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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且等明日 ...


  •   方才宋矜的一席话,让司马瑾琰心头紧了又紧。
      极短的时间里,他回忆了不少以往与他们两姐妹有关的事。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真如宋矜所言,每次矛盾的开端,总是由舒儿“非故意”而起。

      事发之后,舒儿总是一副“欲语泪先流”的神情,退到他的身后。成了一个无辜被牵连,被针对的旁观者。舒儿从不直接辩驳,只是低垂着眼睑,落下几滴恰到好处的泪,再配上几句哽咽。
      诸如“姐姐误会我了”、“都怪我”、“我不知道”此类,便能轻易将所有矛头引向宋矜。

      而他,每次都不曾仔细探究前因后果,或许心中知晓前因后果,只是觉得宋矜心狠手辣不配为他的太子妃,所以下意识地站在了宋羽舒那边,对着宋矜厉声责备。
      忍无可忍之时,甚至谋划过、参与过,要她去死。

      他记得自己说过的很多话——

      “你是庶女,不配为本宫的太子妃。”
      “舒儿最是温柔善良,你却如此心狠,屡屡刁难。”
      “你这样阴毒,不怕遭报应吗?”
      ……

      曾经,他被宋羽舒的眼泪与哭诉蒙蔽了双眼,固执地将宋矜归为上不得台面自私阴狠的女人。全然不顾她脸上的委屈与心底的失望。
      自然,他也从未想过,那些看似是宋矜针对的背后,大抵都藏着舒儿的算计。

      当前再看这件事时,他心中的那杆秤彻底变了。

      他不知道宋矜到底有什么能耐,才会在这个夏日的下午,偏远的槐树下,对她生起了好奇。然后,那股好奇就慢慢演变成了强烈的自私,想要占为己有的欲望。
      愈来愈烈。

      他心生悲戚,眼底发雾,看向宋矜。

      却见对方抹了抹眼泪,恢复了往日张扬与明媚:“今日之事,既然姐姐有皇后娘娘照拂,爹爹也让我算了。那我便……算了。”

      “算了”二字,说得极为勉强。

      也正是因为她的坦诚直率,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对她涌起了心疼。
      妾室的孩子地位不高,在府中日子艰难。可即便如此,也少有过得如此屈辱求生的。靖远侯府看着光鲜亮丽,里头可真是烂透了。

      宋矜都这样说了,司马砚承也不再说话,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给她夹菜:“多吃点。”
      稀疏平常的语气,仿若方才一事不曾发生那般。

      全然不管其他人,跪着的跪着,站着的站着,心痛的心痛,生气的生气。

      还是贤太妃淡淡开口:“都吃饭吧。”

      大家才悻悻转身,安静地吃饭。

      秋夜如水,闹了那么大一通,饭菜都凉了。
      加之,看了那么场大戏,谁还吃得下去饭啊。

      个个儿心不在焉,宋羽舒尤甚。

      惊魂未定暂且不提,因衣裳一事闹得如此难堪,她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秦照柔到底有没有听她的话和厨子里应外合在饭菜里下药?

      从府宴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就连司马瑾琰给她舀的汤都快晾凉了,她也没喝。
      原打算在衣裳的事情上让宋矜丢尽脸面,然后再用下药一事给她致命一击。但是如今情景看来,若是衣裳的事情宋矜早有准备,那下药的事呢?她到底知不知道?

      她不确定了,一股后怕从脚底自下而上地漫延。

      皇后只当她是被方才的事情吓到了,虽然心底里对她这个盟友万分失望,可如今二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她也不得不流露出几分关心来:“你怎么了?”

      “没,没事。”
      “没事就多吃点。”
      “民女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皇后沉了沉脸,抬眸瞥过宋矜,同样是出了事,人家旁若无人好吃好喝的,她却在这儿多愁善感起来了。
      从心性儿上来谈,二人实力委实悬殊。宋羽舒节节败给宋矜,不稀奇。

      宋羽舒拿起筷子夹菜,却听明堂外有人丢了筷子,捂着肚子,脸皮泛白。

      循声望去,竟是魏景元。
      他在地上打着滚,说肚子疼。

      魏清元脸色黑沉,连忙吩咐丫鬟去叫郎中。

      这时,司马砚承却叫了冬凝来,一查说是魏景元中毒了。
      好在,毒性不深,可解。

      全场哗然,纷纷丢了筷子起身,一些胆儿小的甚至将手放进喉咙里,恨不得把方才吃的那些东西都抠出来。

      魏清元看向侯爷,一言不发却神色阴鸷。

      “这件事,侯爷是不是该给赴宴的宾客一个交代?”

      刚刚才起身的侯爷嘴唇颤抖,眼睛慌忙乱瞟,双腿又软了。

      “有人中了毒,那就说明有人下毒,查吧。”
      侯夫人被赶出了府外,宋羽舒闷着不说话。所以,宋矜缓缓开了口,“冬凝为魏公子解毒后,查看桌上的饮食是否有毒;春舒你带着府中的人将今日下厨的所有人扣下来。”

      说着,她语气一顿,看向皇后那方,恭敬道:“为了避免大家说我栽赃陷害,得劳烦皇后娘娘派人去各房各院搜查毒药究竟出自何处。雁过留痕,敢在府宴上下药,准备可多着。”

      “你就不怕本宫栽赃陷害你?”

      “怕。”
      宋矜如实回答,“所以我也会让我的人一道去,更何况敢在府宴上下毒,准备可多着。毒药不好买,雁过留痕,城中药铺账务开支,这些事情您可陷害不了我。”

      皇后笑了,摆摆手吩咐人去了。
      同夏荷与秋晚一道搜查。

      此时魏景元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吐了不少,脸皮泛白,人也虚脱得很。
      魏清元说要带他回去,他执意不肯,表示一定得看看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他不走,魏清元自然也不走,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游来游去,看得他发麻。

      “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没什么。”

      方才那个丫鬟已经检查了今日所有食材,最后发现只有景元的碗里有毒。
      蹊跷得很。

      若是有人想搞砸府宴陷害宋矜,给所有人下毒是最好法子,为何偏偏挑中了景元?
      可若是宋矜自导自演,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亦或者将计就计才是上策,为何也挑中了景元?

      他百思不得其解。
      魏景元被他看得发毛,头微微瑟缩,很心虚。

      事实上,府宴之中,心虚的人不止他一个。

      宋羽舒更心虚,不但是心虚还很懵。
      当鉴定出来有且仅有魏景元的碗里有毒时,她的心就跌落到了谷底。

      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还被宋矜算计了。

      宋矜早就晓得下毒一事,所以厨子们都解决了。至于魏景元中毒,不过他们串通好,借此机会将下毒一事引出来罢了。

      她甚至能够想象,这毒药要么会在她母亲房间里搜出来,要么会在她房间里搜出来。

      她脸上的心虚被皇后尽收眼底。
      皇后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冷脸摇头。

      方才魏景元中毒,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侯爷作为一家之主尚且慌不开口,而她却站了出来把事情交代得井井有条。
      先解魏景元的毒,再去找下毒之人。

      思路清晰处事果决。

      她相信,此事之后,宾客们哪怕是对今日发生之事三缄其口,也一定会对宋矜赞不绝口。
      气度风范堪当一家主母。

      对比起来,宋羽舒太蠢。

      不会儿,春舒把一众厨子都押到了明堂内。

      奈何那些厨子个个儿能言善辩,且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叫人挑不出错来。加之,今日的饭菜的确没有毒,有毒的只是一个碗而已,他们下毒,说不通。

      再会儿,夏荷与秋晚带着手中之物回到明堂之中。据皇后手底下的人汇报,毒药是从宋羽舒的院子里搜出来的。

      皇后捏着筷子的手一紧。
      不争气。

      他们也很为难,那两个丫鬟眼睛贼得很,盯什么似地盯着他们。原本他们也不知道这毒药是出自谁的院子,可当他们搜出来后,那两个丫鬟立刻开口:“毒药是在大小姐屋子里找到的。”
      他们面面相觑,只得硬着头皮回来复命。

      “既是宋大小姐房中搜出来的,那便请你给我们魏家一个交代。下毒便罢了,为何专挑我魏家人动手?”
      魏清元的声音跟他人一样,温润的如一阵风。
      细细品来,却会觉得那股风凉嗖嗖的,吹得人发寒。

      宋羽舒还是摇头说不知道,眼泪簌簌往下落。

      无论谁看着她,无论谁说什么话,一言蔽之: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魏公子为何会中毒,我也不知道那药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装傻的话听多了,大家也不买账了。

      一时间,众人神色缤纷,心思各异。

      方才已经帮了她一次,皇后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次硬掰扯,司马瑾琰则一脸苦笑地喝酒,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长久的死寂后,侯爷终于恢复了神志。
      他开口了:“舒儿性子纯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此次府宴是林姨娘亲手操办,那喻氏心思歹毒惯会嫉妒,想要毁了府宴。可喻氏胆子小,不敢买通厨子,更不敢让所有宾客都中毒把事情闹大,所以才随机挑了一个碗下毒。”

      这个说法经不起仔细推敲,可也算是将事情圆了起来,把宋羽舒摘得干干净净。
      千错万错都是那被赶出去的喻氏的错,而宋羽舒依旧善良大度,清清白白。

      他这么一说,皇后也跟着附和,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给压了下去。

      宋矜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心里堵得慌。

      皇后与宋羽舒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她虽不清楚却也能猜到几分,所以她们狼狈为奸,指鹿为马。事情都做到这份上,她还指望着宋羽舒嫁进东宫。
      皇后,到底有多恨贤太妃,才会饥不择食地选择了宋羽舒这个蠢货帮她肃清障碍?

      至于侯爷……
      喻念容的确不无辜,可宋羽舒才是主谋。
      这靖远侯府的门楣到底多有魅力,才会让他不惜牺牲结发妻子,把所有罪责都全部扔给了已经被赶走的人?

      “别怕,今日所受的所有委屈,我会为你讨回来。且等明日。”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侧目看向司马砚承。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受了委屈才难受?

      不,他不懂。
      他不懂,她只是为这天底下的女人难过罢了。

      这个社会,女人一面被男人瞧不起,一面却成为男人炫耀的工具。
      对此,女人还会沾沾自喜。

      更可悲的是,女人们在费尽心机地铲除另一个女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去侮辱她构陷她,只为了在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多有利用价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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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折娇锁雀》,已完结。《折娇锁雀》 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先肾后爱。 预收《养娇为患》,养成,年龄差8岁。《养娇为患》 预收《重生后手握万人迷剧本》万人迷,修罗场《重生后手握万人迷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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