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之恒》遇修

8、伪装 草草在脸上

　　草草在脸上掩盖一番，齐乐才从屏风后绕出来，粗声说：“原是顾兄，我还以为是那些人重又回来了。”

　　顾明渊已点上一盏灯，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到桌前，齐乐故作镇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瞧见对面迟迟不说话，她轻轻晃了晃手。

　　“嗯。”顾明渊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晚间那些人，已经确定是山匪了。”

　　齐乐点点头，也是早有预料。
　　“不过，他们身上似乎都有纹身。”在顾明渊与对方打斗时，她看到那山匪的肩膀处有一个对称的图案。“而这个纹身，在小越山抓捕的山匪身上似乎并没有。”

　　“不错。”

　　齐乐反应过来：“他们是两拨人。”

　　“也可以这么说，等明日里，我们去查探的便是他们的老窝。而小越山的那几个山匪，不过是些个喽喽。”

　　可是……若只是去抄个山匪，用得着顾明渊这样改变身份低调前来吗？

　　似是看着齐乐疑虑的神色好笑，顾明渊笑出声，给出提示：“寻常山匪也会有纹身。”

　　没错，有些山匪也会纹身，而有纹身的一般是核心人员。这不算什么疑点，可疑的在于那些袭击他们的人身手都不俗，所以，这帮人只是表面山匪，实际则是某个势力。

　　至于背后具体是谁，或者已经知道是谁，只为一网打尽。齐乐看向顾明渊，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咳咳”顾明渊轻咳两声，见原委已大概解释清楚，准备起身离开。

　　幽幽烛火下，他又瞥见齐乐皱着眉沉思，忽然就生出了几分玩笑心思。

　　刚刚他来到门口准备和她谈谈女扮男装的事，已经做了送人打道回府的念头。直到他应着那声“进来吧”进了门，却意外瞥见一瞬齐乐未经伪装的容颜。

　　那分明是看他不对付的妻子！

　　齐乐丝毫没注意眼前人的神情变化，只听到幽幽一句，“该练练了。”

　　什么！

　　她猛地抬头，愤愤地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房门口，暗暗和顾明渊较上劲。

　　翌日清晨，顾明渊和齐乐带着一行人上了山。

　　他们浩浩荡荡地来了，山匪见到他们非但不慌张，一个看上去像头目的人还早早地迎在门口。

　　“几位爷，这次又是来查什么？”边说边迎着他们进了寨里。

　　这副态度奇怪地很，齐乐微微皱眉，跟着顾明渊走了进去。

　　里面不甚亮堂，还有股淡淡的霉味。

　　顾明渊并不拖泥带水，直接将在小越山抓住的那个肥头山匪扔到那位头领面前。

　　看到地上屁滚尿流求饶的人，山匪头领倒是动作迅速地解决掉人，那颗圆滚滚的头就这样又滚回到齐乐脚旁。

　　只是略微暼一眼，她就一阵恶心，连忙将视线收回来。

　　做出这举动的头领神色却丝毫不变，笑着走近几步，微微俯身轻声对两人道：“我这山上人数众多，也不知这个混球干了什么错事，惹了两位，我替他道个歉，两位随我来，喝些茶消消气。”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瞧了顾明渊一眼，顾明渊哪里不懂，这是要用钱来摆平的意思。

　　毕竟“和气生财”。

　　“劫走良家妇女，至今下落不明，人命也是可用钱财摆平的？”

　　这话说得直白，头领被逗笑，“小兄弟是刚上任吧，正常，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里，齐乐再欲怒言，却被顾明渊前先一步，“是，不若头领与我喝上几盏茶，就让这毛头小子去搜，想来也没什么不方便吧？”

　　头领眯了眯眼，咧着嘴露出口黄牙，“好，里面请。”

　　顾明渊没作吩咐，只留了个眼神给齐乐。

　　齐乐默默腹诽：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撇撇嘴，摆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子，开始一处一处地搜。

　　其实仔细地瞧，这座寨子建的地方倒是意外的诗情画意，她朝跟在她身后的一个领路山匪哼笑：“你们头领审美不错。”

　　那人没听懂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说话间走到一个草屋，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随地扔了三把大长刀，墙边靠着一张破烂的桌子。

　　“这是什么地方？”

　　“哦，是堆杂物的烂房子，没什么重要的。”

　　两人说话间，房子里还带着小小的回音。齐乐假装绕了两圈，实在是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得转身，临走前随意抬手瞧了瞧墙壁。

　　等她绕回到前院，顾明渊已经在等她了。

　　“今日真是麻烦二位走一趟了。”

　　顾明渊打着官腔随意应付着。

　　齐乐远远瞧他虚与委蛇，愣神间有人摸上她的肩膀。

　　她本就紧张着怕别人发现她的身份，平日更是刻意躲避与旁人接触。这突然地一下，被吓了一大跳。

　　忙转过身，瞧见一个上身裸露的壮汉站在她面前，挑逗道：“小兄弟这样瘦弱，可怎么讨老婆？”

　　“你管我！”她眼神飘忽道。

　　正欲再辩驳几句，眼前突然被挡住。

　　是顾明渊站在了她的身前，挡住了面前的“风景”。

　　壮汉不得趣，吐槽几句便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事，齐乐看着顾明渊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疑惑顾明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帮她。可若不是？那他人还怪好的。

　　“啧。”

　　“啧什么，看路。”

　　齐乐回过神，绕过脚下的石头，两人已经从山上下来，此刻正在山下的小城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哦。”

　　从看见那个上半身裸露的男人开始，齐乐就有些出神，顾明渊一方面担心她吓到，另一方面又惊觉齐乐不会是在回味？他干咳两声，“方才可有发现？”

　　齐乐拉着他去了个酒楼，找了个封闭性好的单间，才道出自己的疑惑。

　　最后去的那间空草房，虽然表面什么也没有，可屋内回声太大，以及前面轻飘飘的，她敲上去很明显感觉到墙后面是空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水流声。
　　而整个寨子的范围内并没瞧见有小溪。

　　所以……

　　“你怀疑有暗道？”顾明渊边说边拿出整座山的地图，抬手在地图上圈出几个位置。随后解释道：“你应该有所察觉，此次前来，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抓几个山匪。”

　　齐乐撇撇嘴，这么明显的事用你说！

　　“近十年来大庆收复了不少失地，在这期间也有不少北边的人来，自然，也有人想往北边去。”

　　这话说得有趣，齐乐抿住唇，微微凑倒顾明渊身侧，轻声问：“但是你们不知道他藏的人到底在哪？”

　　所以，找的就是那条暗道。

　　齐乐又仔细看了几遍地图上的位置，最可疑的，便是那间杂乱的草屋。只是上次太匆忙，实在没法细细检查暗道究竟在哪里。

　　“不如直接把人请到这里。瞧瞧他的反应。”从始至终，齐乐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只靠着大概的猜测和顾明渊打着哑谜。“来一招引蛇入洞！”

　　齐乐说得激动，手舞足蹈起来，顾明渊被逗笑，意识到后又立即绷住唇。他没再作声，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吃过午饭，两人就此分开，临行前，顾明渊送了齐乐一个面具。

　　“不要！”

　　对方手里那个灰扑扑没有任何花纹的丑面具哪里比得上她脸上这个高调奢华有内涵的镶黄金面具。

　　她做人做事向来高调，自己的吃穿自然也是捡漂亮的用。

　　顾明渊懒得跟她打哈哈，只淡淡道：“拿着，若是不想被别人从脸上扣下你那黄金面具，就换这个。”说完便转身离开。

　　顾明渊说得在理，齐乐不是没功夫，不过一是她这副样子太过显眼，容易招来祸事，二是太过张扬的风格，等下去问事也不方便。

　　她哪里不懂，便不情不愿地换了面具戴上。

　　只是一个下午，她四处访问，却四处碰壁，最后只有几个凑在一起择菜的老夫人拉住她的胳膊对她摇头，“别去招惹那帮山匪，若是要钱，给些便算了。”

　　齐乐冷哼，这帮山匪的表面功夫倒也做得足，“官府呢？不管吗？”

　　老夫人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她。

　　回去的路上，齐乐摸索着当前情况，突然背后发凉。

　　有个人已经跟了她一路了！

　　她心下一动，表面装作无事的样子，继续赶路，等快到走到一条小路时步幅突然增快，随后向右一闪，直接进了小巷，身后的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向前时被齐乐猛地一拉，双后向后被绑了起来。嘴里也被塞上了块布。

　　做完这一切，齐乐才放松下来。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她绑着的竟然是个孩子。

　　十三四的男孩，眼睛瞪得圆溜溜，鼻孔哼哧哼哧用力出着气，似是不满极了。她抬手取下塞在他嘴里的布。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四处打听山上的山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

　　这样下去，谁都别想得到答案。

　　齐乐眼睛一转，抬手挠上男孩的腰。

　　男孩嘴巴紧紧闭着，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可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齐乐手上动作不停，看你能憋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