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女友成了商界大佬》执云襄

26、不欢而散

　　热水在周身流动，时间一长，闻溪控制不住向下滑，她只能抬腿勾住裴进，像寻找浮木的飘萍。就在闻溪沉溺其中，隐隐希冀裴进更进一步时，脑后的手挪到大腿上方。裴进单手捞起她，借左手撑台面的力将闻溪放到了汤池边沿上坐着，而她的腿从裴进的大腿盘到了她的腰腹。

　　这姿势有点糟糕，闻溪不合时宜地面色泛红。

　　“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裴进平了平喘息，用一把“飘浮”得勾人的嗓子开口。

　　“你问。”尽管心跳如雷，闻溪到底还是回应。

　　“尚闻溪，可以给个机会，让我回到你身边吗？”她仰头盯着闻溪耳边的一缕湿发，像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看起来分外平静，可心中的忐忑，只有自己知道。

　　闻溪的脸还是热热的，眼中浮现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裴进会这么快又这么突然地要复合。她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定了定心神，“抱歉，我不接受。”

　　升腾的雾气笼罩着她，明明近在咫尺，裴进却觉得看不太真切。好像她看尚闻溪，永远像雾里看花。

　　“为什么？”裴进哑着嗓子，她已经尽量不表现得太失落，奈何尚闻溪拒绝得太干脆。

　　看着她的样子，闻溪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拖泥带水、不置可否地给裴进希望了。她压着自己的心，像压制挣扎求生的小兽。

　　“裴进，难道要我提醒你我们是怎么分手？你又是怎样不告而别的吗？”

　　这次，裴进无论如何隐忍都没法抑制眼中的受伤了，“闻溪，是我要分手吗？是我想不告而别吗？要不要我们好好回忆一下！”

　　闻溪愣了一会儿，尘封的回忆像倾泻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在一起的最后一年，闻溪已经签了经济公司，在拍摄完第一部电影并获得不错反响后，她决定将演员作为自己的终身事业。只是那时候还是太年轻，没有经验，也太单纯，低估了这个圈子背后的暗潮涌动。

　　而她的前公司和经纪人则是典型的“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段时间尚闻溪每天被圈在烂本子狗血剧里，还要应对公司的各种不合理要求，确实忽略了裴进很长时间。

　　最久的一次，她进组三个月，吃住都在剧组，裴进大抵也很忙。她会偶尔来探班，但剧组不在江城，也不方便来得太频繁，即便是来了闻溪也没时间和她说几句话。所以两人几乎三个月都没见过几面。

　　后来裴进也有和她提过出国发展的想法，她的外公外婆是Y国人，裴进每年假期都会过去陪他们。并且Y国也算是计算机科技和人工智能行业的“领头羊”，大学时，她就去那儿参加过几次学术交流会和科创竞赛。有挺多国外的大厂都向她抛出过橄榄枝，甚至有投资人愿意支持她创业。

　　毕竟，裴进真的很优秀。

　　熟悉的环境加上顶尖的资源，出国，对于裴进来说确实是前途一片光明。

　　但当时闻溪的回答是，她不接受异国恋。

　　裴进沉默了几秒，追问原因。

　　闻溪说：“如果你不在我面前，我大概无法确定自己还喜不喜欢你。”

　　无法确定？裴进不太明白。

　　“那如果我不是这样的光鲜亮丽，只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你还会喜欢我吗？”她声音很轻。

　　闻溪几乎没怎么迟疑，反问，“那还是你吗？”

　　是啊，褪去光环的裴进，还是裴进吗？

　　父母对孩子的爱尚且不是完全没有条件，何况是其它感情？如果她一无所有，又凭什么吸引尚闻溪？

　　所以最后裴进说出国，闻溪默认了分开。

　　裴进从温泉里走出来，哗啦啦一阵水声，闻溪的思绪这才回到现实。

　　“裴进，你为什么出国、想不想分手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离开这件事本身。”闻溪过不去这个坎儿，接受不了对她来说差不多等同于“抛弃”的行为。

　　她说不在乎，可裴进很在乎。

　　“为什么你在看到那条消息之后连一句为什么都不问问，哪怕打个电话质问也好，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判定了我们关系的‘死亡’？闻溪，我从没说过要分手。”

　　就连当初的消息，她也只是说出国，从没提过分开。

　　她想像过尚闻溪的反应，或许她会生气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出国，或许她会不满地说分手。但是，她只给了她一个【好】，仅此而已。

　　一个【好】字，隔开了她们的六年。

　　尚闻溪从池子边站起来，梗着脖子直视她。池边有水湿滑，裴进关注着地面，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步。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问！我就是自私！就是无理取闹！就是想分就分！行了吗？”闻溪语气很冷，她从没这样疾言厉色过，在戏外。

　　看到了吗？我就是这样冷心冷肺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爱，所以就这样吧。互不打扰，也许就是最适合她和裴进的结局。

　　像她这样的人，生来一个人，最好是永远一个人，再不去祸害别人。

　　来时候备了一件风衣外套，尚闻溪披上扣上扣子就要走，竟是连裙子都不要了。

　　裴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话还没说清楚，又想跑。

　　“放手！”尚闻溪扭头怒瞪她，声音都比平常高了三分。

　　“不放！”裴进语调倒显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有理不在声高。她已经克制了六年，自然比闻溪更能忍耐，只是手却抓得很紧。

　　“放不放？！”

　　“不放。”

　　“嘶，”闻溪一口咬在了裴进的手腕上，趁她吃痛强力收回手。

　　“砰”的一声，房门被拍上。

　　好几十秒过后房间似乎都还有余震。

　　裴进头有点疼，游魂一样坐在床上发呆。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久得像一趟归国的飞机。

　　等她回过神，换好衣服出去，首先找到了桃乐，从她那里得知，尚闻溪开了工作室的车离开。

　　十分钟之前。

　　原来并不久，不像一趟归国的飞机。

　　裴进请秦时月帮忙转告郭知，说她有事先走了，让他们玩得开心。账已经提前结过，她直接驱车回明水庄园。

　　**

　　尚闻溪也还在开车，这边离家远，她也不怎么想回家，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索性直接将车开到了星湾云墅。

　　余声正在房间里抓狂，卡文卡到她怀疑人生，shift!

　　一阵门铃声响起，她起身去开门，从可视门铃里看见是尚闻溪的一瞬，惊讶和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

　　“我天，你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余声看她就穿了个不算多厚的风衣，赶紧把暖气又调高了点。

　　闻溪站在玄关处换拖鞋，弯着腰说，“还行，刚从车上下来。”

　　她坐上沙发，余声泡了杯蜂蜜柠檬热茶，端来递给她暖手。

　　“谢谢声声。”闻溪接过捧在手里，有点烫，但挺暖和的，让她想起前几天片场端着的热可可，也是同样的温暖。

　　“你这么这时候来了？”秦天白天要上班，溪溪是知道的，总不会是来找她们玩。

　　“想你了不行吗？”尚闻溪笑着看她，语气淡淡的。

　　余声对情绪多敏感的人，她可不是白吃作家这碗饭的。看尚闻溪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要死不活”的语气，怎么也不像是想她的样子。

　　但她没拆穿她，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行啊!怎么不行？想我了就来陪我玩呗！”

　　可惜她是“押”错对象了，尚闻溪听罢，什么也没说，就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看都不带看余声一眼的。

　　小姐姐，这就是你说的想？余声服气了，她不该怀疑尚闻溪的耐性。

　　尚闻溪能忍，余声可不是能忍的个性。她一屁股挪到闻溪旁边，眨巴眨巴大眼睛，“说说呗～演技壁垒？和爸妈吵架了？还是感情问题？”

　　闻溪看她这样儿倒是笑出声，这回是真笑，余声眨眼的样子，挺呆的。

　　真是好奇心害傻“鱼/余”。

　　余声忍无可忍地拍了她一下，咋这么欠呢？真该让奉尚闻溪为“清冷白月光”的网友们看看，这还有点女神的样子吗？

　　尚闻溪为了“岌岌可危”的友谊，还是收回了笑，很小声地开口，“算是感情问题吧。”

　　“什么？”余声没听清，又低头靠近了一点。

　　闻溪心里想叹气，没注意就从嘴里发出了叹息，“唉，”短短低低的一声，“感情问题。”

　　她又重复一遍。

　　“哦。”余声还没反应过来，“啊？！”声音陡然拔高，“真的假的？！”

　　“有这么不可思议吗？”

　　余声猛点几下头。

　　怎么说呢？从她认识尚闻溪开始，她完美冷静得像个“假人”，好像那些情啊爱啊、世俗琐事啊都和她沾不上边，夸张一点说，跟亵渎似的！从没见过她纠结、犹豫不决，除了上次晚上来找她们，更别提为了感情问题长吁短叹了。

　　好像仙女突然落地了，开始动凡心了。

　　“因为谁？裴进？”余声不失兴奋地开口，探究引发尚闻溪二十多年不遇的感情问题的对象。

　　闻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还能有其她人吗？”有没有人性啊？没看见人家低落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