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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留学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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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
温泉池氤氲着水汽,省却了裸呈相对的尴尬,短发少年微微侧首望向闭目养神的少年,出声询问。
“Zhi Yao, tu-as décidé de rentrer dans son pays?” (知尧,你决定好要回国了吗)
缓缓睁开合上的双眼,红发少年抬手拢了拢垂至腰际的发丝,淡然回应。
"Oui, je pars à quinze heures cet après-midi" (是,今天下午三点出发)
浅棕色短发,琥珀色瞳孔,眼角有泪痣,锁骨处挂着蝴蝶纯银项链,正是当前靠个人专辑《Qui regarde longtemps un ab?me》(《凝视深渊》)火爆全网的歌手Relier, 苏氏集团小少爷苏衔之。
他这个人随性惯了,对任何事都不大上心,谈过几个漂亮的欧式长相女生,无一例外因为他这种拿恋爱当游戏的态度弄得不欢而散,虽然长相俊雅且出手阔绰,但这也改变不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等同于耍流氓”的事实。
苏衔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笑道,“Tout droit au vent”(一路顺风)。
安静环境下,为博士毕业论文奔波劳碌的四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时光在静谧生活下似潺潺流水无声流逝,令人沉沦到终结的那一刻,醉梦终需醒。
作为许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许知尧同苏衔之终究是不同道路的人。
苏衔之能随心所欲游山玩水的前提是他有个Beta哥哥,Alpha身份固然重要,苏资弦鉴于小儿子言谈举止皆不符合家族期望,决定让他做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继承人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他哥苏彦云身上。
而许知尧不一样,自幼天资聪颖,六岁生母离世,父亲许覃沐的悲痛表情历历在目,彼时以为父母伉俪情深,直至一年后许覃沐另娶佳人,可笑的是他竟然有一个只小他三个月的Omega弟弟,他方才知道所谓深情不过是父亲堵住幽幽众口的伪装,或许是出于对生母的维护,他与许覃沐成为了最亲近的陌生人,若非存在血缘关系,早已桥归桥路归路,现在他无比希望许覃沐有其他Alpha私生子,这样他就能切断这段不必要的纠葛。
可惜,希望中的私生子并没有出现,反倒等来了许氏集团出事。
许知尧想起这桩糟心事就头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揉皱起的眉心,淡紫色瞳孔仿佛纯粹到不掺杂丝毫杂质的紫水晶,从温泉池中走出,明晃晃的八块腹肌差点闪瞎了某位从不锻炼的小少爷的眼,人鱼线流畅没入雪白的浴巾 。
红发少年转身去换衣室准备换件西装,“哗啦——”,苏衔之猛地从水池里起身,朝许知尧挥手打招呼。
“Attends - moi ! On se retrouve dans le box 401 en haut pour manger”(等等我!待会到楼上401包厢一起就餐)。
换衣室前的身影停滞一瞬,旋即略为低沉的嗓音响起,“Bien”(好)。
悠扬的古典乐响起,端着木碟的服务生行过问候礼后,开始介绍菜品的理念及烹饪技艺,嗯,以非常浓重的法语口音。
许知尧漫不经心地轻扣大理石桌面,眼角余光瞥向门口,忽然一顿——到来的除了棕发浅色眼瞳的少年,还有一位五官端正的中年人。
棕发少年眉眼带笑,整个人透露着独属于他本人年龄段的肆意张扬,朗声道,
“胡叔叔可真会说笑,我这人浪荡惯了,不过会唱个曲罢了,哪敢班门弄斧呀!”
“胡教授”即胡志毅,Alpha,毕业于春曦苑(医学领域全球排名第一的高等院校),凭着一把手术刀在医学界翻云覆雨,被人誉为“虎神医”,与曲文倾(擅长药物研发)分别占据医学界的半壁江山。
此刻这位医学泰斗听完天启集团小少爷的自嘲后,那双冷冽眸子悄然弯起,缓缓摇头看向身旁人,“衔之你小子,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胡家同苏家是世交,胡志毅对于老一辈的交情并不感兴趣,因而对于胡老爷子的观念“多走动加深两家情谊”不大赞同,在宴会上也只是露面走过过场。
胡老爷子对他此等行径自是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本已做好了两家十几年的交情断送在自家儿子这一代手中的准备,却不料某天在凉亭小憩时望见了苏资弦的身影,大喜过望之余,不禁开始怀疑:自家儿子在苏胡两家的宴会上能露个脸都算不错了,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去实验室的路上,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苏家少爷的呢?
细细盘问下,方才知晓原来苏家投资了胡志毅的研究项目,苏资弦代理投资方事项,两人性情投合,年岁相仿,一来二去,自然熟稔非常。
后来苏资弦娶妻生子,胡志毅对其第二子极为赞赏,一度想要收其做徒弟,奈何苏衔之以“不堪重用”的理由婉拒,此事只好就此作罢。
若是寻常人见一集团少爷游山玩水,定会认定其不成器,可这是看着苏衔之长大的胡志毅,他岂能不明白苏衔之此等行为的目的?
非是人太愚钝,实则懒惰为自由。
二人谈话间,红发少年早已走上前,微微俯身问候,“胡教授,别来无恙”。
胡志毅望向自己的得意门生,那是一个非常标准的鞠躬,骨节分明的左右手交叠置于腹部前,身体前倾约二十公分,礼貌且不失风度。
胡志毅抬手示意他起身,亲切询问,“知尧,此次回国可做好准备了吗?”
红发少年一怔,旋即浅笑回应,“当然”。
自从生母离世,许知尧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长辈带着亲切口吻的询问了,他以为只要时间足够久,他就可以对过往发生的一切释怀,但现在,事实证明,再度听到温柔的询问,他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
曾有一个小孩子,父亲早出晚归,虽然处在同一屋檐下,他却从未体验过父亲片刻的温柔,不过他从未抱怨因为他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母亲,四岁生日时,他瞧着只有他和母亲的偌大房间,仰着他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好奇问道,“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穿着碎花连衣裙的红发女子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抿唇笑着回答,“尧尧是最乖的小孩,爸爸对尧尧不是喜欢,而是爱”
小孩迷惑不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写满了问号,“爱?那是什么?”
女子望着儿子那懵懂无知的模样,温柔解释,“妈妈对尧尧怎么样?”
小孩不假思索,“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女子本来还有些忐忑,毕竟第一次当母亲总会有照应不到的地方,听完儿子的回答后,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脸颊两侧露出了漂亮的梨涡,伸手捏捏一脸认真小孩的脸,“我的尧尧怎么这么可爱呀!”
小孩脸上写满了迷茫,一双紫瞳盯着抱着他的女子,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妈妈为什么突然笑了?
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就是许知尧,在母亲死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就餐期间,许知尧同胡志毅交流了一些有关学术方面的问题,棕发少年则在端坐一旁,安静地听着二人的交谈,琥珀色的瞳孔时不时望向红发少年,临到聚餐结束,那双眼睛方才从许知尧身上挪开。
一架飞机正停于装饰华丽的私人公寓的草坪上,红发少年伸手打开机舱,迈着大长腿坐了进去,目光平视前方,白皙的双手熟练地操控着驾驶仪器。
“轰---”
飞机平稳起飞,直入云霄,黑曜石般的外壳颜色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尤为耀眼。
审讯室内,墙上“抗拒从宽,坦白从严”八个大字格外醒目,一中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背靠着雪白的墙壁,神情十分怡然自得,尽管双手已经被锃亮的铁手铐锁住却丝毫不慌,甚至还吹起了流氓哨。
离他一米开外,面对面坐着的是身着黑色警察制服的黑发男子,五官深邃立体,此刻双手交叠于胸前,一脸严肃审问道,“王炜,十月二十七号,你给尾号为3386的银行账户汇了两笔款,共计170万,钱是从哪来的?”
那名名叫“王炜”的罪犯闻言停止了吹口哨,笑眯眯:钱?钱当然TM是贩毒来的,警察同志,劳资一个身无分文的小混混,除了抢劫和贩毒哪来这么多米?
黑发男子松开手,霍地从皮椅上起身,跨步走上前,将一叠A4纸拍到木桌上,而后直视近在咫尺的罪犯。
“啪嗒---”,纸张与木桌的拍打声响起。
低沉且带有磁性的嗓音在不大的审讯室回荡,“撒谎---”。
王炜睨了一眼白纸上的黑字内容,不屑讥诮,“切,就这么个玩意”。
宋谙按照以往的经验,心知现下要从这名罪犯手中套出实话是不可能了,索性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一群警察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观望,见黑发少年迈步走出,满脸问号:平常宋大执行官审讯犯人至少6个小时以上,怎么今天才2个小时就出来了?
虽然众人一头雾水,却没人敢出声询问缘由,只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他。
宋谙抬眼看向众人,缓缓说道,“今天先到这,散会”。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回到各自岗位。
另一名少年犹豫半天,最终没忍住,试探性问道,“老大 ,那姓王的怎么处理?”
宋谙眼皮也不抬地回复,“把他关回禁闭室,严刑逼供,明天之前我要从他嘴里听到实话”。
陈瑾年一愣,疑惑出声“啊?”
姓王的家伙嘴里没有半句实话,就算严刑逼供,也至少要三天才行吧!
对上首席执行官那沉沉的目光时,陈瑾年一哆嗦,很没骨气地认命道,“好的,老大”。
行,您说啥就是啥吧!
陈瑾年望着自家老大点点头转身离开,凭着多年随从的经验,第六感告诉他---老大绝对是有事出去。
然后他就追上去开始毛遂自荐,“老大,要去哪?我给你当司机”.
宋谙打量他一眼后,摇头道,“去接人,你跟着去占地方”。
???
陈瑾年好歹是个大少爷,人生第一次尝到了被嫌弃的滋味,有点生气,转念一想:到底是谁啊?竟然能让职业病如此重的宋大执法官放下手中职务亲自去接,还有刚才老大好像在笑?