“顺利，所以不太热闹。”李弦一面喝汤一面笑看着黎映真，再吹凉了些，多喝了几口才算满足，道，“没你这儿热闹。”
“上外头阴阳怪气去。”黎映真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要赶人的意思。
就着体内那阵被冲开的暖意，李弦将碗里剩下的热汤都喝了，心满意足道，“我阴阳怪气谁了？你说说。”
一回来就拿人打趣，黎映真本想再给他个眼刀，可李弦适时朝后头院子看了一眼。
她会意，唤来阿桃看着门面，自己跟李弦一块儿上后头屋里说正事去了。
“怎么样，有什么眉目？”门还没关上，黎映真便迫不及待问道。
李弦从怀中取出那张黎映真画的纸，展开。
上面多了些朱笔标记的线条和符号。
“我找几位老河工看过了，结合其他线索，推测可能是漕运一条废弃的支流河道图，部分地段与现在官道重合，部分则通向一些不太起眼的私人货栈和庄园。”他指尖点着几个标记，“其中一处，就在城西，属于成国公府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下。”
“皇亲国戚是不一样，亲戚都比普通人多。”黎映真道。
李弦闻言发笑，道：“黎会长才是阴阳怪气的行家。”
被他逗得发笑，却也只是眨眼的功夫，黎映真脸上又现愁容。
废弃支流、私人货栈、成国公府……
线索似乎隐隐串联起来。
“需要我怎么做？”她直接问道。
李弦收起地图，声音压低道：“你按你的计划进行，一定会吸引成国公府的注意。我会趁他们内部视线转移时，再带人去这几个地方彻底查看。”
黎映真点头道：“没问题。”
“我还是那句话。”
“什么话？”
“要提防公主。”
“你与成国公府冲突加剧，公主必定乐见其成，但未必不会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或者……”越说，李弦眉间的阴影越浓，“她会顺手把你也当棋子弃了。”
“我晓得。”黎映真深吸一口气，“与虎谋皮，岂能不防？”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黎映真继续按计划行动。
只在一天深夜，县里出了一场意外。
夜深人静时，县东一处巷子突起大火。
那里正是胡三七的住处。
幸好李弦早有防备，提前布下暗哨，当场抓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黎映真赶到现场时，胡三七已被李弦的人保护起来。
她想起当初五味轩走水时，吴二被吓得惊魂不定的样子，担心胡三七也因此遭受重创。
“他见过比这更大的火，人没事，也没闹，眼下我让人看着，不会有事。”李弦道。
又一次站在被大火烧剩下的断壁残垣前，可兴许这次因为李弦在身边，黎映真自觉心里安定了不少，点头道：“嗯，他没事就好。”
“你呢？”
“我？”
李弦看了看劫后余生的半间屋舍，问道：“怕吗？”
“你忘了，我也见过比这更大的火。”她反而释然坦荡地可以在这种时候勉强笑一笑，“但我觉得这步棋走对了。他们越这样，越说明打到了他们的痛处，只是我们以后要更小心。”
现场剩下一些善后事宜，两人便先行离开。
走在夜间已显宁静的长街上，黎映真揣着手，问身边的李弦道：“你说抓了两个疑似放火的人？”
“嗯，搜了身，发现西园的牌子。”李弦道，“西园的主人常住京城。”
黎映真垂眸，余下的话不必多说。
“对了，我这儿有些新进展。”李弦道。
原本冷得有些瑟缩的身子瞬间挺直了一些，黎映真不觉自己的脚步也变得慢了，视线落在李弦侧脸，努力想要先分辨出，他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不那么令人愉悦的内容。
月下的两道人影在地上刻出了长长的影子，并肩而行。
“阿琳她们在那张地图指向的货栈里，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李弦回头，目光落在黎映真投来的注视中。
月影淡淡的罩着她的脸，其他五官看得不算清楚，但那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格外引人注意。
没等到李弦继续说下去，黎映真不满地拿手肘轻撞了他一下，道：“接着说呀。”
人高马大如李弦，居然被撞得往街面中间趔趄了两步。
“哎。”黎映真忙追上去，扶着他道，“你怎么样？”
避开她关切的视线，月色照不到的地方，却有一个不为外人道的浅笑。
李弦看来无辜道：“也没见你接着问。”
反被恶人先告状，黎映真一时语塞，大抵是没能即刻从错愕中回神，便一直盯着李弦。
“我错了。”有人揣着手，几乎歪着整个上半身才凑近过来，好声好气地道歉。
弥漫在黎映真眼底的愕然这才终于被回过味来，恼得黎映真瞪了李弦一眼。
只是对真相的渴望，还是战胜了这一刻跟李弦玩闹的好胜心，她无奈叹了一声，抬眼，回应着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道：“敢问李捕快，后头呢？发现了什么？”
见李弦提步继续往前走，黎映真跟上，听见他道：“一些与茶叶有关的东西，数量不小。”
私运茶叶案的巨细，黎映真不想涉及得太清楚，她只想知道自己想弄明白的那些，问道：“是成国公府的？”
“痕迹指向他们，但很隐蔽。”李弦道，“不过，有了胡三七这件事，再加上货栈的发现，足够让成国公府焦头烂额一阵了。公主那边，想必也很满意看到的局面。”
察觉到身旁的身影靠了过来，黎映真不得不往街边走。
可李弦得寸进尺似的，还要逼近过来，肩膀轻轻撞着她，实在莫名其妙。
“你……”
前头的巷子里忽然跑出来两条野狗。
若非李弦提前防着，这人与狗撞上了，还不吓着谁呢。
“耳朵这么灵？”黎映真惊奇地扭头，借着月色看他。
他与她一样，冷得揣了双手进袖管里，配合着她的步调，没有要加快的意思。
唇角的笑容深了些，她又问道：“冷还不走快点儿？”
李弦抬了抬下巴。
黎映真明白他的意思，转身继续往住处走。
“黎映真。”
没几步的距离，她不知李弦为何没有即刻跟上来。
听得那从身后传来的身影，她转身，望着那道被月光笼罩的身影，庆幸今晚无风，寒意才不及前阵子那样无孔不入。
少见他这样犹豫，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他不说话，她便耐心等着。
直到他快步过来，高大的身影遮去了她身前的月光，将她完全笼住，她也未因多受了这一会儿的寒气而恼，只道：“什么事儿让……”
“记住你方才说的话。”
“啊？”
“以后要更小心。”
他应该也是察觉了近日靠近的危险，所以才有了刚刚的迟疑。
不论他是不是动过让她想办法退出以保安全的念头，但此时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的还是让她多加小心的叮嘱。
这人呐，犹犹豫豫的样子挺新鲜。
还……怪可爱的。
“知道了。”
“别不耐烦，往心里记，刻在脑子里。”
“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可要翻旧账了。”
“……”
唇边的笑容再也克制不住，黎映真静静看着——
他哑口无言的时候，更可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