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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公还是死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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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地狱笑话,有烂俗爱情故事
*应该有预警
1.
时间进入21世纪,我和我的老公那伽的组合在现在被称为老夫少妻,如果七十算金婚,那么我们的婚姻已经步入碳元素计数。曾经在网上浏览,有天真的朋友问:婚姻可以得到什么?作为网友的我匿名热心解答:可以从自己孤独等死,变成互相盼着对方什么时候死。这条评论一时之间点赞无数,已婚的未婚的各界人士纷纷送来大为震撼的祝福。
到这里就不得不郑重介绍一下我的丈夫那伽,妖精中的犹太,北域人民的提婆达多,恶盈满贯的变态杀人魔,不管他本人是否承认,但事实就是盼着他死的家伙绝对是比盼我死的来的丰富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老的少的,应有尽有。如果他老人家有一天驾鹤西去,我可能会低调的开一场直播,大家欢聚一堂,庆祝大家共同的仇人那迦的祭日,我会含泪默默数着看不见头的财富,老君家的玄离路过都得叫一声好。
实在遗憾,直到现在我每天睡醒坚持不懈的探他鼻息,这家伙实在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还没断气。
可惜,可惜。
而他则会在这种时候情真意切,紧紧攥着我的手,说没关系,就算我死了,我们也会一切下地狱。
太好了老公,我同样热情回应,今天也超爱你。
2.
我们的婚姻一路稳定且崎岖,故事始于我对他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而他有恃无恐,不负众望终于栽了个大跟头。等他回过神来,彻底和我绑死在了一条船上,you jump I jump那种,我们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死了都要爱。
他周围的人劝他,还能怎么办,凑合过呗。
于是他调理多年,成功走火入魔,已然从一个极端步入另一个极端,可能年纪上来了,他最近捉奸瘾大发,看谁都像小三,妖灵会馆那边的西木子长老因为和我交往频繁,成了他的重点怀疑对象,理由是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这一款狐狸精。天可怜见,这我还真不能狡辩。
虽然如此,他道德是一片盆地但脸实在美丽,我才能多年来不厌其烦的安抚:外面妖精再多家里不还是只有你一个,别多想,只爱你么么。
但退一万步讲,一段关系里,他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
遥想当年,这狗东西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各种邪门歪道都走了一遭,就差没逮着唐僧啃两口,最后也果然丧心病狂地去抢了个治愈系回来。虽然出于灵誓限制没法直接啃,还得把人像祖宗一样供着,但这都不影响这狗东西拆散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的事实——当然,我是说我们家。
不知道是那位大师说的:偷吃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本着不能厚此薄彼的想法,我见到李清凝的第一句是:你好,想出北域吗?请跟我结婚吧。
担心被拒绝,我又飞快地补充:答应之后,不光灵誓限制不了你,你还可以把那伽这狗东西头拿下来当球踢。
万籁俱寂,万众瞩目,全世界一瞬间停止运行,而我泰然自若,怎么想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因为我支持一夫一妻制,因此我应该有一个丈夫一个妻子,丈夫我已经有了,现在我来找妻子有问题吗?没问题啊!
这说法我同意了,我妻子同意了,唯独拼命闪现赶过来但还是迟了一步的我的丈夫那伽极力反对这门婚事。但很抱歉,在场的两个人没一个在意他的意见。
事实证明,年纪越大的家伙家伙心眼越小,比如那迦,他事后复盘,思来想去,罪魁祸首果不其然,就是自己。一日做贼,千日防贼,从此他开始死防严守的婚姻保卫战,看谁都像是要插足他婚姻的第四者,要做他祖宗那种。
也比如老君,我在之后写了一封言辞恳切,核心大概是“你的人fine现在mine”的信,虽然这家伙当时没说什么,但这之后,每个会馆门口都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刻着“那伽一家不得入内”几个大字,如今版本迭代几次,从繁体到简体,甚至与时俱进都已经有了电子版,很难想象,这老东西居然还在记仇,啧啧。
我连夜刻了一句话回敬过去:我们郎才女貌,你个妖精来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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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虽然令人怀疑,但我想那伽去死是真的,我爱他这件事也是真的。
爱和死在我眼里本就是一体。
就像记忆里的妈妈,会在私下癫狂地咒骂爸爸去死,连带着流着和他血液的我也应该一并去死,过一会又来紧紧抱住我的脑袋,啜泣着说妈妈讲这些都是因为爱你,就像她被爸爸一次次打翻在地,鲜血淋淋,她说是因为爱。被紧掐着脖颈到近乎窒息,她说这是因为爱。被一次次当作食物咀嚼吞咽,她也说这都是因为爱。
爱是疼痛,爱是窒息,爱是饥饿,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因为爱,所以才祈求死亡的尽快到来,因为爱,才要建立联系,步入婚姻,得到一切赦免。
因为饥饿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所以更要爱人,去填补这份空虚,要爱它的骨与血,咀嚼到骨头咔咔作响最好。
而死是爱的延续。爸爸爱妈妈,所以享受她的哭嚎她的尖叫,妈妈也爱爸爸,所以把他剁碎,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他们因为爱结合,现在也把这份爱传递给我,让我也变得饥饿。
哪怕带着无限的爱意吃掉妈妈,哪怕之后反反复复的把红色的肉嚼碎,吞下,吐出来,再吞下,空虚如影随形般纠缠上了我,就算喝下再多的水,我也还是觉得饥饿。
是妈妈,我想,一定是妈妈用爱诅咒了我。
太好了,我感动到泣不成声,流着爸爸的血,吃掉妈妈的我,当然也是被爱着的,现在这份爱贯穿爸爸,贯穿妈妈,终于准确无误地找上了我,无法挣脱,从此我将一生将背负着这份爱活着。
第一次见到那伽也在那时候。
他踏过血沫横飞的地面,走过所有的断肢残臂,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我,浑身沐浴在血泊中的我,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居高临下的夸赞:“真美啊。”
被血染上的脸很美,拼死抵抗的样子很美,大口大口咀嚼同类的肉又干呕的模样也很美。他的真情实感,毕竟神不会恐惧蝼蚁,对它们的感情一视同仁。
吃人的神有着一双蛇一样的眼睛。
这让我想起曾经养过的一条蛇。
它有着同样鲜艳到让人迷惑的颜色,棱形的眼睛,冰冷的触感,它缠绕上我的脖颈的瞬间,我就联想到妈妈,她的手也是冰冷,紧紧勒着我的脖子让我不能呼吸,妈妈这样做当然是因为爱意,所以蛇这么做当然也是爱意,毕竟是我从雪地里把它救起,给予它第二次生命,那么它当然应该爱我,哪怕要咬破我的脖颈乃至占有我的一切包括生命,这也是应该的。
我理所应当的回馈给它同样的爱意。我是妈妈的女儿,是那个握了一辈子刀的女人的孩子,她知道刀怎么落下才能轻而易举地把活物分解成食物,每一刀都干脆利落,一刀毙命。我像是生来就会用刀,我用刀把蛇轻而易举地开腔破肚,切的大块大块,扑通扑通的全都热水下锅,又狼吞虎咽的全部吃下。它爱我,我便爱它,它想吃掉我,我便把它吃掉。那锅汤热气腾腾,蛇温暖的死去,是幸福的;而我吃下蛇,也很久没有感觉到饥饿。
直到现在,想到那条蛇,咕噜咕噜,我又开始感到饥饿。这是一见钟情吗?我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个蛇一样的家伙想着,好想把他大卸八块,吱嘎吱嘎的咀嚼,吞咽下肚,好想要摆脱饥饿,温暖的活着。但经验已经说明,吃下去并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饥饿,该怎么办呢?
于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真让人惊讶,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居然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您——您是想要吃掉我吗?”
“是的哦,”他笑意从嘴角浮现,蝼蚁的奋力一搏如此清晰,即便是神明此刻也会耐心倾听,“怎么样,开始害怕了吗?”
“怎么会,我爱您。从爱上您的那一刻起,我就将您的生命和我的生命等同,您受到伤害我也当如同伤害我自己。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愿意献上一切,成为您的身体,您的意志,您的生命。”我说一句,便向他走锝更近,直到他毫无顾忌的抱住我的身体,我才问出最后的问题,“我是可以爱你的吧?”
“当然。”神明无知无觉地张开獠牙,“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真心吧。”
先尝到的,是因为幸福,因为喜悦而降落的眼泪。
“哎呀,怎么哭了。”他像孩子一样舔干净我脸上的泪水,毫不在意的笑着安抚道,“真抱歉,是我的错。“
而我朝他微笑。
真可怜,我怜悯地看着他,那个无知无觉,不知道自己从我哪里答应了何等可怕命运的家伙,把人视作猎物玩弄的家伙,从此和我一同背负诅咒,生死与共的家伙。
他以为他在注视的是无害的水仙。
殊不知自己早已落入猪笼草的陷阱。
没关系,我对着这个可怜虫无声地说。
从今以后,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