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纸鸢》青鸢语

12、共婵娟 玉兔的责任

　　月亮总是最能唤起忧思的那一个。
　　727在万圣节前一个礼拜买好了所有的礼物，虽然不全是万圣节的柄图。给243的是收的一个拆袋确认过的日谷盲抽和一个国谷盲抽，给207的是一本小说纪念版和一个亚克力挂件，计划给錱兄的是一个她推的CP婚谷挂件一个和她推卡册一个，送376的是她自推的万圣节谷、一套她主推CP的同柄图同人配平和一本她三次元推的诗集，没错，她有一个三次元的正常发色的已故男性诗人——中原中也。376也很喜欢中原中也的诗，看词条的时候搜不出来真人，后来就去看了有关日本文豪的各种衍生，觉得都太OOC了，最后看破红尘放下执念，回来三次品读自推富有深意的文字。《山羊之歌》《彩画集》《银河铁道之夜》这三部诗集我每个都有两个不同版本的，正好是中原中也和中原中也的两个偶像，727对比了一下翻译细节、封面和腰封的精良程度，选出了最满意的一版，买好了。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呢？727邪魅一笑，指着主题台历，我顺着看了一下，“下元节”。别人可能不太了解，认为和中元节会差不多，应该是祭祖的时候，觉得阴风阵阵。事实上农历正月十五即上元节，又称元宵节，会有天官赐福；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地官赦罪，所以人们经常在当天烧纸；十月十五水官解厄。“万圣节后不就快下元了吗，我就看这几个月亮的柄很美啊，谷子工艺也很高端，非常适合呢。”727嘴角一扬，向我解释道。
　　727真的很会挑谷。工艺基础，柄图就不基础；柄图基础，价格就不基础。送给243的日谷是一个亮膜的Q版吧唧、国谷那个是拉丝银葱的，给207的亚克力挂件是烫金景深的，给錱兄的婚谷是联动的还送了个礼盒、卡册是部分做了布纹镭射的，送276的万圣节谷是镭射波点背景的、同人是烫金镭射拍立得和铜版纸素面镭射票各一张以及一个长条触感膜吧唧。727送人礼物从来只送谷子和书，因为她实在想不到除了这两个人生还有什么事情是让人兴奋愉悦的——钱除外。
　　万圣节的脚步和着期中的歌，意味着马上的分班重选，对B班的学生是进入A班的好机会，A班后面的也要小心不被踹下去。就最近的几次周测和月考来说，376现在是B班前十，最好到过第一；207最好考到了B班第五，最差是第二十，243稳定在十四五名的位置，但最好的时候成绩甚至能进A班。月考成绩也排名但是不分班，上次月考243的排名是年组第二十，甚至超过了一半A班同学；那次376考了第三十九，如果是期中那就能卡线进了。但是这三位都不太稳定，727只能期待她们能超常发挥。
　　727已经很久没回过老家了，她说那儿是422市的一个小县城，离这儿直线距离两千七百多公里。她迄今只坐过一次飞机，就是从老家来这儿，但先要坐几个小时的大巴。她只回过一次老家，坐的是绿皮火车，那次票还是上车后补的，还是小学一年级的事儿呢，现在将近十年了。那里是很南的地方，727在那里学会了吃辣、游泳、捉知了，她曾经和她的外公外婆在正午的日光下，在户外摆开木桌和条凳，享受着普通温馨的气氛。727在那里见到了好多辈分差很大的亲戚，有三岁的姑婆，五岁的叔公。她在那里几年都学不会当地方言，只记得一句“吃饭了！”也是在那里，她第一次面对了死亡。不是街市上买的彩色小鸡，而是和自己有着深厚感情联系的外婆。她说她记得，当时妈妈哭了好久，两个舅舅也在一旁抹眼泪。她看见了一辆拉着一匹彩色马的车，她看见榆树钱似的雪白。
　　我们当时一同守望着月，竟觉得有些凄清。“你看，月亮怎么毛茸茸的！”727声音略显沙哑，但仍然强行装作欢快的语调。“是你哭了吧。”我带着点儿打趣，却惊觉先落下的是自己的泪。月亮倒是真的如长毛了一般，边缘有一层如晕的荡漾着。我之前听727说，月亮长毛是要下雨了，甚至民间还有的说会是厉鬼出没。这些我本是不信的，但她这些心路历程也让我有些理解她为什么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感兴趣。
　　不由得想起之前做过的一道语法填空，非常简单，是一篇《小王子》的读后感，那句话给了mean，通过加词根词缀来填空。原句说的是小王子来地球前的几个星球的履行是（），应该填一个形容词，这是我们一致认同的，但是在到底是填“meaningful”还是“meaningless”中产生了分歧。我觉得前面几颗星球都是无意义的，把星星的数量锁在抽屉里难道就拥有这些星星了吗？727认为是有意义的，这就是旅行的价值所在，你经历过得一切，你记得，就是有意义的。那个无法休息的不停开关路灯的人，他不懂变通但坚守了职责；国王虽然貌似一无所有但是他肯遵循自然规律，这些也是有意义的。她不知怎地想起了西游里的玉兔精，本该在月宫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竟然化作一国公主，她没有履行自己的责任，但她做的事全无意义吗？她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体验，这就是意义。我觉得我可能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