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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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少年单肩挎着那个有些磨损的黑色帆布包，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声响，从后门晃进了高二1班的教室。
许壁舒微分碎盖发型有些凌乱，左边耳朵上两颗小巧的银色耳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右边耳垂上的那一颗则低调地隐在发梢阴影里。眉骨上的眉钉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不羁几分。
她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她喜欢这里，清净，老师不容易看到方便走神，也方便观察——或者说，隔绝——这个烦死人的班级。
但今天，她的座位旁边不再是空的。上面放着一个乳白色的书包。
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站在那儿，正说着什么，许壁舒只听到了“新同学”和“多多关照”的字眼。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新来的身影上。
许壁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她的心跳频率没变，只是觉得有点麻烦。换了新同桌，意味着她课上偷偷刷漫画论坛、或者戴着耳机听粤语歌时，得多一分小心。
“许壁舒，正好你来了。”班主任看到她，招招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叶疏桐。以后就是你同桌了，你多照顾一下。”
“啧。”许壁舒这才不得不把目光正式投过去。
只一眼，她的脸红了。
班主任边上的女孩很漂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长，低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柔弱的阴影。鼻尖微微翘着，嘴唇是自然的嫣红色。她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校服，身形纤细，站在那里，像一株含羞草，也像一只小兔子。
她很紧张。许壁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交叠放在身前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你好。”许壁舒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一些。她不太习惯主动打招呼，尤其对方是这种看起来乖乖巧巧、容易受惊的类型。她甚至下意识收敛了一下自己过于随意懒散的站姿。
叶疏桐飞快地抬了一下眼，视线在她脸上，尤其是眉钉和耳钉上，他的视线慌乱地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子：“你…你好。”
那眼神里的慌乱和一丝……惧怕？好吧，又是个被自己这副尊荣吓到的好学生。她习以为常，甚至有点自嘲地想。她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把帆布包塞进桌肚，动作幅度不大，但带着一种男孩子气的利落。
叶疏桐像是被她的动作惊到，微微缩了一下肩膀，才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坐下，尽量靠着过道那边，仿佛要和她划清一条无形的三八线。
许壁舒在心里撇撇嘴，拿出下节课要用的数学书，摊开，然后熟练地从抽屉里摸出蓝牙耳机，塞进右耳，用碎盖头发巧妙遮住。左耳留着听台上的动静。这是她的常规操作。
班主任开始上课。许壁舒的心思却很难集中在黑板上那些复杂的公式上。
许壁舒总感觉新同桌身上有股很淡的、甜甜的香味，像是蜜桃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但又很难让人忽略掉。
许壁舒发现自己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
叶疏桐坐得笔直，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和老师，笔记做得极其认真。但她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偶尔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动作，暴露了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
有几次老师提问，目光扫过这边，许壁舒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瞬间僵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空气里。
社恐，许壁舒脑子里冒出这个词。而且程度不轻。
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叶疏桐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拘谨地坐在位置上，低头假装整理已经非常整齐的笔记。
有几个男生好奇地围过来，大大咧咧地问叶疏桐问题。
“嘿，新同学，你原来哪个学校的？”
“为什么转学啊？”
“你成绩肯定很好吧？”
叶疏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手指攥着笔，回答得磕磕绊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些男生觉得有趣，反而靠得更近。
啧，烦死了。
许壁舒本来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钢铁侠的图片，被这边的嘈杂吵得有点烦。她皱着眉，抬眼扫了过去。
也许是她皱眉的样子有点凶，也许是她的耳钉和眉钉在阳光下显得太有攻击性，那几个男生对上她的视线，嬉笑的表情收敛了些。
“喂，差不多行了。”许壁舒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意，“没看人家不想说话？”
男生们看着她严肃的模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散开了。
叶疏桐似乎松了口气，偷偷地看了许壁舒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小动物般的警惕和不知所措。
许壁舒没理会那眼神，重新低下头看手机。心里却有点莫名的烦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下一节是英语课。老师搞了个随堂小测。
许壁舒看着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头有点大。
她理科还行，文科很差，尤其是英语，一直是吊车尾的水平。她胡乱填着选择题，心里盘算着这次又能考几分。
旁边传来极其细微的书写声。许壁舒瞥过去，看到叶疏桐已经快写完了，字迹清秀工整。
不愧是学霸。
鬼使神差地，许壁舒用笔帽轻轻碰了碰叶疏桐的手臂。
叶疏桐吓了一跳，猛地看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鹿。
许壁舒被她这反应也弄得有点不自在，她压低声音，用气声问：“喂，完形填空，第三题，选什么？”
问完她就后悔了。她从来不抄别人作业，考试更是宁愿挂科也懒得作弊。今天这是怎么了？
叶疏桐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又酷又凶的同桌会问自己这个。她愣了一下，视线飞快地扫过自己的卷子，然后又看看老师，脸上露出挣扎和害怕的表情。
许壁舒立刻觉得没劲透了。“算了。”她摆摆手，准备收回笔。
却见叶疏桐极快地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C”，然后迅速用胳膊盖住，只留下一点边缘，视线紧张地瞟着讲台方向。
许壁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看着对方那生怕被老师发现的紧张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那么害怕，居然还真的敢传答案？
她心情莫名好了那么一点点，在自己的答题卡上涂下了C。
下课铃响时，教室里瞬间沸腾。
因为下一节是体育，许壁舒动作很快，把东西一股脑扫进包里，站起身准备去篮球场找朋友们打会儿球。
叶疏桐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动作细致又缓慢。
许壁舒绕过她准备离开。就在经过她身边时，叶疏桐忽然又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细细地飘过来：“那个……刚刚，谢谢你…”
许壁舒脚步停住，侧头看她。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叶疏桐的脸上，把她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暖金色，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因为直视她而微微睁大，清晰地倒映出许壁舒自己那张线条分明身影。
许壁舒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她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不客气”，或者“以后他们再烦你你就瞪回去”，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出口的却是一句硬邦邦的：“抄答案的事，谢了。”
说完，她几乎有点狼狈地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拔不羁，却透着一丝仓促。
叶疏桐看着那个高挑的、短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这个新同桌，虽然看起来很像男生，有点凶，还有那么多钉钉环环的，但……好像人并不坏？她甚至帮自己解了围。
而快步走在走廊里的许壁舒，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刻——夕阳下，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带着些许怯意却又清澈无比的眼睛。
还有自己那莫名其妙加速了几下的心跳。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从包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那首关于自由和理想的粤语老歌正好播到高潮部分，沙哑而充满力量的嗓音让她百听不厌。
歌声能隔绝外面的嘈杂，却似乎无法完全压下心里那股陌生而细微的躁动。她甩甩头，试图把那双眼睛和那股甜甜的蜜桃味甩出脑海，加快脚步向球场跑去。
那里有熟悉的兄弟，激烈的对抗，汗水和呐喊，那才是属于她的、简单直接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