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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雪不怕 小雪是师兄 ...


  •   盛雪逸哭着哭着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后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凝兰居。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师兄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四下静悄悄的,甚至听不到熟悉的鸟啼和虫鸣。

      他忽的感到一阵不安,被子一掀,鞋都顾不上穿,踉踉跄跄奔向殿门。

      “砰!”

      盛雪逸一下撞在那道泛着金光的结界上,不疼,脑子却有点懵。

      师兄去哪里了啊?

      盛雪逸退到角落里坐下,抱着双膝,湿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紧闭的房门。

      “师兄……”他喃喃自语。

      下一秒,“砰!”门开了。

      辞非晚大步走进,一眼便看到窝在角落里的人,匆匆放下手里的食盒,走过去把人抱起。

      “小雪不怕,师兄回来了,不哭。”

      “呜呜,师兄!”

      盛雪逸恍若溺水之人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浮木,紧紧搂住师兄的脖颈,脸深埋进他的颈侧,呼吸急促凌乱。

      方才醒来时,屋里空荡荡的,师兄不在,没有熟悉的怀抱与气息,恐慌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控制不住地想起梦中的黑暗与冰冷。

      他又回到了那间阴湿的牢房。

      黑暗无边,吐着红信的蛇族潮流般压来,他拼命喊着爹娘,喊着哥哥,可没有人回应。

      后来,他终于等到了师兄。

      可那道身影才刚刚靠近,却转瞬被黑雾吞没,任凭他如何伸手去抓,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离自己越来越远。

      师兄不见了。

      盛雪逸从梦中惊醒,心口存着痛彻心扉的恐惧,如今被熟悉的温暖包裹,听着那低沉温和的声音,积压在心头的不安才一点点退去。

      “师兄……”

      盛雪逸用力揪着辞非晚的衣襟,声音闷闷的:“你去哪儿了?”

      辞非晚抱着他在榻边坐下,调整姿势,让小师弟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牢牢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擦过他汗湿的鬓发。

      “师兄去给小雪做午膳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者给我留个纸条?”

      盛雪逸的大脑异常混乱,眼睛红红的,盛着未散的水雾:“你在这里设下结界,一声不吭走了,我出不去,找不到你,还以为……以为你又下山捉妖了。”

      辞非晚听出他话语里的依赖,心像被扎了一下:“是师兄不好。”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小雪的,嗓音低缓,“师兄不该一声不响离开这么久,让小雪委屈了。”

      盛雪逸瘪瘪嘴。安静半会儿,小声道:“师兄,我又做噩梦了。梦到回到小时候……周围都是蛇,我找不到爹娘,找不到哥哥……”

      师兄还在他面前消失了……

      “我好痛,好怕。”

      “梦都是假的,小雪要忘了它。”辞非晚眸色微沉,抚在他背上的手越发温柔,“小雪现在已经长大了,有师兄在身边,那些东西再也伤不到你。”

      “嗯。”

      辞非晚点了点他腕间的小猫:“如果以后哪天师兄不在小雪身边,小雪想师兄了,就对着小猫喊一声,师兄听到了立马就会出现。”

      就像刚才那样,辞非晚感受到结界波动,知道人醒了,便赶紧过来。

      哪有那么神奇的事?

      盛雪逸只当师兄在哄自己,轻轻应了一声,慢慢平静下来。

      辞非晚将人抱到榻上坐好,转身去取食盒。

      盛雪逸下意识伸手抓他的衣袖。

      辞非晚回头看他,拍拍他的手背:“师兄不走,就在这里。”

      “哦。”

      盛雪逸松开手,视线却牢牢钉在师兄身上,生怕他一个眨眼便如梦到一样消失不见。

      食盒打开,香气扑鼻。

      辞非晚做的全是小师弟爱吃的菜品,凡他上午说出口的,他一个不落都做了出来。

      盛雪逸望着小几上的茉莉凝香糕、玉蕈蒸卷、荷叶蒸白鳜……眼睛很快亮了起来:“师兄,你怎么都做了?”

      “因为小雪喜欢。”辞非晚坐到他身侧,熟练给他喂饭。

      盛雪逸乖乖吞下递来的一勺粥。

      辞非晚喂得仔细,每一勺都要先试过温度,确认不烫才送到他唇边。

      盛雪逸只需张嘴、咀嚼、咽下,再等下一勺递来,手指都不用动,俨然被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孩童。

      他早已习惯师兄无微不至的关照,不再扭捏争抢碗筷,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搭在膝头,乖乖坐着,吃师兄喂来的饭。

      辞非晚喂了几勺,见他神色仍有些恹恹,便夹了一小块鱼肉,细细挑去鱼刺,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

      盛雪逸张嘴吃下,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他弯了弯眉眼:“好吃!”

      “多吃些。”

      “师兄也吃。”

      “师兄不饿,这是给小雪一人做的。”

      盛雪逸皱眉:“师兄忙了大半天,怎么会不饿?师兄你别老顾着喂我,自己也吃。”

      “好。”
      辞非晚顺着他的意思,随手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盛雪逸这才满意,继续张嘴接受投喂。

      辞非晚喂了他一勺桂花酒酿,盛雪逸品着味道,迟滞了整整几十秒,待第二勺入口,才恍然大悟觉得不对。

      怎么会有桂花酒酿?

      做这个不是得三四天时间吗?

      难不成……

      “师兄,你什么时候做的桂花酒酿?我记得我今日才说要喝这个的。”

      “前些天。师兄知道小雪喜欢,便偷偷做了,想着给小雪一个惊喜。”辞非晚舀了一小勺,悉心喂给他。

      盛雪逸唇齿间尽是桂花的清甜,忍不住咂咂嘴:“喜欢,好喝。师兄做的酒酿最最好喝了。”

      “嗯。”

      盛雪逸吃得慢,辞非晚也不催,相当有耐心地喂他。

      许是喝了酒,盛雪逸有些醉乎乎的,期间几次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眼都要睁不开。

      真是可爱,几勺桂花酒酿都能醉倒。

      辞非晚把人扶正,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唇角,抹去晶莹水光:“小雪,咽下去再睡。”

      盛雪逸被他叫醒,迷迷糊糊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嘴里含糊道:“我没睡……”

      “嗯,小雪没睡。”辞非晚顺着他,“再吃一口。”

      盛雪逸乖乖张嘴。

      又喝了小半碗粥,见人吃得差不多了,辞非晚没再让他继续。用帕子给人擦了唇角,倒了清水漱口,辞非晚扶着他躺下:“小雪乖,师兄就在这里,安心睡吧。”

      “想要师兄抱小雪,唔,师兄不一起睡吗?”盛雪逸半闭着眼,喃喃开口。

      “师兄要批阅卷宗,就在床榻对面,小雪自己睡好不好?”

      “好叭。”

      盛雪逸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浸着薄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下颌,像敷了层淡淡的桃。那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师兄,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辞非晚握着他的手,含笑看他:“为何这样说?”

      “我醒来没见到你,就慌慌张张跑到门口,还撞在结界上,鼻子都撞疼了。”盛雪逸醉醺醺的,说着鼻子疼却去摸额头,“我都这么大了,还像个离不开人的小孩。”

      就是要这样才对。

      辞非晚给他的额头和鼻尖都揉一揉:“不丢人,小雪做得很对,不需要因为依赖师兄而感到丢人。”

      盛雪逸眼神雾蒙蒙,脑子转得显然慢些。

      辞非晚两手捧住他的脸,在刚才揉过的地方落了几个吻,拇指擦过他眼尾,耐心解释:“小雪是师兄看着长大的,是师兄万金求不来的珍宝。小雪害怕时找师兄,难过时找师兄,都是理所应当,师兄是小雪最亲近之人。”

      “可是师兄也会累。”

      “能够照顾小雪和小雪呆在一处,师兄从不觉得累。”

      “那师兄以后不能突然不见,不能丢下小雪。”盛雪逸认真叮嘱,想到什么说什么,“想要师兄永远陪着小雪,小雪最爱师兄了,师兄也只能爱小雪一个。师兄,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师兄,我还想喝桂花酒酿,好香好甜……”

      醉得还挺厉害。

      辞非晚不知怎么想的,瞧着他酡红的小脸,竟又捏着勺子给人喂了口酒酿,边勾唇说:“师兄也爱小雪。来,张嘴,小雪要喝的酒酿,今日还可再喝一口。”

      “好,谢谢师兄。”
      盛雪逸脑袋抬了抬,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勺子,酒液滑入喉咙,妙不可言。

      辞非晚捏着他的下巴:“别咬勺子,松口。”

      盛雪逸眨眨眼睛,吐出勺子,把脑袋往师兄掌心蹭,好像只温顺喜人的小兽:“还有,师兄不要把我关在屋子里,我想出去玩。”

      辞非晚死死盯着小师弟昳丽潮红的面容:“这要看小雪是否听话。”

      盛雪逸嘟囔道:“坏师兄,我已经很乖了。”

      “乖孩子不该总想着下山。”

      “我不是非要下山玩,我只是想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找到哥哥。”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辞非晚眼神沉了沉,冷不丁问:“小雪,如果哥哥找到了,你还会爱师兄吗?”

      盛雪逸快要睡着了,缓慢点头:“当然爱呀,师兄最好了。”

      “那哥哥和师兄,小雪最爱哪一个?”

      盛雪逸不说话了,眼睛完全闭合,殷红的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似乎已经睡着了。

      辞非晚等了许久都不见他有所回应,把掌心的手塞进被褥里,起身去收拾碗筷。

      盛雪逸猝然抬手抓他,没抓着,辞非晚便往前走近一步,在那纤纤玉手碰到衣角即将拽住的刹那,又后退半步,让它落空。盛雪逸眉头一皱,坚持不懈去抓,好在辞非晚只逗他那一下,把自己的手送了过去。

      在被抓紧的那刻,辞非晚听见小师弟细若蚊吟的底语:“师兄不要伤心,小雪这辈子最爱的只有你。”

      *

      古枫流丹,霜风渡岭,满山枫树燃作一片霞火,远远望去,如霞光倾落,美轮美奂。

      良清走至客院门前的枫树下,彼时秋风萧瑟,天高云淡。他回头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廊道,把碍眼的石块一脚踢开,转身刚要行动,就闻身后破风声骤响。

      良清旋即闪身,飘落的红叶在空中被斩成两片,悠悠落在地上。

      “整日跟着我,无不无聊?”

      “哼!若非你来路不明,整日鬼鬼祟祟,我用得着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今越对良清从未有过好脸,五指间缠绕的透明傀丝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会飞驰而出,将面前人的脑袋割下来。

      良清接连几次被拦,仅余的耐心终于告罄,忍无可忍道:"我要去看哥哥。"

      今越手中的傀线蛇似的蹿出,在距离良清面门一寸的地方停下:"不行。"

      "我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他了。"良清一想到盛雪逸,心中的焦躁便奇异地消散几分,垂下眼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乞巧节那夜之后,哥哥就没了音讯,他伤得那么重,我……我只是想确认他平安。"

      良清说的是实话。

      两个月前,辞非晚把盛雪逸带走后,他再没见过他一次。他试过无数种办法去凝兰居,但每次不是被今越拦住,便是撞上层层叠叠的结界护阵,玉墟山法阵遍地,良清怕暴露身份,不敢贸然行动。

      可越是见不到盛雪逸,他心里那股焦躁便烧得越旺。

      瑞白那该死的畜牲!

      良清想起盛雪逸肩头狰狞的血痕,想起他被瑞白的蛇尾卷着甩来甩去的模样,攥紧的五指便不由得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们敌对了十余年,这是良清生平头次对瑞白产生了杀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风陵渡,把瑞白那条臭虫扒皮抽筋,一寸寸捏碎他的骨头。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走,他的任务尚未完成,哥哥还没发兵,当下没有合适的时机把盛雪逸带走。

      "今越,"良清往前迈了半步,直直对上那随时都会刺入他脑门的傀线,声音更真诚了些,"我没有恶意的,我知道你防着我,这是应该的,我能理解。我对哥哥没有非分之想,哥哥救了我的命,我只是单纯地担心他,你行行好,就通融一下,让我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今越沉默了一秒。

      他记得那夜的场景,良清先他们一步找到主人,待他和师兄匆匆赶到时,恰好看见良清为救主人被蛇尾甩飞出去的一幕,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废墟中,今越以为他不行了,还想着去给他收尸。

      不得不承认,若非良清拖住了瑞白,主人只怕会受更重的伤。

      今越的态度松动了些,却依旧没有让路。

      谁知道那畜牲是不是良清找来使苦肉计的帮手?

      "主人的伤不用你操心,有师兄贴身照顾,早就好了。"

      贴身,照顾?

      良清眸光微动:"既然哥哥的伤好了,辞宗主为何要关着哥哥?"

      他是偶然间从两个偷懒的弟子那儿听到的,说“小师弟被二师兄关在了凝兰居,任何人不得靠近”、"结界布了十多个,连只飞虫都进不去"、“小师弟好生可怜”……云云。

      十多个结界,严丝合缝。

      今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其实不止良清见不到盛雪逸,就连他这个贴身傀儡都没机会进凝兰居见主人一面。辞非晚把人看得太紧了,除了灵昭长老和平日洒扫的小道童,再无人能靠近凝兰居半步。

      今越也曾趁着辞非晚下山捉妖之际潜去凝兰居,每次都被结界毫不留情弹飞。

      他见不到主人,不知道主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伤好没好全,有没有好好吃饭,晚上还做不做噩梦。

      "不管你从哪听到的,那都是师兄的决定,"今越冷声道,"轮不到你置喙。"

      良清并不退缩,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趁着辞宗主不在,偷偷去看一眼?不进去,就站在门外,我们大声喊,哥哥听到了自然会出来。"

      今越眼神一厉,傀儡丝倏地绷紧:"你少打主人的主意。凝兰居是宗内重地,闲杂人等靠近了只有送死的份。"

      “行行行,”良清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知道了,不去便是。"

      他转身往回走,面上是一副遗憾认命的模样,心底却在冷冷盘算。

      哥哥干嘛去了,怎么还不下令?

      趁着陆玄微闭关,玉墟山群龙无首,只要妖界大军压境,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人界便是囊中之物。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盛雪逸带回风陵渡。关进最华丽的宫殿里,给他穿漂亮的衣裳,戴最精致的饰品,日日为他梳发描眉,就像哥哥对待嫂嫂那样。

      谁也别想偷看他一眼。

      良清垂着眼走过回廊,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等着我,雪逸哥哥。

      ……

      凝兰居内

      盛雪逸醉得快,醒得也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转身歪头,便看见师兄坐在榻前几米外的案几后,神情冷肃,正执笔批阅着什么。

      盛雪逸伸了个懒腰,支着脑袋欣赏了会儿师兄的美颜,才慢吞吞起身,光脚踩在铺着厚厚毯子的地面上,朝师兄而去。

      辞非晚头也没抬,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捞过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盛雪逸已经习惯了,顺势靠在他肩头,歪着脑袋去看桌上的卷宗,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花,遂放弃,转而盯着师兄握笔的手发呆。

      修长的手指轻捏狼毫,骨节轮廓清晰分明,握笔的力道收得极好,笔尖落墨时,修长指骨随着运笔轻轻起伏,干净又清隽。

      师兄的手好漂亮,想抱着玩。

      盛雪逸随想即做,两手抓起师兄放在自己小腹处的左手,捧着认真描摹。

      师兄的手比他自己的大上不少,覆掌贴上去时,能被其完全盖住,对比鲜明。

      "头还晕吗?"辞非晚没有管玩自己手的小师弟,一边写字一边问。

      "不晕了,睡了一觉,大脑清清爽爽的。"盛雪逸嘿嘿一笑,"都怪师兄做的桂花酒酿太好喝了,醉人心脾。"

      辞非晚笔尖微顿:"是你酒量太差。"

      "才不是。"盛雪逸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那股清甜,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师兄,"师兄,我还想喝。"

      辞非晚没看他,垂眸继续书写,语气不容商量:"小雪不善饮酒,一滴便醉,还是这种浓度最低的桂花酒酿,日后还是少喝或者不喝为妙。"

      盛雪逸登时不高兴了。

      师尊在的时候管得严,寻常的酒他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能喝的只有师兄做的桂花酒酿,如今师兄也想让他断了,那日子不就少了很多滋味?

      他亮出爪子去挠辞非晚的手背:"不行!我就要喝!师兄小气!"

      辞非晚把他作乱的爪子按住,捏在掌心里:"乖,不闹。"

      "我不要。"盛雪逸气鼓鼓地挣扎,"师兄把我的酒酿还给我。"

      “酒不可多饮,今日份的小雪已经喝过了,明日再喝。”

      盛雪逸保酒成功,美滋滋靠在师兄身上,小声嘟囔:"好吧。"

      "师兄,你上午说带我去镜沧海的事,现在还作数吗?"

      辞非晚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腾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作数,不骗你。"

      盛雪逸高兴得差点从他腿上蹦起来:"真的?!"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做的一场梦。

      "嗯。"辞非晚点点他的鼻尖,"明日巳时出发,先去甄家修你的云络,再去镜沧海。"

      “好哦!”盛雪逸欢呼一声,搂住师兄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蹭:"师兄你真是天下最好的师兄!"

      辞非晚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想趁着天下还算太平,带小雪去看海,满足他多年未了的心愿。

      妖族那边暗流涌动,一旦战火燃起,三界动荡,再想带小雪去看海,就不知要等多少年了。

      盛雪逸高兴完,又期待地问:"师兄,去之前我能不能去客院看看良清?"

      辞非晚眼神一暗。

      盛雪逸知道师兄不允,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机会:"他不顾危险救我,伤得必然不轻,我若是连个面都不露,说不过去。就看一眼,说两句话,马上回来。"

      辞非晚淡淡道:"传今越过来,要说什么,让今越带话便是。"

      盛雪逸:"……"

      他就知道。

      看着师兄那副不容商量的模样,盛雪逸到底没再坚持,小声"哦"了一下,把脸埋进师兄肩窝里,闷闷地嗅那股清冽冷香。

      师兄好香,啊呸不是。

      良清怎么样了?他的伤好没好?今越不会私下欺负他吧?

      啊啊啊啊,但是师兄真的好香!

      盛雪逸的脑子彻底被师兄搅乱了。

      “小雪在想什么?”辞非晚冷不丁问。

      “想师兄怎么这么香。”

      “……”

      盛雪逸嘴快没管住,等说出口意识到什么时已经晚了,他羞得不敢抬头看师兄的眼睛,像个鹌鹑一样窝着。

      装死。

      “呵。”辞非晚低低一笑,大手轻轻抚摸小师弟的微拱的脊背。

      真好,又多了样小雪喜欢的。

      .

      今越在收到辞非晚传讯要他去见主人时,整个铁块肉眼可见的高兴,丢下糊泥巴的良清,屁颠屁颠跑来了凝兰居。

      这里仍和他前几次来时一样,金光结界里里外外设了十八个,最外层的还流窜着滋滋响的紫电。

      今越不敢擅入,在外面喊了声,等了小半会儿,见层层结界破开一个个可供人进出的通道,才迈步子往里去。

      时隔两月,今越再次见到主人高兴得差些说不出话,单膝在他面前跪下,伸手就要去爪那放在膝上的细白手腕:“主人……”

      辞非晚给他一个眼神:“手不想要就去砍了。”

      盛雪逸亦回头给了师兄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话,转头让今越起来,问道:“良清当下如何?那夜他伤得不轻,可有大碍?”

      今越如实回答:“回主人,那小子现在生龙活虎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屁事没有。”

      辞非晚又冷冷盯着他:“好好说。”

      今越一个傀儡愣是被看得头皮发麻,板板正正站着,说:“主人,良清目前并无大碍,生龙康健得很,而且,客院一直有灵药峰的医修,您无需担心。”

      盛雪逸见不到良清,很难不担心,可是师兄不允他出去,任他说尽好话都无用,微微一叹,把要说的话告诉今越,托他转达给良清。

      今越颔首应是,还想和主人再说说话,就收到二师兄投来的冰寒目光:“你主人还要休息,无事便回吧。”

      盛雪逸这一整天都几乎在睡,此刻精神头十足,只想拉个人畅谈一番,便对师兄说:“师兄,我一点都不累,再让今越呆会儿吧,我想听他讲山下的事。”

      今越:“好……”

      辞非晚右手按在他肩上,双眸看向那张俊俏的小脸时,含着明显的笑意:“小雪乖,今越还有任务需做,想听什么师兄讲给你听。”

      今越想,他哪来的任务?监视良清?

      他不敢多说,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抱歉主人,今越有任务在身,先行告退,有何吩咐您随时唤寻鸢喊我。”

      “好吧。”

      盛雪逸知道他被师兄暗中威胁,没有强求,不舍地注视他离开。

      今越为防良清搞鬼,从凝兰居出来后很快回了客院,见到那小子正在药圃逮菜花蛇玩,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先别走,”良清将他喊住,手里还拎着那条小蛇,“你是不是去见哥哥了?”

      今越睨他:“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良清道:“哥哥他还好吗?”

      “有师兄贴身照顾,主人好得很。”

      非得提辞非晚不可吗?

      良清心里暗骂一句,把菜花蛇丢回药圃,迟疑道:“那个,哥哥有提起我吗?”

      “没有。”

      “怎么可能?我不信!”

      今越倚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爱信不信,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还想得主人青睐?笑话。”

      良清蔫了吧唧的,看着心都要碎了。

      今越瞥他一眼,乐滋滋回身:“主人问了你的伤势,让你安生呆着,呆不了就赶紧下山离开。”

      良清整个人好似活过来一样,脸上焕发出异样的光彩,高兴得头发丝都在跳舞。

      他就知道,盛雪逸一定在乎自己,这般长得漂亮、性子又绝佳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沧溟元君在上,保佑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保佑自己早日抱得美人归。

      ……

      盛雪逸撑着脑袋盯着门外辽阔的天空看了好半会儿,辞非晚喊他一声都没反应,走到他身前,弯腰对上他略微失身的眸子,道:“小雪不高兴,是因为师兄让今越走了,还是因为不让你去见良清?”

      都有呢。

      盛雪逸真诚摇头:“没有呢师兄,我只是在想这一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师尊提前出关该如何是好。”

      “约莫半月时间,趁天气不算冷,带小雪好好玩一玩。师尊出关有师兄顶着冲锋陷阵,小雪还担心什么?”

      盛雪逸摇头:“就是担心师尊会罚师兄……但是师兄放心,师尊如果真的要罚,小雪就拦着师尊,给师尊磕头求情。”

      辞非晚摸摸他的发顶:“小雪如此关心师兄,师兄很高兴。”

      盛雪逸趁机说:“那桂花酒酿……”

      辞非晚温笑着看他,在鼻尖轻轻一刮,神色宠溺:“小馋猫,不可以。”

      盛雪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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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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