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我赖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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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便是你们所知道的，至于为什么又变回一个人，或许是因为这位大人将我的另一半打伤，所以我只好自己融合挣脱这里，回到老家。”
“执念太深有时候也并非好事。”云松子深深叹了口气。“你如今也还无法释怀，只能强行超度，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将我的骨灰带回刘家村吧，我想和梅姨的排位放在一起，我想告诉她，我还是没法离开。”她两眼间流出清泪，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杀死他们，唯独还有一人让她无法放下。
贺山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刘云舒看二人集体沉默便知自己的要求满足不了了。
“我家里也还有些衣服，给我立个衣冠冢也行，只要……只要不给他们就行。”她的虚影浅浅的笑起来，她长的很清秀，也很干净，如果没有遇到他们，她或许会更幸福。
贺山还是应下：“好，我答应你，希望你来生从小就幸福，能完全把握自己的人生。”
她闭上眼笑着轻声说：“谢谢。”近乎透明的身影慢慢散去。
他们确实不是合格的家人，确实该死，但她太软弱了，作为接受过教育的人，她没有勇气去杀死她们，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才拥有了那个带着她报仇的“姐姐”。
“还有一件事，帮我给南岁带句话吧。”她的声音在随着身影的消散而变得空洞。
“谢谢你。”
“谢谢？”南岁对这句谢有点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在谢他把梅姨带出来，也或许谢他在域里和她一起抗衡那个家。
南岁觉得这个谢太重，他并没能为她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他只知道他现在得赶紧走，但前路却被贺山的身影笼罩。
传递完刘云舒的遗愿，贺山也要回家，他今晚住不了灵台山，明早还要去轮班。
刚刚如果刘云舒没有说话或许他已经到殡仪馆宿舍洗澡抱着他的乖乖睡觉了。
抬起腕表看了会儿时间对坐在病床上还一脸郁闷的南岁说：“现在六点，我要回殡仪馆，你打算怎么回家。”
他现在身上还痛的不行，要不是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是条狗他一定要死赖在灵台山，高低要个精神损失费和工伤费。
不过……赖在殡仪馆那个家伙那儿也不是不行，有吃有住，还能伺候自己，更不用担心自己身份曝光，这真是个好主意。
南岁大脑风暴一分钟后得出这么个“聪明”的完美决定。
贺山看他脸色变了又变，不耐烦的说：“再给你一分钟，还没想好就自己打车回去。”
“我……我也去殡仪馆，就在殡仪馆门口下就行，我住那儿附近。”南岁变了脸色赶忙举手说。
贺山懒得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只要他不死在自己手上老魏就不能说什么。
“行。”
南岁一瘸一拐兴奋的跟上腿长的贺山，看起来狼狈不已。
灵台山离殡仪馆有些距离，南岁原本亮亮的眼睛中途不由得往下耷拉，最终抱着箱子睡了过去。
他弯弯的睫毛微颤，睡的不是很安稳，手中紧紧攥着箱子。
贺山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没想到他在车上也能睡着，似乎还做了个噩梦。
车稳稳停在殡仪馆的门口，南岁还是没醒，贺山走下车，倚靠着车，从兜里拿出烟盒，他这才想起已经戒烟，百无聊赖之际玩起打火机。
“咔哒……咔哒……”清脆悦耳的声音让贺山无比放松。
南岁似是听见这声音才缓缓醒来，揉揉眼睛，看清车已经停下。
车外就是殡仪馆，但贺山显然已经不在车上。
他慌慌张张的环顾一周，这才看到另一边车门旁倚靠着的男人，一袭黑衣，背头，环着胳膊的手干净有力，侧颜更是无可挑剔。
南岁轻咳一声叫他：“贺山哥。”
贺山侧身点点头，：“嗯，醒了就回去吧，好好调调作息。”
看来是没生气和不耐烦，南岁笑着回他：“知道了，谢谢贺山哥送我回来。“
南岁拽着箱子赶紧跑路，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七点了，也不知道唐鹤山什么时候回来，可千万不能撞上。
身后的贺山看着他逃命似的背影，不禁好笑，他有这么可怕吗？
南岁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气喘吁吁的绕了又绕终于找到宿舍楼。他身上的伤本就还没好，现在这么剧烈的运动，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死在半路。
衬衫被汗湿，额前卷曲蓬松的头发被他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站在电梯前扶着膝盖缓着粗气，他这体力确实得好好练练，否则他真的怀疑自己会死在尘怨的追杀之下。
南岁身上酸痛不已只能小心弓着身等待电梯在他面前降临，脑中还不断演示着待会儿会出现的所有可能。
电梯大开，他犹豫几秒后还是按下五楼。
五楼的走廊还是那么安静，他甚至怀疑五楼只有那位姓唐的一个人住。
那这可就好办了。
他悄悄打开没有锁上的那间房，里面漆黑一片，还是保持着他出来时的模样。
他偷偷看了眼床上。
嗯，很好，没人，他不在，那就不用面对身份暴露的问题了。
南岁没有锁门，只好到厕所里将身上脱光，衣服全塞进箱子，忙忙碌碌的背影倒映在厕所的镜子中。
可以看到他原本光滑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粉红的鞭痕，不算清晰，但印在他白皙的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南岁看不到，也可能因为全身都疼，这一点小小的鞭痕倒显得有点小题大做。
他又看了眼门口，将箱子小心翼翼藏在衣柜顶上，又轻轻将脖子上的项链拿下，光滑的身躯瞬间变回毛茸茸的小狗，爪子间抓紧石头。
不过，它好像忘了件事，他现在是小奶狗，爬上床有点艰难。傻愣愣的站在床底。
现在好了，他今天只能睡又硬又冷的地板。
虽然他是白赖着人家，可是他现在可是病患！
大不了等他回来给他……给他摸自己的毛和耳朵。
说服完自己便安心的摊开身子睡在地板上。
至于唐鹤山为什么至今没有回来，他原本打算将车开到车库便到宿舍洗个澡抱着他软软的小狗睡觉。
谁想他半路上就开始工作。
他摘下戴了一晚上的面具，车刚起步，殡仪馆的接运车便缓缓驶过。
“唐组长，你怎么在这儿？”开车的是车队的老人，甚至比唐鹤山还要早进入殡仪馆。
“有点事，刚从外面回来。”唐鹤山合上打火机。
“那巧了，我们这刚接来一家三口，家里就剩一个小孩子跟我们过来呢。”那人小声和他说，仿佛怕被谁听见一般。
一辆车最多装两具遗体，唐鹤山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另一辆车，心中了然。
“谁打的殡仪馆电话让去接遗体？”唐鹤山手肘搭在车窗上。
“警察，听说是一个小出租房着火。”
唐鹤山皱着眉，轻叹一声说：“好，待会儿我过去看看，警察跟着来了吗？”
“没有，警察还在审问那个小孩子。”
“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待会儿你去冰库时和杨轩说就行。”
“哎，好嘞唐组长。”
谁想，唐鹤山刚到车库，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警察来得很快，还带着小孩子一起。
他看了眼门外的那个小孩，长的挺高，十二三岁便长到一米七以上。
唐鹤山穿上白大褂便带着人进去停尸房。
三具遗体静静的躺在里面，空中满是一股焦味，他并不觉得难闻，或许因为他闻尸臭闻得多了，也就没那么难接受。
看了眼那三具摆在尸车上焦黑的遗体便走了出去。
“唐组长。”为首的警察过来和他问了声好，手上还拿着取样器。
唐鹤山点点头回到大厅，看来没什么异样，确实是意外，没有尘怨的痕迹。
他打了个哈欠，值班的几个也打了个哈欠。
“唐哥，你昨晚也没睡啊。”杨轩收拾收拾准备换班，待会还得去负一楼的浮生梦打卡。
“嗯。”他闷闷的回了一声，闭上眼。
刚泡好花茶的秦姐走了过来心疼的看着唐鹤山捏眉心。
“哎哟，小唐啊，又熬夜了，小小年纪就熬夜不好啊，伤身体，赶紧先去休息室休息休息，这里有我呢。”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秦姐又想劝劝他，冰库门口便又开来几辆接运车。
“快过来帮帮忙。”
秦姐赶忙放下杯子匆匆忙忙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居然格外的忙。
坐在门口的小孩儿身上穿着校服，他探究的看着这位穿着不太一样的男人，看着看着竟走了过来。
他悄声在唐鹤山身旁说了句：“你身上有我姐姐的味道。”
唐鹤山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他那双很清澈的眼睛。
“你姐姐是谁？”
那孩子还是站在唐鹤山身旁，不过身体有些僵硬，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二人能听见：“刘云舒。”
唐鹤山原本平波无澜的眼神微颤，能这么巧？
“你为什么说我身上有你姐姐的味道？“唐鹤山皱着眉心定定的看着他那双眸子，似要看透他的灵魂，从里面揪出什么。
孩子却坚定的说：“我闻到的，我姐姐灵魂的味道。“
唐鹤山仔细端详这孩子，睡意全无。
“所以呢？”
“我要见我姐姐。”他扯了扯身上的校服，即使长这么高，但他总归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藏不住一点事，此刻如同幼稚的大人。
唐鹤山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把玩着右手食指的戒指微微抬起眉眼又问他：“你觉得你姐姐想见你吗？”他问的问题太过尖锐、直白。小孩儿只敢默默回应他，根本算不上过招。
“她……她肯定不会见我，毕竟是我害了她。”他垂着脑袋丧气的说，下一秒却又倔强的抬头说：“但我只是想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哪儿？”唐鹤山理理有些皱的袖口。
“刘耀阳，富阳小区，刚搬过来几个月。”
“嗯，知道了。”说完唐鹤山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老魏和师父发消息。
他发完消息才想起来好像没给他答案：“我会考虑的。”
法医尸检速度很快，烧焦的遗体本就找不到太多东西，更何况一年因为火灾发生的死亡事件太多，法医草草便收工回去。
贺山昨晚值了夜班，今早值到12点便草草离开，晚上继续。
他打着哈欠在门口便脱下外套，去厕所洗了个热水澡。
闭着眼躺到床上手自然而然的想要抱住狗却扑了个空。
他手在床上摸来摸去就是摸不到狗。
唐鹤山勉强睁开眼一看，他的狗居然不见了？！
惊慌失措下直接打开床头的灯，将被子翻了个遍都看不到狗，他有些慌了，乖乖不会跑了吧！
忙不迭翻身下床翻找着“消失的狗”。
窗帘下、衣柜里、厕所里、床头柜里居然都没有？
他第一次养狗就要夭折在今天吗？
突然，视频里好像说小动物爱钻床底，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探头看向床底，便看到床另一侧乖乖翻着肚皮躺在地上打着呼噜的狗。
某短视频诚不欺我，唐鹤山悬起的心瞬间落下来。
他的乖乖还在，真好，他的乖乖简直是世界上最乖的狗狗。
他安心将南岁抱在怀里继续睡觉，抱着小狗睡他都要睡得安稳不少。
中午两点闹钟一响，南岁却是被自己饿醒的，而这个可恶的人只会给他吃狗粮。
贺山揉揉眼睛看着屁颠屁颠跑去洗漱的人，又屁颠屁颠换上那些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衬衫、西裤。
“乖乖，你要跟我去上班吗？”唐鹤山见他也醒，揉着他的脑袋问，脸上的笑容暖洋洋的。
南岁的肚子很适时的叫了起来。
“哦～我们乖乖原来是肚子饿了。”他拿出珍藏已久的金牌狗粮倒进地上那洗刷干净的狗碗里。
南岁被他放在狗碗旁，那亮闪闪的狗粮和碗他看都不看一眼。
唐鹤山抬起腕表瞄了一眼，耐心的哄着他吃饭。
他怎么可以吃狗粮！南岁白了他一眼，将碗扒拉给他。
“难道乖乖不吃狗粮？听说农村家养的田园犬就什么都吃。“唐鹤山小声蛐蛐，拿出一份殡仪馆食堂的菜单，上面满是看着就很有食欲的肉。
南岁吃了三年食堂和外卖，哪见过这般有食欲的肉。
他眼里闪着金光，垂涎的将粉嫩的爪爪按在图片上。
“这个……就这个，今天要吃这个！”他赶忙看向小唐，爪子一下一下的指着图片上金灿灿的排骨。
唐鹤山看着地上这个可爱极了的乖乖，毛茸茸的一团，很难让人拒绝。
食堂现在肯定是来不及的，他拿出手机点了份干净的外卖。
“乖乖，我们下午再吃食堂。”他将小狗抱起，一起走出宿舍自顾自的说：“今天就跟我一起上班吧。”
南岁卒……
赐这位唐先生欺诈小狗罪。
他的排骨变成了外卖，怎么想怎么高兴不起来。
南岁又勉强说服自己。好歹是免费的，小狗要学会知足，这又怎么不算浮南山对待实习生的包吃住呢？他窝在唐鹤山的怀里偷偷抹泪。
唐鹤山则是进入了另一个频道，他感觉到怀里的小狗偷偷蹭着自己的胸膛，心都萌化了，乖乖好黏着自己，他真的好乖。
冰库里准备回去睡觉的值班人员就眼看着自己那如同冰山般的组长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狗走了进来。
“组长，你这是……带娃上班？”秦姐撑着懒腰手里还是拿着杯茶。
“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唐鹤山将南岁放休息室，穿上白大褂“姐你和那个新来的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
“不要总是新来的新来的叫，组长，人家都来一个月了，她叫小田。”
“嗯，记住了。”唐鹤山头也不太抬的进入化妆间。
“呵呵，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刚把遗体推去火化的小田回来一眼就瞧见从休息室跑出来的南岁正躺在树荫下懒洋洋的继续睡觉，她还以为是从哪里跑来的小流浪狗。
“秦姐，咱馆新来的这只狗狗真的好可爱哦。”
秦姐将沾了化妆品的塑胶手套熟稔的脱下扔到垃圾桶里，挤了几泵消毒液不紧不慢也走过来：“这是唐组长捡回去的，好像没有取名字啊，要不我们偷偷给他取个小名？”
南岁一激灵，赶忙摇晃着脑袋跑路，他才不要在被取名字，乖乖已经够让他哭泣了。
唐鹤山从化妆间将化得自然安详的老人推了出来，似是听见了秦姐的“阴谋”。
“他有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