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仙君不见了 拜拜了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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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静了片刻。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压低了响起。
“主人，我是今越。”
盛雪逸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扯着叮叮响的链子几步扑到窗边。
“今越，我想死你了！”
窗扇被轻轻推开，今越手脚并用翻入室内。
“主人，我来......砰！”
今越左脚绊右脚，脸朝下哐当摔在盛雪逸脚边。
盛雪逸：“……？”
他严重怀疑傀尊做出的傀儡莫不是武斗中的天才、生活中的白痴？
他伸手把今越扶了起来，见他鼻子歪了半边，忍住讥讽，问：“你没事吧？”
今越将自己的鼻子捏正，口齿不清说道：“主人晃西，群药有自窝修护之能，着要邻核不毁，哪话遭人打成酥渣，也能恢复如初。”
盛雪逸勉强辨出他说的话，点点头，绕着他看了一圈：“你这些天跑哪里去了？我喊你那么多遍，都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被师兄给拆了。”
今越可怜巴巴的，就差跟人一样哭嚎起来：“呜呜，主人，师兄说今越会帮主人下山，就把我关起来了。”
盛雪逸就知道是他，心里埋怨一句，抬眸看着今越：“那你会吗？”
今越没有丝毫迟疑：“会！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今越都在所不辞！”
盛雪逸满意颔首，拉住今越的袖子，来到榻上坐下，把右脚一伸，露出扣着金链的脚踝。
“你看看这个封灵锁，能不能解开？”
今越半跪下来，戴着乌色半指手套的大手托起盛雪逸的小腿，仔细端详锁链上的符纹。
盛雪逸紧张地问他的救命稻草：“怎么样？师兄在上面设有禁制，我试了好几日，刀砍不断，法器也打不开。”
今越指尖在锁扣边缘停了停，最后落在盛雪逸腿上的一颗小痣上。
“能。”
“真的？！”
今越点头：“此封灵锁确实厉害，但未必防得住傀儡丝。师兄将主人灵脉封住，是怕主人以灵力冲开锁链。今越可用自身经脉中的傀儡丝，从阵纹中切断感应。”
盛雪逸眼睛越睁越大：“今越，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今越一本正经答道：“主人过奖了，今越一直很厉害。”
盛雪逸：“……”
行，夸他一句还得瑟上了。
盛雪逸把裙摆往上捞了捞，露出一整条细白的小腿，贼似的往门处看了看，急促道：“快快快，趁师兄不在，赶紧解。不然等他回来，咱两都得完蛋。”
今越抬手，十指间浮出数若干根细若发丝的金线。
金线在半空中交织，像蛛网般探向锁链上的符纹。封灵锁察觉到外来力量入侵，金色的链条泛起灵光，锁链晃荡个不停，连带着尾端的小铃也发出急促轻响。
盛雪逸心头一紧，急忙拽住金链，不让它出声：“不会惊动师兄吧？”
“不会。”今越道，“我已用傀儡丝改了内部构造，切断了感应。”
话落，他的指尖骤然收拢，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扣上的灵光符文一点点熄灭，原本牢牢扣在盛雪逸脚踝上的金链，竟真的松开了。
“解开了！”
盛雪逸低头看着滑落在地的封灵锁，兴高采烈站起来，把金链踢到床底，闭眼尝试调动灵力。
禁锢解除，盛雪逸周身灵力开始运转，只是有些滞涩，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今越，快。”盛雪逸怕辞非晚突然过来，火急火燎开始收拾东西，“帮我把桌上那几本蛇典拿来，还有那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是我要吃的药。”
今越把东西拿了过来，见盛雪逸在纸上写着什么，问：“主人还要下山？”
“当然。”盛雪逸动作飞快，转眼留下一张字条，“师兄锁我这么久，都要把我憋死了，好不容易趁他不在，不得赶快跑。”
他翻出《北境异闻录》，从中抽出一页做过标记的残卷，上面记载着十二年前那场现世大战的零星旧事。
涧鳞一脉在败退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便是北境枕雪乡附近的醌芜山。
此前他就一直想去那里看看，找找有什么线索残留，只是不幸被师兄逮到，宗门都还没出，就被锁起来了。如今他既然逃离枷锁，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一来是查找线索。
二是出去散心，频繁的鬼压床让他心情很差，得换个地方，到辽阔的天地间走走才行，当然，也是为了气气辞非晚。
“我要去枕雪乡。”盛雪逸合上书页，语气干脆，“在找到有用的线索之前，我绝不回来。”
今越毫不犹豫道：“今越跟主人一起。”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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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玉墟山最近的百舫台位于苍璆原的河水边，是各地修士与行商往来的中转之地。
今越抱着面戴轻纱的盛雪逸赶到百舫台时，天色已近黄昏，好在幸运地赶上最后一艘北去的云舫，将在半刻钟后起飞。
百舫台宽阔的场地上悬停着十数艘大小不一的云舫，皆是雕梁画栋、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浮空仙楼。
盛雪逸鲜有机会下山，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乘坐师尊的专属游舫，云舫他没坐过，但看到那巨型豪华的楼阁时，止不住赞叹。
“这就是民间夸上天的云舫？怎么又小又破的，还不及师尊那艘游舫的万分之一。”
今越单手抱着他在售票处买了票，安慰道：“主人委屈一下，云舫速度较慢些，需要两日才能抵达枕雪乡。”
“好吧。”
周遭打量他们的人太多，盛雪逸感觉像被围观的猴，被看得不自在，干脆头一歪闭眼靠在今越身上。
今越一路抱着盛雪逸来到玉牌上标号的雅间，把人轻放在软榻上，而后退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道：“主人先来吃些东西，补药我吩咐膳房去煮了。”
盛雪逸正支着脑袋坐在窗子边对着下边的云海发呆，发上的七只蝴蝶随着风儿振翅舞动，颈间的长命锁铃铃作响。
今越看着那张昳丽清秀又不失风情的面容，打心眼里觉得主人像极了九天之上不染凡尘的神祇，该永远高坐神坛，永远的矜贵清雅，旁人只有艳羡仰慕的份。
盛雪逸应了声：“奥，你吃吧，我不饿。”
今越哭笑不得，无奈道：“主人，今越是玄铁傀儡，无需进食的。主人多少吃一些填填肚子，避免过会吃药刺激胃部犯恶心。”
“好吧。”
盛雪逸现在不得不承认，云舫确实名不虚传，百舫台迅速缩小，玉墟山的群峰很快隐在云海之后。云舫穿过一层又一层薄云，天边晚霞被云雾染成绚烂的金红色，远处的山河、城镇、江流都变得渺小而遥远。
盛雪逸趴在窗边，几乎移不开眼。
“哇！今越，你快看。”
今越端着小碗，又给主人喂了勺粥，见他喉头滚动咽下去，才顺着主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方是一座临江城镇，青瓦屋舍密密麻麻，长街如细线般蜿蜒，江面映着残阳余晖，像一条流动的碎金。
云海在舫外翻涌，如雪浪，如群山。
盛雪逸看什么都新奇，哇个不停。
今越手一抖不抖地给主人喂饭，好奇问：“主人以前没有看过？”
“看过，但距上次看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盛雪逸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哼了一声，“师兄总说危险，怕我掉下去。”
今越想了想：“师兄说得有道理。”
盛雪逸回头瞪他。
今越急忙找补：“但主人现在很高兴。”
盛雪逸一怔，转回头，看着窗外漫无边际的云海，唇角慢慢弯起来。
“当然高兴，我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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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辞非晚制服住作乱的白蚺，交代阮承白派人押回伏妖司后，径直来到人声鼎沸的集市。
阮承白以为宗主大人来此是有要事处理，正要撸袖子再大干一场，就见辞非晚大步走向卖糖葫芦的小贩。
挑选糖葫芦，付钱，一丝不苟。
阮承白：“？”
又见他停在卖椒盐小鱼的小摊前，付钱、拿油纸包……
阮承白忍不住揣想，宗主大人这是买给谁的呢？
好难猜哦。
辞非晚买了七八样小吃，御着风高深莫测地往玉墟山方向赶。
时近黄昏，飞鸟成群结队地归入山林，远处的天空辽阔高原，残阳如血，绚烂盛大。
小雪一定还在生气，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辞非晚今天清晨处理完一方妖祸回宗后才得知，他的小雪近日心情极差，基本上就没进过食。所以，就做了几道盛雪逸爱吃的菜品，亲自送了过去，亲眼看着他吃下。
辞非晚了解盛雪逸的性子，知道小师弟吃软不吃硬，就带了些他喜欢的小吃，想着回去了再耐心哄一哄，认真道个歉，或许能让人消气。
于是他买了一串糖葫芦，小雪喜欢山楂裹厚些的糖衣，不喜欢太酸的。然后又去旁边铺子挑了十二花糕点、蜜渍青梅、椒盐小酥鱼其他几样吃食。
他还记得摊主给他装好时，忍不住笑道：“公子这是哄家里的小孩儿呢？”
辞非晚想了想他的小雪，小小一个，脸上和那处的肉软乎乎的，偶尔会耍小性子，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师兄，可不就是小孩。
他笑着“嗯”了声。
辞非晚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凝兰居，刚踏进院门，就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没有一丝属于盛雪逸的气息。
道童来送饭时发现人不见了，正急得团团转，见辞非晚回来了，扯着嗓子奔了过去：“二师兄，大事不好了！小仙君他不见了！”
辞非晚身形一闪瞬间掠入室内，深沉黑瞳冷冷扫了一圈。
窗扇半开，榻边垂着的纱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室内空荡荡的，封灵锁被孤零零扔在床底。
小雪不见了。
辞非晚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走到书案前，在老地方看见了被压在书下的纸条。
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
【拜拜了师兄，别来找我，讨厌你。】
最后是一个疑似小猫生气的表情，压得很重，显然写字的人气得不轻。
“好啊小雪，又跑。”
跑就算了，还特地留话不让他去找？
辞非晚捏着纸条，周身气息如霜雪莅临，森寒刺骨得让人汗毛倒竖，他捞起那条金链子，摩挲着内扣纹路，许久没有说话。
轰然，一股强大的骇人威压自他身上荡开，那串裹满糖霜的糖葫芦被震得糖衣碎裂，几颗红彤彤的山楂滚落在地，沾上尘埃。
紧接着——
“砰！”
一只茶盏应声而裂。
道童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二师兄……”
辞非晚闭了闭眼，攥紧染有药草清香的金链，竭力平息暴走的灵力。几息过后，再度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如风雪般冷冽的寒意。
他抬手祭出传讯玉符。
灵符燃起，阮承白的声音很快传来：“宗主？”
“立刻派人去查玉墟山附近的渡口、传送阵以及百舫台。”辞非晚声音低沉，“凡是今日午后自玉墟山附近离开的云舫，都给我查清楚。尤其注意身边跟有傀儡的少年。”
阮承白跟在自家宗主大人身边也有五个年头了，一听便知出了事，火速回复：“是！属下立刻去办。”
一个傀儡一个少年，这描述越听越熟悉，阮承白不由想到宗主大人的那位师弟。
上次云霄城见面，他身边不就跟着个傀儡吗？况且宗主这么生气，铁定是盛小仙君不见了。
阮承白不敢耽搁，前脚进门后脚又拐了出去。
屋里有人喊道：“白哥，干嘛去，我饭都盛好了。”
阮承白头也不回：“宗主大人有令。”
溪汀州努努嘴，看着他仓促而去的背影，情不自禁骂了辞非晚一句。
辞非晚捏碎传讯符，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若他没猜错的话，盛雪逸极可能去的地方便是枕雪乡。
枕雪乡有山名「醌芜」。
不久之前，溪汀州才向他汇报过此事。
枕雪乡的醌芜山有大妖作乱，山中已有数十人失踪，死者多被妖气侵蚀，尸骨残缺。伏妖司原本准备派人前去处理，只是近来白蚺频现，各地同时告急，人手一时调度不开。
而盛雪逸偏偏往那里去了。
辞非晚心头浮起极不祥的预感。
不到一炷香，阮承白的传讯符便再度亮起。
“宗主，查到了。小仙君与今越傍晚从百舫台乘坐北行云舫，去向正是枕雪乡。”
果然。
辞非晚眸色沉得可怕。
“云舫现在何处？”
“按行程推算，已过赤霞岭，再有两日便会抵达枕雪乡。”
“两日太久。”
辞非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传令枕雪乡附近所有伏妖司暗桩，立刻前往醌芜山，捉拿妖兽。”
阮承白应道：“是。那宗主您——”
辞非晚抬眸，望向北方。
“我亲自去。”
接小雪回宗。
不是不让找吗？那就直接绑了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仙君不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